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文化”——“中国病”的总根源
季小岚(转载需注明文章出处)
德国一位哲人说:什么样的文化就会造就出一个什么样的民族;什么样的民族又会造就出一个什么样的社会。一百多年来,正是受我们民族旧文化的拖累,中国总是从一个历史泥坑里刚刚爬出来,立即又跌进另一个泥坑。
一、中国病——打不破的恶梦旧循环
中国几千年传统文化分上层“官文化”和下层“民文化”。上层“官文化”也称“皇权文化”。它与欧洲古代封建“官文化”有着很大的不同,从秦始皇到乾隆帝,中国封建“官文化”取得了对“民文化”的绝对统治地位,形成一种“东方极权主义”,帝王对全国人民掌握绝对的生杀大权,东方的臣民觐见皇帝必须双膝跪地,诚惶诚恐;任何一个再显赫的王公大臣,只要一旦得罪了皇帝,立即就会召来灭门之祸。而中世纪欧洲各国实行分封制,各国大部分的土地都分封给各个封建主,国王的权力仅限于自己的领地,有的封建主的领地比国王的还要大;臣民觐见国王只须单膝跪地,还可以亲吻国王的手,国王和各封建主的关系仅仅属于大哥和兄弟之间的关系,丝毫没有东方帝王那种至高无上的权威;封建主们团结骑士、市民,还组建古代议会,来分享王权。例如英国爱得华三世(1327-1377年)时,国会已经成为一项稳定的制度,每年春、秋季个开一次,法国的第一次三级会议在1302年举行,不经议会同意国王无权征税。而在中国,分封制仅出现在西周,自秦始皇以后,郡县制取代了分封制,帝王绝对控制全国每一寸土地。所以,马克思说,人类历史演化走的不是一条路,古代欧洲走的是一条“封建社会”的历史道路;而古代东方走的是另一条“极权社会”的道路。
东方极权“官文化”的最大特征是它处处表现为它的极端性,所以我们又称之为极端文化。东方极权“官文化”是一种母文化,它还分衍出六个子文化:一、极端自私主义文化;二、极端享乐主义文化;三、极端冷漠主义文化;四、极端虚假主义文化;五、极端浮躁主义文化;六、极端奴性主义文化。
三、极端文化对民文化的可怕阉割;
四、20世纪极端主义和渐进主义的大比拼
极端主义是中国的本土文化,渐进的改良主义是西洋的舶来品。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流派在20世纪一百年展开了一场历史道路的争夺战。
1905年清廷宣布实行预备立宪,1906年颁布九年预备立宪诏,1907年谕令各省督抚在省会速设“咨议局”作为“地方议会”。1908年开始,一次西方式的地方议会选举在我国全国范围内展开了。“咨议局”是近代中国探索如何建立广泛民主政治参与途径的开端。本来沿着“咨议局”开启的“渐进社会改良”的道路,经过三、四十年的努力,我们中国也能顺利实现向英国“君主立宪制”的成功过度。然而三、四十年对于大部分中国人来说,这实在太漫长了。急于求成的中国人最终还是倒向激进主义。 清末激进革命派代表人物当数孙中山,1894年孙中山《上李鸿章万言书》遭断拒。立即改奉“革命主义”,1905年8月,孙中山、黄兴与宋教仁等人在日本东京组成中国同盟会,孙中山被推为同盟会总理,确定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建立民国,平均地权”的革命政纲。“激进革命主义”思想的蔓延,导致1911年10月10日的武昌起义爆发。辛亥革命的成功,表明晚清的“激进革命主义”战胜“渐进的改良主义”。
1912-1926年北洋政府时期已成为中国历史一个社会常态,虽然它离欧美比较成熟的“公民社会”还相差甚远,但它毕竟已经建立起国会、内阁、独立大学、自由报馆、游行自由、建党结社自由等公民社会许多框架。正是有了独立大学,才有了蔡元培的伟大北大精神(今天已没有了);正是有了自由报馆,才有了伟大的胡适、陈独秀的新文化运动;正是有了游行结社自由,才有了轰轰烈烈的“五四运动”。本来沿着民国的“渐进社会改良”的道路,经过三、四十年的努力,我们中国也能顺利实现向美国“公民社会”的成功过度。然而三、四十年对于大部分中国人来说,这实在太漫长了。急于求成的中国人最终还是倒向激进主义。然而,以蒋介石为首的激进革命派,仍以北洋政府不够民主为理由,继续发动第二次武力革命,并确立了“以党训国”的原则。1927年蒋介石的国民革命武力北伐成功,再一次证明激进革命主义战胜渐进的改良主义。
1927年中国历史进入国民党一党专政的时代,这又是一个社会常态。面对这个社会常态,当时又出现了两种不同的意见:以胡适等人为首的自由知识分子为一派,主张“好政府主义”,通过新闻舆论(当时还是保留了一定的国民独立办报自由)的劝慰,使国民党政府逐步改善执政作风,一步一步向一个“好政府”靠拢,最终实现“宪政”。另一派是以共产党为首的激进革命派,认为一点一滴的等待太慢了,只有拿起武器轰轰烈烈的大革命一场,才能建立一个全新的“新中国”。1949年随着百万雄师强渡长江,历史再一次证明激进主义远比渐进的改良主义更适合中国的土壤。
五、今天的极端主义旋律
新中国时期,先有58年大跃进(小麦亩产七万斤,水稻亩产十八万斤),后有十年文化大革命(几千万红卫兵和各单位造反派,声嘶力竭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中国人更是把极端主义文化唱上了天。
1978年,中国进入改革开放新时代,狂躁几十年的中国人终于安静下来,重新回到“渐进改良主义”的理性道路。人们终于明白“谋求一点一滴的进步”才是最真实的。经过30年的经济渐进改革,20008年中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三经济大国、世界第二大出口国,人均GDP两千美元。然而,中国人最终还是摆脱不掉“极端主义”的纠缠。从表面上看30年的经济渐进改革,其实际是30年极端追逐“经济利益”的年代。毛泽东时代,中国人极端地批判“金钱”——资本主义,1980年以后,中国人一转身又开始极端地追逐“金钱”——一切向钱看。30年来中国人的价值观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有钱就有了一切。从国家到民众,都掀起了一场盲目追逐经济利益的大比拼。然而在这背后,社会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生态环境的严重破坏、贫富差距急剧扩大、贪污腐化极为猖獗、社会治安状况不断恶化、黄赌毒风气肆虐。
用4000亿巨资来打造08年北京奥运,用350亿英镑(相当于2012年伦敦奥运会用的3.5倍)来打造上海世博会,中国人再一次显示了“极端文化”的威力——极端追求超世界一流。当然这一切的背后,就是理所当然地牺牲了80%的普通国民社会保障体系建设——残疾人生活保障体系、普通国民医疗保障体系、城市中低收入居民的充足廉租房建设、全民养老保障体系等。
总之,极端主义在今天的中国仍然是我们一时难以割舍的一块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