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之声!
“公民社会”源于一点一滴的努力

2009-05-27 19:4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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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端文化”——“中国病”的总根源

                          季小岚(转载需注明文章出处)    

       德国一位哲人说:什么样的文化就会造就出一个什么样的民族;什么样的民族又会造就出一个什么样的社会。一百多年来,正是受我们民族旧文化的拖累,中国总是从一个历史泥坑里刚刚爬出来,立即又跌进另一个泥坑。        

                  一、中国病——打不破的恶梦旧循环 
     清末几十年,清廷昏庸无能,对内欺压百姓,贪污腐化;对外丧权辱国。那个时候,我们中国人习惯于把这一切责任都统统推给腐败的清朝政府,我们误以为只要推翻掉腐败不堪的清朝政府,建立“民国”,中国就能奋发图强,民族和国家的命运就能前途一片光明……
     然而,1911年辛亥革命推翻清廷后,鞑子皇帝被赶走了,恢复了汉人治国。然而,中国历史并没有像我们想象得那样单纯,从1911年到1949年四万万汉民又立即陷入几十年军阀混战,直皖大战、直奉大战、蒋桂大战、中原大战、国共大战。有些军阀为了筹集军费扩大实力,甚至逼百姓种植鸦片。这个时候,我们又把这一切责任都统统推给这些大小军阀身上,我们又误以为只要消灭这些大小军阀皇帝,中国就可以稳定大发展起来……
    然而,1950年天下一统后,却先是出现“大跃进”全民狂热病,把小麦亩产吹到八万斤、水稻亩产吹到十几万斤,结果几千万人在59年大饥荒中死亡;经济灾难之后便是政治灾难,1966年十年文革浩劫,上至国家主席刘少奇,下至文人作家老舍,上千万的国人被无情地批斗。当千千万万红卫兵、造反派要砸烂一切的时候,我们又习惯性地把这一切责任都统统推给这些极左势力,我们又误以为只要有一天能消除这些极左分子的影响,中国社会就会……

    1980年极左之风消失了,中国进入“改革开放”时代,当以穷为荣的“极左”经济制度被打破后,中国人便带着多少年的饥渴开始了一场“极右”追逐金钱财富的时代——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难道我们中国人的智商就如此而已吗?国家盲目极端追求“经济利益”,工业污染遍地开花;民众也不择一切手段追逐“金钱”,有钱就是爷。与此同时,官员也不甘示弱,于是无孔不入的腐败之风也开始盛行,中国人揭开了金钱政治、金钱社会的大跃进……

     一百多年来,我们民族之所以灾难不断,其中一个最基础的原因,就是一百多年来我们始终没有逃脱出“旧的文化历史怪圈”。其实,清廷、军阀、红卫兵、四人帮、大贪小贪……都不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他们都是中国几千年社会文化大土壤环境生长出来的草。
                    二、旧文化——极端文化的生成 

     中国几千年传统文化分上层“官文化”和下层“民文化”。上层“官文化”也称“皇权文化”。它与欧洲古代封建“官文化”有着很大的不同,从秦始皇到乾隆帝,中国封建“官文化”取得了对“民文化”的绝对统治地位,形成一种“东方极权主义”,帝王对全国人民掌握绝对的生杀大权,东方的臣民觐见皇帝必须双膝跪地,诚惶诚恐;任何一个再显赫的王公大臣,只要一旦得罪了皇帝,立即就会召来灭门之祸。而中世纪欧洲各国实行分封制,各国大部分的土地都分封给各个封建主,国王的权力仅限于自己的领地,有的封建主的领地比国王的还要大;臣民觐见国王只须单膝跪地,还可以亲吻国王的手,国王和各封建主的关系仅仅属于大哥和兄弟之间的关系,丝毫没有东方帝王那种至高无上的权威;封建主们团结骑士、市民,还组建古代议会,来分享王权。例如英国爱得华三世(1327-1377年)时,国会已经成为一项稳定的制度,每年春、秋季个开一次,法国的第一次三级会议在1302年举行,不经议会同意国王无权征税。而在中国,分封制仅出现在西周,自秦始皇以后,郡县制取代了分封制,帝王绝对控制全国每一寸土地。所以,马克思说,人类历史演化走的不是一条路,古代欧洲走的是一条“封建社会”的历史道路;而古代东方走的是另一条“极权社会”的道路。

