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东南高，西北低，依次为山地、丘陵、平原。平原占全省面积的30%—40%，山地、丘陵共占60%多。长春位于松嫩平原，往东主要是丘陵，包括吉林哈达岭、老爷岭、大黑山等，海拔大部在500米以上。这一带有的地方峰峦迭障，有的良田沃野。火车时而在茂密的青纱帐旁飞驰，时而穿过长长的黑洞洞的隧道。老爷岭一带，山高林密，大森林莽苍苍，远处的公路象一条灰黄色的绸带，时而飘下山谷，时而缠上山腰。丘陵相间的小块平原上，时常可见清清的小河里光着屁股的孩子在嘻戏，赤着上身仅穿短裤的成年人在水中摸鱼，充满了田园生活气息。
    进入敦化市，则进入长白山区北侧，到安图县就到了长白山脚下。在安图县城明月镇住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我们转乘公共汽车奔赴长白山天池。
两辆包租的大客车在长白山区行驶。长白山南北长310公里，东西宽200公里，总面积超过6万平方里。我们从北侧进入山区。这一带清山滴翠，碧水清沏，山坡上树木葱茏，山谷中稻田平整。出明月镇不远，有一碧波荡漾的水库，叫明月湖，宛如镶嵌在山谷中的一块明镜，景色宜人。在万宝镇一带，公路一侧是连绵的群山，一侧是一条清清的碧水。水面上时常可见一块块奇形怪壮的河石，激起一朵朵雪白的浪花。“业余导游”、安图县土地大厦的刘经理说，这叫“古洞河”，“古洞”是不“古怪”的意思，因为河水由低往高流。我查了一下《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志》，说古洞河是二道松花江的最大支流，发源于和龙县南岗山脉的北麓，在两江镇西江屯附近与二道白河汇合，全长156.6公里。流域面积4303平方公里，并未记载“水往高处流”一事，看来是假象。“古洞”是满族语，意为“急流”。古洞河畔山高林密，河谷狭窄，人烟稀少。路过几个乡镇，有新建的小楼，但不多，大部是红瓦房，还有一些低矮潮湿的茅草房。看来，这一带的农民并不富裕。
    汽车越往南走，森林越茂密。据记载，长白山有野生植物2540多种，珍奇树木不胜枚举。不知什么时候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走出车外，进入积着厚厚落叶的密林，呼吸着芬芳清新的空气；或在密林旁双手掬一捧细细的雨丝儿，仰望山谷间、头顶上那灰蒙蒙的天空，飘浮不定的雨云，仿佛年轻了不少，心境异常开朗。
上午11点，经过长途跋涉，我们终于来到长白山天池脚下——长白山山门。
    

