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震一周年期间，笔者在博文中一再声言，请政府不要忘记追究学校豆腐渣工程。在诸多赞同的读者留言中，笔者关注到一个留言：“预置板指预先按照尺寸统一制作的楼板，到时候在直接铺上去，这样可以使施工速度加快，造价低，但整体抗震性和抗渗性较差。 90年代初，我们那里时兴建设用预置板。我家的房子和学校五层楼房都是用的预置板。预置板里用的是冷拔丝，不是钢筋。冷拔丝是金属冷加工的一种。原料是盘条，就是我们常说的钢筋。经过剥壳等一系列工序生产出来的产品。就是我们常见的铁丝。 如果是在当时条件下、用的当时的建筑材料，也可以说是当时条件造成的质量问题，但严格来说，不是豆腐渣。”

这个留言，对笔者是个震撼。因为，笔者只是看到去年的报道景象，从中央政府部门到地方政府也声称将予以追究，但一年后，却答复是“没有发现”，因此激愤。但笔者，的确没有关注到这个留言中所反映的问题。

也许，笔者被愤怒蒙蔽了心智，看问题很片面了。

所以，这些天笔者在海内外的相关舆论中，也就留意这方面的线索。还真是有这方面的报道。比如，美国多维社记者柯宇倩的报道中，就声称“地震房舍倒塌不能完全说是偷工减料”。该报道说，四川省建设厅厅长在5月7日召开的5.12抗震救灾周年新闻发布会首场会议上，称目前为止在汶川地震中，没有发现主要因为建筑质量问题而倒塌的校舍。美国加州地质调查局华裔地震工程专家黄漠见对多维社分析，房舍倒塌可能不是只有一方的责任，不能以偏盖全，不过中国方面可学习加州的法规，提升校舍的监管品质。

汶川地震即将届满一周年，不少遇难学生的家长至今仍指责地方官员的腐败导致校舍偷工减料，使得学校在地震中塌陷。四川省建设厅厅长杨洪波表示，目前来看没有发现主要因为建筑质量问题而倒塌的校舍。他指出，经过专家人员的勘查结果，汶川地震的实际烈度远远高于房屋抗震设防烈度，这是包括学校校舍等在内的公共建筑倒塌的主要原因。

因此，加州地质调查局资深工程师黄漠见认为，一个建筑倒塌，不能完全说是建筑上的问题，或是偷工减料的问题。“有时候是整体设计或设计规范的问题，每一次大地震来，设计规范都会全面更改。所以也要看情况，不能以偏盖全，谁都有责任，可能是政府设计规范、工程师品质，或建商跟监管处的责任。”

美国加州地质调查局资深工程师黄漠见，是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赞助的地质科技地震工程勘查（GEER）计划里第一批进入四川灾区视察的专家，去年7月时，黄漠见在灾区进行了6日的勘查。黄漠见说，当时察看的多半是一般的办公大楼，至于校舍，因为无法进入，不能深入了解，不过地震来临时，校舍的结构较容易造成“断一根柱子，其他也跟着断”的情况。黄漠见说，“学校跟一般的房子不一样，例如平常的办公大楼是四四方方，柱子多，断一只脚可能其他都没有关系，校舍因为考量到学生，柱子比较少，而且一般隔间只隔一个方向，另一个方向都没有隔间，断了一个柱子，其他的也会被拉下来。”

因此在美国的加州，学校、医院的建筑审查较严格。加州的校舍和医院都需通过州政府特别机关的审查，而不是地方上的审查机关。“像医院的设计是不能垮，里面的仪器也不能坏掉，一般建筑规范的标准是，建筑可以坏掉，但不要压死人，但医院要医治病人，仪器不可以坏。”由于标准较严，因此加州较没有责任纠纷。

黄漠见说，加州的规范是许多国家学习的对象，中国也可考虑学习，把医院和学校的标准都提高到国家级，例如省级的审查。“据我所知，中国大陆的设计图可能会经过如成都市监管处的审查，但发包还是学校自己发包，这样就怕会有官商勾结的情况，造成商人偷工减料。如果发包公开，审查也公开，结果可能就不太一样。”

至于灾区的重建，黄漠见对多维社说，虽然转眼就是地震一周年，但重建一般都要花好几年的时间，因此一周年恐怕还没办法达到什么目标；而在重建过程中可以做的，也许是撰写一份报告书。“像加州如果发生这样的大地震，会成立一个特别委员会，把政府该怎样做、学到什么都写成一个报告。”黄漠见说，台湾的集集地震已经十周年了，但台湾没有做这样的一份报告，现在中国应该做，否则十年以后，大家会把地震学到的经验忘记了。

黄漠见以专家的理论，说服了笔者。不过，另外一个现象，却让笔者不得不仍然追问。

日前，自由亚洲电台报道说，由清华大学等院校专家撰写的《汶川地震建筑震害分析》报告近日成为媒体关注的对象之一，因为报告披露了汶川地震中倒塌和被毁严重到无法修复的学校建筑竟是政府办公大楼的四倍多。

用于培养祖国明天的校舍倒塌和被毁严重到无法修复的数量竟是政府的四倍多。为什么？中国哈尔滨建筑大学建设经济管理研究所关柯教授表示，“一般政府在建筑物设计的时候，等级就考虑高一些，学校一般不太重视。另外，学校也没权，设计得就比较简易。那个时候也缺乏抗震的观念，也没有规定说学校建筑要加强抗震。”

