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从哪里来，黑的灵
    不是为了诅咒，但
    一切死亡过后
    报信的，惟有
    你
    为何死亡接着死亡，其间有过的
    信誓旦旦，像鸽子的哨音
    把苏醒的梦
    召回深渊?   
    我能相信你什么，我只能
    相信你，任硝烟迷离
    我死了，也等着
    你的旗 
这是《萌萌文集》尾页上的诗，它要说的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其间有无门可入的彷徨和忧郁，但更深的则是一缕不灭的信念。
    我相信你——那唯一的你只可能是自己！
    培尔-金特穷尽一生为的是寻找一条路——人应该怎样才能忠实于自己？你可以放诞不羁，在自己的世界肆意挥洒。“黄沙直上白云间”，别人可以不信，你可以。假使你认定这是你的世界，你就可以。“山妖，你只须为你自己”，可惜人类却连山妖都不如。
    走自己的路不是容易的，那么，通向自己的大门究竟在哪里？
    《棋王》中的王一生也许可以提供一个可以效仿的参考：人，第一要解决的是衣食！离开这个，其余的都是妄谈。但是，这条血色的真理，却惟有饱尝饥寒的人才会一见倾心。其余的人，都觉得“人活着不单是为了吃饭”。
     阿城给《棋王》的结局是：王一生大哭“妈，儿今天才明白事儿了，人还要有点东西，才叫活着”。然后，阿城这样评价“衣食是本，自有人类，就是每日在忙这个。可囿在其中，终于还不太像人”。阿城认为人其实需要一些东西来安身立命，这是不错的。也正因此，才衍生出与衣食无关的种种。
    可是，人能忘记衣食吗？
    刘小枫在《拯救与逍遥》中论及鲁迅时曾谈到鲁迅那“黑暗的心”：他认可了那弱肉强食，实际上他承认世界是有恶的力量在维持。那么，做自己，是否意味着为恶是应当的吗？在为衣食谋的层面，为恶是人作为动物的本能的表示。但是越过这维持生命的基础去谈艺术，谈理想，由此产生的恶，是可以被原谅的吗？
    人，不能忘记衣食这两个根本！
    通往忠实于自己的大门，其实就是叫人直面生存的问题，直面衣食的问题。舍此之外的一切，都只能是附着物。可是，有一天，附着物忘记了衣食这样的根本。那么，人将如何做最真实的自己。
    易卜生在《培尔-金特》的结尾，以索尔薇格这位伟大的女性圣母般的胸怀，接纳了培尔的一切。她说“你一直在我的信念里,在我的希望里,在我的爱情里。”她最后唱到：“我来摇你，守在你身边。我的宝贝，睡吧。做梦吧。”戏以此收尾，那么，培尔是否找到了通往自己的大门呢？
    我以为，他是找到了！
    我们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中可以找到验证，年轻的拉斯科尼科夫不正是在索尼亚的“圣经”中才找到了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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