     东方极权“官文化”的最大特征是它处处表现为它的极端性,所以我们又称之为极端文化。东方极权“官文化”是一种母文化,它还分衍出六个子文化:一、极端自私主义文化;二、极端享乐主义文化;三、极端冷漠主义文化;四、极端虚假主义文化;五、极端浮躁主义文化;六、极端奴性主义文化。
    秦始皇至清王朝的二千年间,这是中国极权政治的兴盛时期,也是极端文化的鼎盛时期。 极端“官文化”必然会采取极端的手段去压制下层“民文化”,其直接结果就是“民智”极为受锢。到了明清之际,偌大的中国已经远远落后于西欧了。

                              三、极端文化对民文化的可怕阉割  
     先秦的“孔子儒学”本来是好生生“民文化”的仁爱文化。但经过后来汉武帝、董仲舒等几千年帝王文化一加工,就蜕变成满篇假仁假义的“极端化道德”、“非人性化道德”(难怪后来的“五四运动”一上来就把炮口对准“官文化”的“孔家店”)。“忠、孝、仁、义”是“孔孟之学”的四大精髓,但是经过2000年“极端文化”一加工之后,一切都完全变走了样。
    一:“忠”。孔孟原本之义,对国家要忠诚,以求民与国的和睦。然汉武帝之后,经极权“官文化”加工,“忠文化”很快走上极端化。东汉末年的诸葛亮,文不及曹操;武不及周瑜,但是由于他一颗对几百年汉室的“忠君报国”的赤胆红心,倍受中国古代主流文化(帝王文化)的赞扬,使得他事后一跃成为“三国第一历史名人”,人气指数远远盖过曹操、周瑜千万倍。鲁迅先生说“中国文化就是一场侍奉主子的文化”,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100%地符合这一文化脉络,故此,中国文化给予诸葛亮极高的褒扬。在中国古代,大凡符合“忠君报国”愚忠式的“爱国主义”者,大都流芳百世。南宋的岳飞,虽被其主子赵构一伙人勒死在风波亭,但其“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精神,感动了历朝历代的皇帝们,他们多么希望自己的臣民个个是“岳飞的克隆版”,于是他们操纵下的主流文化,大力弘扬“岳飞精神”“岳飞文化”。岳飞在中国人民的心目中几乎就等同于“爱国主义”了。也就是说,诸葛亮、岳飞在中国人们心目中如此的高大,90%的原因应该归功于“愚忠主流文化”的造神运动。诸葛亮、岳飞本来也有其自身的历史贡献和价值,但后来被中国主流文化(帝王文化)利用来作宣扬愚忠文化的工具,不能不说是另一种悲哀。岳飞等是封建极端“忠文化”宣传的最典型代表。
    二:“孝”。孔孟原本之义,对父母要孝道,以实现家庭的和睦。然汉武帝之后,经极权“官文化”加工,“孝文化”很快走上极端化。“卧冰求鲤”、“埋儿奉母”、“割股喂母”等封建“24孝”文化典故,更突出其极端性、非人性化的倾向。
    三:“仁”。孔孟原本之义,仁就是爱人,关爱他人的意思(类似于欧洲基督教的“博爱精神”),以实现社会的和睦。然汉武帝之后,经极权“官文化”加工,“仁爱文化”很快走上极端化。“大公无私”、“公而忘私”。雷锋,是“官文化”宣传的极端仁爱的典型代表。“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彻底无情地压低“个人利益”与“社会利益”,而把“社会利益”强调到极点。
    四:“义”。孔孟原本之义,对朋友要讲情义,以求人际关系的和睦。然汉武帝之后,经极权“官文化”加工,“义文化”很快走上极端化。关公为封建“义”文化的代表人物,千里走单骑,一路上风风雨雨,一个大将军却为两个好吃懒做的婆娘鞍前马后地服侍着,一点不敢怠慢,其原因就是两个婆娘是他结义大哥的老婆。为了一个“义”字,许多义士立下了“生为大哥的人,死为大哥的鬼”的誓言。《水浒》中李逵自己主动喝毒酒,死在大哥宋江的身边,以求死了做大哥的小鬼。
    总之,经过2000年极端文化的可怕阉割,我们原本优秀的民文化也变的一切都面目全非。

                四、20世纪极端主义和渐进主义的大比拼

   极端主义是中国的本土文化,渐进的改良主义是西洋的舶来品。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流派在20世纪一百年展开了一场历史道路的争夺战。

