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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有写时评了,因为感觉写来写去很没意思。政客们的丑陋表演、权贵者的横行霸道、弱势者的无奈处境……翻来覆去都离不了这些话题。
身处一个强权者的世界,所见所闻皆触目惊心,但能够公开表达并言说的环境又令人窒息。看着那些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种种怪现状,已经足够愤懑了,再潜下心来写时评,等于又是一场自我折磨。
所以,时评只能偶尔写一写。
看今天的红网,得知株洲红旗路高架桥已经全线爆破拆除。
很快,现场的碎石瓦砾都将清理完毕,连同前不久刚发生垮塌事件所遗留下的血迹,都将被冲洗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几天前官方已经宣布,总共只压死了9个人。
面对各方对死亡人数的质疑,官方的态度很坚决:就是9个人。
死亡人数一旦超过10个,就将被定性为一起二级重大安全事故。所以,我们看到很多安全事故都是按着要求和标准来死人,总是不多不少,刚好9个人,如果大家再质疑,那么,我们无所不能的政府有关部门宁愿宣布只死了9.9人,总而言之因为所以反正就是不会超过10人。
我觉得按死亡人数来界定安全事故的严重程度,多少有点教条主义。试想,如果一座城市,今天塌一栋房子,死亡8人,明天垮一座桥,死亡6人,后天煤矿事故,死亡9人,这样的城市永远没有发生过二级重大安全事故,它是否就是一座安全的城市呢?
一些地方官员乌纱帽的去留维系在安全事故的死亡人数上,同样是不合理的。因为为了保住乌纱帽,这些官员一定会漠视那些死去的生命,而不惜一切代价将死亡的数字任意篡改,欺上瞒下。
和某些人的乌纱帽相比,老百姓的生命根本不值一提,所以,很多人活着时没被当人,即使死了都不能被当作死人看。
杭州富家子在马路上飚车,撞死了一个年仅二十五岁刚刚大学毕业的湖南青年。
肇事者因为其开豪华车而且又是富家子的身份,受到了各方指责。
巴东县野三关镇招商办主任邓贵大和随从看见服务员邓玉娇长得漂亮,便要求其提供异性洗浴服务,邓玉娇不从,邓贵大就动手动脚,最后还用钱来砸,邓玉娇忍无可忍,拔刀相刺,致一死一伤。
舆论普遍倾向于弱女子邓玉娇。
这个社会为富不仁者、为官不正者太多太多,所以老百姓对官员和富人任何一次为非作歹的行为都变得异常的敏感。
如果不是撞死人,富家子只是普通的违章,我相信他父亲只要勾一勾手指,或是给交管部门发个短信,事情立马可以摆平。如果不是被杀死,邓贵大在享受了特殊服务之后,第二天仍然可以昂首挺胸地坐在政府办公室里堂而皇之地为人民服务。
富家子和邓贵大都觉得金钱和权力是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的,所以,他们可以漠视路人的生命而在马路上飚车,他们可以无视民女的尊严而用权力和金钱来逼人就范。他们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根本就没有“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意识,所以为所欲为,最终才酿成了大祸。从某种意义上说来,他们同样是受害者,是“有法不依、执法不严、潜规则已经渗透到了法律层面”的受害者。
在这样一个法制不健全,法治也名不副实的国家里,官吏和富人常常会用权力和金钱来保护自己,逼得穷人们只能用水果刀来保护自己。
我觉得如果没有公正的法律保障,我们谁也保护不了自己,无论是官员、富豪还是平民百姓。
韩国前总统卢武铉在接受收贿调查期间,跳崖身亡。
国人很多人用对岸正在接受调查的陈水扁来作对比,觉得他也应该跳崖。
但是,没有人敢对我们各级政府的前任或现任领导人的财产问题提出任何质疑。
所以,我觉得这些人无权对卢武铉或陈水扁说三道四,他们都是胆小如鼠的孬种。
当然我也是孬种,在这样一个环境里,我们人人都是孬种。
如今的社会,我感觉就是皇帝穿着他的新装款款而行,后面一大帮随从鼓着掌,敲着锣,打着鼓,浩浩荡荡,盛装前行。我们只是一群沉默的看客,我们戴着口罩,既防止猪流感,也防止自己不经意间就说出了皇帝那件新装的秘密。
北京当代汉语研究所把2009年当代汉语贡献奖献给了野夫。
研究所在其公告中这样写道:“提及言说,野夫毫无疑问是一位优秀的诗人、作家。在古体/当代诗歌、散文、小说等领域均有建树。他的写作分为两个阶段,参与80年代文化建设的青春创作;以及最近五年来的散文写作。这个在官场、商场里生活过而伤痕累累的侠者,在国家社会的命运变迁中经历了家破人亡、国恨家仇的志者,沉寂多年的作者,一旦放声歌哭,就把自己从狭隘的文学情感中拔出,而进入国家历史的层面,与悠远的时空对话。是的,野夫先生的写作是审美叙事、生命叙事和历史叙事的结合。也因此,这个迟到的归队者,让久违了汉语神圣家族的读者们备感激动。”
野夫曾经是我的上司,但直到近一两年来我才真正从文字里重新认识了他。
我觉得他是一个真正有骨气的文人,一个真正有血性的巴东汉子。从他的文字里,我才真切地体会到了汉语的高贵与尊严。曾几何时,我们所看到的汉语不是在政客的报告里觍颜欺世、盗名自肥,就是在御用文人的文章里歌功颂德、奴颜媚骨,或者是在房地产商的广告词里夸夸其谈、华而不实……
“野夫恢复了汉语内部最正派、最高尚的那部分品质,经由这些品质的指引,野夫拯救了一种被官僚体制糟蹋、蹂躏了多年的语言,拯救了一种被国家意识形态凌辱、猥亵了一个甲子的文体。”
感谢野夫,他的文字让我重新认识到了汉语独有的美丽与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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