官方的最新数据显示，地震中四川省遇难和失踪的学生共计5335名，远远低于非官方的估计。这么多学生死于官方所说的“不可避免的天灾”，2008年曾到四川地震灾区实地勘查美国加州地质调查局地震工程专家黄漠见表示，天灾的成分有，人祸的因素也有。

黄先生以美国为例表示，学校和医院等公共建筑的抗震要求比办公楼要高：“一般来讲，地震力的设计比平常的办公大楼多大概一半。比如说抗震力是多少就要乘1.5。”也就是说学校的校舍和医院的建筑物抗震的要求要能比一般的办公大楼要高，抗震力要求比较高。其他的要求也都比较高。当然，因为要求比较高的话，建造的费用也比较多，就要比较贵一点。”

说到抗震建筑成本问题，有资料显示，抗震烈度每增加一度，结构的成本可能要增加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左右。除了经济因素之外，关柯教授认为，社会防震抗震观念薄弱也是酿成汶川悲剧的重要原因之一，“还是过去对学校建筑、医院建筑的抗震等级要高的这个问题没有被重视，工程设计规程里面就没有这个要求。当然过去经济条件也不好。为了少花钱，修得不那么坚固。我想这是主要的。就是经济条件的限制。”

汶川地震已经过去一年。中国政府能否从中吸取教训，使类似的悲剧不再发生？黄漠见专家认为，“每次大地震会迫使建筑设计规划全部改进，都学到了经验了嘛。就是说你现在的建筑物比50年代的要好多了嘛。四川学到的经验可以拿到北京去，北京今后也会地震，云南那边就更不用讲了。肯定会改进的。唐山大地震大概也学到了一些东西，只是说学到东西就可以传给下一代。”

而对于学校建筑严重垮塌的原因，参与《汶川地震建筑震害分析》报告调查的清华大学土木工程系副教授冯鹏近日表示，“单纯质量问题不会造成大规模倒塌，原因是多方面的。”这多方面原因的真正原因耐人寻味。

一年前的5月12日，官方公布的数字，地震造成8万多人死亡，另有数百万人失去了家园。这场天灾不仅造成巨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也给许多人造成极大的心灵上的创伤。特别是对于众多在地震中失去幼龄子女的家长来说，2008年5月12日这一天将永远成为其生命中最悲伤的一天。一首题为《妈妈，你别哭，我去了天堂》的歌曲，在去年5·12汶川大地震后感动了无数在地震中失去子女家长的心。

不过，还有更多的家长受伤的心至今无法得到抚慰。因为坍塌的建筑中校舍居多，而许多政府机关的办公楼却在地震中几乎没有受到损坏。百姓将这些倒塌的学校称为“豆腐渣工程”，意思是说，承建学校的公司和相关管理部门在建筑过程中偷工减料，私吞建校费用。许多家长试图向相关部门施压，要求对承建学校的有关部门进行调查。作为人民政府，对此应该体谅、理解；他们的行为，也应该是无可厚非的。然而，这些家长自己受到了来自当地官方的压力。警察驱散上街要求“讨公道”的示威人群，禁止家长公开举行悼念活动。一些有意进京上访的家长甚至遭到恐吓和拘捕。

对此，应该承担民族良心之责任的一些著名的中国作家、艺术家和评论家，几乎都保持沉默，用冷淡的面孔来维持鲜血的冷却；更有甚者比如有著名大师之称号的余秋雨，居然将追究房屋建筑质量问题的人士，当成“他们完成政治图谋”，“要反对中国政府”！

不过，这中国文化人的良心并没有死绝。这些家长最终还是获得了一位名人的支持，他就是中国著名艺术家、北京奥运场馆“鸟巢”设计师之一艾未未。

艾未未，“就是想调查了解真相”！他所做的，还仅仅停留在要知道这些在地震中丧生的成千上万的孩子们都叫什么，当时有多大，在哪里丧生的，死因是什么。为了获得这些信息，艾未未打了200多个电话到震区的公安部门咨询情况，而每次都获得了相同的答案，“我们不能透露死者姓名，这是机密。”之后他就在网上展开了一个公民调查团，自己组织调查搜集有关在汶川大地震中丧生学生的资料。不过，调查工作还是受到官方重重阻挠，“协助我一起进行调查的人中，有一半遭逮捕，有人遭到恐吓，还有人被殴打成重伤。”

艾未未介绍说，在网上刊登的死者学生名单和资料，被国家的“网络警察”定期删除。只有艾未未本人还没有受到当局的惩罚，原因可能是因为他的父亲是中国著名诗人艾青，而且他本人在国际上也有很高的知名度。

但艾未未并不担心自己会受到牵连，因为“什么都不做，也并不意味着你就是安全的”。艾未未想知道，中国究竟有没有勇气承认和改正自己的错误。对艾未未来说，这已经不是涉及几所倒塌学校的问题，而是关系到每个中国人的大事。

从海外报道来看，还算是客观公正的，主动地分析了当时房屋倒塌的各种因素，并主动提出“地震房舍倒塌不能完全说是偷工减料”。但是，作为中国人，就不能因此而敷衍了事了。至少，清华大学的专家就提出了“学校倒塌比衙门多四倍”的问题。到底这是为什么？人民的政府，理应给人民一个合乎真相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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