   1905年清廷宣布实行预备立宪,1906年颁布九年预备立宪诏,1907年谕令各省督抚在省会速设“咨议局”作为“地方议会”。1908年开始,一次西方式的地方议会选举在我国全国范围内展开了。“咨议局”是近代中国探索如何建立广泛民主政治参与途径的开端。本来沿着“咨议局”开启的“渐进社会改良”的道路,经过三、四十年的努力,我们中国也能顺利实现向英国“君主立宪制”的成功过度。然而三、四十年对于大部分中国人来说,这实在太漫长了。急于求成的中国人最终还是倒向激进主义。 清末激进革命派代表人物当数孙中山,1894年孙中山《上李鸿章万言书》遭断拒。立即改奉“革命主义”,1905年8月,孙中山、黄兴与宋教仁等人在日本东京组成中国同盟会,孙中山被推为同盟会总理,确定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建立民国,平均地权”的革命政纲。“激进革命主义”思想的蔓延,导致1911年10月10日的武昌起义爆发。辛亥革命的成功,表明晚清的“激进革命主义”战胜“渐进的改良主义”。

    1912-1926年北洋政府时期已成为中国历史一个社会常态,虽然它离欧美比较成熟的“公民社会”还相差甚远,但它毕竟已经建立起国会、内阁、独立大学、自由报馆、游行自由、建党结社自由等公民社会许多框架。正是有了独立大学,才有了蔡元培的伟大北大精神(今天已没有了);正是有了自由报馆,才有了伟大的胡适、陈独秀的新文化运动;正是有了游行结社自由,才有了轰轰烈烈的“五四运动”。本来沿着民国的“渐进社会改良”的道路,经过三、四十年的努力,我们中国也能顺利实现向美国“公民社会”的成功过度。然而三、四十年对于大部分中国人来说,这实在太漫长了。急于求成的中国人最终还是倒向激进主义。然而,以蒋介石为首的激进革命派,仍以北洋政府不够民主为理由,继续发动第二次武力革命,并确立了“以党训国”的原则。1927年蒋介石的国民革命武力北伐成功,再一次证明激进革命主义战胜渐进的改良主义。

     1927年中国历史进入国民党一党专政的时代,这又是一个社会常态。面对这个社会常态,当时又出现了两种不同的意见:以胡适等人为首的自由知识分子为一派,主张“好政府主义”,通过新闻舆论(当时还是保留了一定的国民独立办报自由)的劝慰,使国民党政府逐步改善执政作风,一步一步向一个“好政府”靠拢,最终实现“宪政”。另一派是以共产党为首的激进革命派,认为一点一滴的等待太慢了,只有拿起武器轰轰烈烈的大革命一场,才能建立一个全新的“新中国”。1949年随着百万雄师强渡长江,历史再一次证明激进主义远比渐进的改良主义更适合中国的土壤。

                   五、今天的极端主义旋律

     新中国时期,先有58年大跃进(小麦亩产七万斤,水稻亩产十八万斤),后有十年文化大革命(几千万红卫兵和各单位造反派,声嘶力竭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中国人更是把极端主义文化唱上了天。

   1978年,中国进入改革开放新时代,狂躁几十年的中国人终于安静下来,重新回到“渐进改良主义”的理性道路。人们终于明白“谋求一点一滴的进步”才是最真实的。经过30年的经济渐进改革,20008年中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三经济大国、世界第二大出口国,人均GDP两千美元。然而,中国人最终还是摆脱不掉“极端主义”的纠缠。从表面上看30年的经济渐进改革,其实际是30年极端追逐“经济利益”的年代。毛泽东时代,中国人极端地批判“金钱”——资本主义,1980年以后,中国人一转身又开始极端地追逐“金钱”——一切向钱看。30年来中国人的价值观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有钱就有了一切。从国家到民众,都掀起了一场盲目追逐经济利益的大比拼。然而在这背后,社会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生态环境的严重破坏、贫富差距急剧扩大、贪污腐化极为猖獗、社会治安状况不断恶化、黄赌毒风气肆虐。

   用4000亿巨资来打造08年北京奥运,用350亿英镑(相当于2012年伦敦奥运会用的3.5倍)来打造上海世博会,中国人再一次显示了“极端文化”的威力——极端追求超世界一流。当然这一切的背后,就是理所当然地牺牲了80%的普通国民社会保障体系建设——残疾人生活保障体系、普通国民医疗保障体系、城市中低收入居民的充足廉租房建设、全民养老保障体系等。

    “愤青”是今天中国人的极端主义情绪在互联网上“结晶”。看,网上青年互相看不惯,开口便骂。骂文化于是成了中国人网络上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总之,极端主义在今天的中国仍然是我们一时难以割舍的一块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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