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咚 文

“优酷视频”最近贴出周立波学温家宝、布什、萨科奇的画面，被视为“海派清口”创始人的周立波，在节目中既模仿、调侃温家宝，又嘲讽布什和萨科奇，引起网民的极大兴趣和热络反应，竞相点播。节目形式像极了西方“政治脱口秀”。虽然现在它不过是个零星的现象，但是意义却非同凡响，因为在中国，人们已经习惯于循规蹈矩了，以至于有网民对周调侃总理提出异议。周立波节目之所以具有突破性，就在于它触碰了在所有人心理上觉得是禁忌的东西，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至于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禁忌，这种禁忌是不是合理，没有几个人去探究。

众所周知，在西方，像脱口秀这样的节目简直就是家常便饭，节目主持人动不动就对在职国家领导人开涮；另外除了电视节目，只要公众愿意，也可以在报纸、杂志、广播、电影、网络等各种途径，对国家领导人及政府政策评头论足。在中国，有的人担心指手画脚的人多了，社会就会乱，国家发展就会受到影响，还有人认为中国人的民主素质还没有达到西方的程度。可是我们也没看到哪个西方国家因为公众对国家领导人、政府政策提出批评，就引起社会动乱了；相反，我们倒是经常见到它们在公众的关注和监督下，政治更开明了，发展得更好了。另外作为发展中的民主国家的样板，印度国民的整体素质也比中国人高不到哪里去。近期英国的“报销门”事件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在媒体持续的关注和批评之下，涉嫌利用制度漏洞作奸犯科的下议院议长引咎辞职，其他议员或官员也面临“下岗”，但是这只是为社会清除了毒瘤，净化了官场风气，清明了政治，使国家发展具备更好的制度环境和社会环境。

要知道，公众才是国家的主人。这么说不仅是从意识形态的意义上或者是从宪法的意义上，单从公众作为纳税人，养活了各级官吏来看，也是这样。各级官吏是名副其实的公仆，为公众服务是其职责所在。公众享有知情权，有权了解政府干什么，怎么干，有什么问题，有什么思路；同时感觉不妥了提出批评，更是理所当然。如果一家之主都不能对家庭事务做出评断，那么谁还有这样的资格？可是现实中我们看到的多数是本末倒置的现象，各级官吏成了主人，而民众是谦卑而顺从的仆从，出现在电视镜头中唯唯诺诺、千恩万谢的向来是那些衣着褴褛、话语质朴的老百姓，陶醉在左右扈从的恭维以及老百姓的仰望中的却是红光满面、姿态甚高的各级官儿们。

话说回来，周立波节目的重要价值，就在于将高官从人造的神还原为普通的人，就像对待邻家老汉一样，可以说些家常话，甚至带些调侃。政治不是庄严肃穆的代名词，高明的政治家决不把枯燥乏味、一本正经当趣味。它的价值还在于，将贵族化的精英政治还原为平民政治，中国作为社会主义国家，精英政治与其治国理念格格不入，道貌岸然、自娇自矜的政治与开国领袖们倡导的人民当家做主的价值观是背道而驰的。毛泽东尚且提出政治生活要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在全球化的今天，理应比当年老人家的观念要更进一步。周立波不过以娱乐的形式，无意中重申了这一价值观念而已。

再深一步想，改革开放三十多年，中国经济全力迈向现代化，即使面临世界性金融危机，依然保持活力、雄心勃勃，这是因为具有开放的优势，开放的理念在中国当代经济成长的过程中得到了彻底的贯彻。它是一笔宝贵的财富，也是一个重要的启示。按照马克思主义的原理，上层建筑必须要与经济基础相适应。经济开放到较高水平，但是政治还停留在闭关锁国的状态，不利于中国的长远发展。少数人决定大多数人的事，是暗室政治的产物，也是精英政治的特征，却不符合公民社会的要求。随着网络技术的发展和受教育程度的提高，中国公众增强公民意识，更多地参与公共事务，通过各种合法的渠道和形式表达自己各类感受和想法，是大势所趋，也是关系到中国未来发展的关键。为此，政治保持开放、透明是必要保证。公众参与公共事务的前提，是对它们有充分的了解，政治的透明必不可少；而要提高公众参与公共事务的质量和水平，则必须构筑政治开放的机制，建立公众直接参与国家政治与社会事务的通道。

顺便说一句，笔者一向认为，在中国这样一个人口大国，国情又十分复杂，众口难调是不争之事实。任何所谓的民主和自由，均不得以损害国家发展和公众利益为代价。在有些国家里那些乱糟糟的民主、动辄诉诸街头运动或暴力的自由不可取，一部分野心家企图强奸民意、视公众为工具的行为并不光彩。我们的近邻泰国、巴基斯坦的所谓的民主带来的灾难有目共睹，任何理智的中国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国家踏入无政府主义的无序状态，在说话做事之前，考虑考虑这些甚为必要。但这些都不足以作为公众不能就国家和社会事务作出评论的理由，不足以作为反对公众以嬉笑怒骂的形式讽刺不公、臧否人物的理由。从历史上看，有不少国家是被自己腐朽的官僚体系摧毁的，但是被老百姓骂倒的国家似乎尚未有过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