(叶仲禄诗歌) 梦想城市没有异乡人
这场雪灾之所以危害甚烈,原因纷杂,
固然有50年不遇的强度因素,有天灾突降措手不及的因素,
有公共治理软肋凸显的因素,有应急能力不足的因素,
有民间救助力量乏善可陈的因素,但还有一个举足轻重的原因:
。甚至可以说,正是由于“世界上规模最大的人口迁徙”的存在,
才使这场大雪有了 “火烧连营”般的肆虐机会,
才使这场灾难的烈度因亿万民生的艰难苦楚而陡然急升。
于是,“春运”不仅以惯有的吸引力引发我们的关注,
:多少年了,为什么“春运”依然是铁路、乘客、游子心头的痛与怕?
为什么年盛一年的回家大军“明知出行难,偏向春运行”?
作为春运主力军的亿万农民工等打工者,
为什么一定要不辞千辛万苦踏上回乡途?
的确,我们无法否认,“春运”人数的年盛一年很大程度源自日益增长的外出打工者,
以农民工为主的打工者艰难返乡根本上源自内心深处
对“乡土”的眷恋和“家”的精神回归。
打工者们之所以外出谋生是出于对美好生活的追寻,
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漂泊异乡、颠沛流离多年,
始终没有找到城市的“家”,始终没有找到城市的归属感,
所以,无数的打工者注定像虔诚的教徒信徒奔赴圣地朝拜一样,
在一个特殊的时节洪流般涌向公路、涌向铁路,
只为路的尽头那个能够真正包容他们全部精神需求的家。
此次重灾区的广州,就把雪灾和春运的交锋展现得淋漓尽致,
车站几十万的滞留旅客,如同这个时代一个深深的伤痕昭示:
如果一个城市不能以真诚宽厚的胸怀给打工者以家的归属感,
成千上万的打工者必然要以义无反顾的回乡,
让“春运瓶颈”年复一年,永不停歇,永不改观,
毕竟在可预见的许多年里,交通运力的增量永远赶不上游子的流量。
所以,当《南方都市报》第一次以媒体的名义发出公益的呼唤———
风雨共度 广州没有异乡人——— 不禁令人怦然心动:
在人人都是主人、市市没有异乡人的世界里,
“春运”必将成为一页历史;甚至更功利地想到:
如果没有亿万人不约而同同挤两条铁轨一条路,
人们的幸福感会提升多少啊,起码这场大雪给社会带来的危害不会如此深重、
震撼不会如此强烈。
所以,我们以这场严重雪灾的名义呼吁———
雪上加霜的“春运”到了历史性反思的时候了,
不能再听任年盛一年的人数加剧“春运”的困局,
而“春运”改革的追根溯源之举就是加快农民工等打工者的市民化步伐。
不论是农民工还是其他打工者,他们都是国家公民,
他们都享有宪法赋予的所有权利;
他们有权离开家园走入他乡走入城市追寻幸福的生活;
城市的管理者和市民只有包容接受他们的义务,
没有拒绝、歧视和设置壁垒的权利;当他们没有户籍的壁垒,
没有附着在户籍上诸多社保、就业、教育等权利限制,
没有住房、定居、安家的诸多政策性阻碍,
可以说他们开始真正融入城市,成为城市的主人;
一旦他们的家安在了异乡,他们的生活融入了城市,
这里就是他们的家,就是他们的精神归属,
他们又何必年复一年历经千辛万苦去受“春运”的罪呢?
这是人性的逻辑,也是呼吁的逻辑。
美国的马丁•路德•金曾经有一个梦:
“我梦想有一天,我的四个孩子将生活在一个不是以肤色的深浅,
而是以品格的优劣作为评判标准的国家里”,
他的梦想在那个国家感天动地;我们的梦想显然更加高远:
有一天,所有人都是这座城市的主人,
没有原住民与外来者之分,
没有市民和农民工之分,
没有城里人和乡下人之分……
这场雪灾刺痛了很多社会的软肋,
更刺痛了“春运”的软肋,“
春运”的痛更大程度上都是以农民工为主的打工者的痛,
是他们作为城市游子漂泊的痛。
这就是一场冬天的雪灾写就的意味深长的寓言,
这就是我们读懂寓言后油然而发的梦想———
愿城市没有异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