东                     东北神山——长白山

8月14日上午，长白山淫雨霏霏，禁止游人上山，我们只好留在车上。我浏览了一些资料。
    长白山，位于吉林省的东南部，地处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和浑江地区境内，在中朝两国国境上。她是我国东北最高的山地，主峰海拔2691米，山体纵横总面积达8000余平方公里。长白山历史悠久，古老而神奇。远在战国和西汉初期长白山被称为“不咸山”，汉朝称“单单大岭”，唐称“太白山”，金始称长白山，并推崇为神山圣地，是荐瑞凝祥，列祖龙兴的象征。
    在亿万年以来的地质历史上，长白山地区经历了苍海桑田的变迁。最初，这里是一片汪洋大海，从远古代到中生代，海水终于从这片几经苍桑的古陆上退去了，而长白山区的地壳却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据史料记载，长白山从第三纪开始至今曾有多次火山爆发。在距今大约2500万年的时候，长白山地区经历了4次火山爆发，堆积成各种火山地貌，长白山主峰的基底在此期形成玄武岩台地；在至今约60万年至1500万年期间，长白山又发生了4次火山爆发，形成了火山锥体地貌景观。距今11000—15000年，火山再次复活，这次猛烈的爆发，使火山锥体顶部崩破塌陷，形成漏斗状火山口，当火山爆发强度减弱及岩温逐渐降低后，岩浆在火山通道内逐渐冷凝并堵塞通道。在火山作用停止后，火山区接受大气降水和地下水的不断补给，逐渐蓄水成湖，这就是闻名遐迩的长白山天池。总之，多次的火山爆发和长期的冰川雕塑，给我们留下了群峰环抱的天池，也给我们留下了飞流直下的瀑布，星罗棋布的温泉群……。
    由于小雨不停，游人都改道先看长白瀑布，致使通往瀑布的山道塞了一串车。我们焦急地在车上等了一个多小时，小雨终于停了，开始放车上山。我们10人一组，改乘蓝箭越野吉普，沿着曲曲弯弯的盘山道驰上天池。
从长白山主峰山脚到天池，越野车跑了约半个小时，但由于山势高峻，自然环境复杂多样，从山麓到山顶呈现出绚丽多姿的垂直景观。山麓是针阔叶混交林带，海拔600—1400米，植物极其繁茂，森林密布，万木参天。高大的红松，笔直挺拔，水曲柳、黄菠萝、春榆、紫椴枝叶繁茂、交织成荫。山风吹抚，绿浪翻滚。特别是长白松，洁净的树皮呈现出耀眼的桔黄色，侧生枝条集中在树干顶部，形成优美的伞形树冠，远远望去，婷婷玉立，婀娜多姿，故又名“美人松”。针阔叶混交林带上区则为针叶林带，也称云彬林带，于海拔在1100—1800米的玄武岩高原上。此带坡度较缓，气温冷湿，常年云遮雾罩，因而墨绿色的、耐寒的云彬、冷彬、落叶松等针叶树的尖塔形树冠构成了针叶林带特殊的景观。

长白山盘山道曲折而险峻，一侧是陡峭的山崖，一侧是万丈深渊。越往上走，越感到惊险。越野车一会儿一个急转弯，一会儿又象喘气似地直爬陡峭的高坡。刚才，窗外还是浓荫蔽日，绿浪翻滚，转眼间就变成云雾缭绕，云海茫茫了。再往上走，云海则被甩在车后，此时汽车则象奔驰在高高的海岛上。凭窗下眺，山谷间云浪奔涌，似千军万马，汹涌澎湃。汽车穿过针叶林带，就是岳桦林带，也称岳桦矮曲林带，海拔1800—2100米之间，土质薄，气温低，因此耐贫瘠、萌生力强的小乔木岳桦林在这一带顾强地生存下来。由于环境恶劣，这里高山大风的长期吹袭使这一带的岳桦树树干都向着背风而倾斜，几乎匍匐在地，而树枝都随着风向扭曲，形成特殊的旗形树冠。稀疏的岳桦林下，亚高山草甸上五颜六色的花草生长繁茂，把草甸点缀得十分绚丽。汽车再往上爬，就到了高山苔原带，也称高山冻土带，这已是海拔2100米至山顶的长白山火山锥体的中上部了。这里地势高峻，孤峰陡立，气温也比较寒冷。乔木树种基本绝迹，许多寒带植物和极地植物在这一带繁衍。各种矮小的灌木和草本植物、苔藓、地衣，相互交织在一起生长，形成了广阔的地毯式植被，铺展在山坡上，宛如平展展的绿色地毯，使人心境豁然开朗。

    蓝箭越野吉普车经过约半个小时艰难的爬坡，终于爬上天池16峰之一的天文峰，停车天文观测站前的停车场上。这里已停了数十轮越野车。各种牌子的，五花八门。数百游人，有的匆匆直登峰顶，有的满面含笑地从峰顶下来。天文峰位于天池北偏东，海拔2670米，高出天池水面480.9米，是长白山东侧的最高峰。峰顶尖如鹰咀，伸向天池，俗称鹰咀峰，因1958年在峰顶东侧建立长白山天池气象站，始称天文峰。天文峰下是一片开阔的山坡，只有稀疏的苔藓类植物，而峰体则完全是褐色的火山岩，寸草不生。天文峰雄伟壮观，山势峥嵘，此峰朝向天池一侧，形成一道 长长的悬崖绝壁。在山脊附近，被冲涮的淡黄色的火山岩构成一只酣睡的“卧天狗”横躺在那里。我们在“卧天狗”前摄影留念。天文峰是由火山爆发物—浮石在层状熔岩上堆积而成的山峰，主要由灰白—黄白色的浮石组成，浮石层中夹杂着许多大小不等的、墨绿色的火山角烁。此时正好云雾散去，我们急匆匆地踩着浮石和火山角烁登上峰顶，想瞻仰天池神奇的景观。谁知道气喘吁吁地爬上峰顶，却又霎时浓雾密布，峰顶白茫茫一片，三五米处只听人声，不见人影，哪里有天池，奇峰？“一片苍茫皆不见!”我们失望地在峰顶坐了20来分钟。雾气稀薄时，对着雾气弥漫的山谷(那下面就是天池)拍了两张像，作为纪念。
    正要下山时，忽然掠过一阵山风，一团浓雾从东面缓缓飘来，倾刻间飘过峰顶。我说“雾可能要散，等一会儿吧!”，果然，约10分钟后，大雾完全散开。只见脚下刚才还是白茫茫、灰蒙蒙的山谷，逐渐露出一块湛蓝，又露出一块湛蓝，不大会儿，明镜般的天池完全撩开面纱，向游人展示出她神奇的仙姿。“啊，真美呀！”我们发出一片赞叹声。只见群峰嵯峨，怀抱一泓碧水。那池水蓝得碧透，蓝得晶莹，蓝得使人心醉。湖面上没有一片白帆，也不见翻滚的碧波，犹如一面平展展的蓝色的玉盘，镶嵌在突兀峥嵘的山峰中。原来这天池湖面海拔高度为2189米，是国内最高的高山湖泊；湖面面积9.2平方公里，平均水深204米，最深处为373米，总蓄水是20.4亿立方米。清澈甘洌的湖水，是松花江、鸭绿江、图们江之源。天池是中朝两国的界湖，约60%的面积在朝鲜境内。可能由于距离遥远，虽可看到对岸的奇峰，却不见一丝儿人迹。只有瓦蓝瓦蓝的一池静泌的湖水，映衬着灰蒙蒙的苍天和连绵起伏的环抱碧水的16峰。终于看到天池了，数百名游人你争我抢，抓紧拍照，纷纷同天池合影留念。我这新买的照像机这下可大显身手了，不仅为自己和曹云照了几张，也为鞍山太平洋印务公司的孙慧杰经理、鞍山中环印务公司的朱乃芬经理、长春市地方志办公室的田萍处长拍了几张。大家感慨地说，奔波上千里路，总算不虚此行了!
 
    从天池乘车沿盘山道下来，我们又徒步去看长白瀑布。这是一条幽深的峡谷，路两侧树木苍翠，浓荫蔽日。湍急的二道白河从峡谷里奔涌而来，激起一朵朵白浪般的水花，哗哗的流水声响彻山谷。沿途有温泉浴池，杜鹃山庄，岳桦楼等诸多餐饮娱乐场所。小天池停车场卖山珍和批游纪念品的摊亭一字排开，琳琅满目。温泉旁还有卖泉水煮鸡蛋的，10元钱3个，真可谓神了。我身体突感不适，没有走近瀑布，只是遥遥望去。只见对面峡谷尽头，断崖上一道白练飘洒下来，又被一片绿雾朦胧的树林掩遮。树林这边有一道长桥，宛如一道彩虹，横跨在一条顺流而下的小河上。那瀑布，就是著名的长白瀑布。原来，天池北侧的天豁峰与龙门峰之间有一个豁口，称为闼门。天池水从此流出，形成乘槎河。“乘槎”，是乘木排上天的意思。乘槎河奔流在海拔2900米高山之巅，全长1250米，到达距天池1250米的尽头时，便从68米高的悬崖崖壁上飞流直下，冲向深深的谷底，形成雄伟壮观的长白瀑布。瀑布下有深潭，深不可测，声若雷鸣。水从潭中涌出流下峡谷，便是二道白河。此乃松花江正源。
    暮色苍茫。连绵的群山，苍翠的林海，寂静的山村，都被弥漫的山岚笼罩了。我迷迷朦朦地坐在大客车里，和同伴们跋涉数百里，赶回安图县明月镇时，已是晚8时30分了，黑黝黝的群山环抱的小镇早已灯火通明。
    

（1999年8月14日夜于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