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 油条
油条存在于或者摆上我们的餐桌可是由来已久了.
今年是建国60年大庆,它的历史可要比建国还要悠久.
记得小时候,爸爸想多挣些钱养家,看见人家早起卖油条能赚钱.就带上我骑车,跑30里路到城里的粮库去批油条来卖.而且还要天不亮就排了长长的队.
我很不理解:到处都有炸油条的作坊,为什么要跑这么大老远?
爸说,这是国营的,而且用的油是国油(花生油),炸出的油条,外焦里嫩,好吃.
终于等到我们了,爸爸首先塞给我一根.
呀!真香啊!
可,在我的印象里边,爸爸只卖过这一次油条.
在那个年代,能想办法挣到一点现金,已非常了不起.
听妈妈说,爸爸年轻时运气相当不错.经常在外面跑.
那时妈妈在生产队里劳动,挣工分.身体好,人诚实又肯干,深得长辈赏识.所以工分也算是高的,常引的大娘婶婶们抱怨.为什么同样的活,她打的工分就高呢?
因此有人也常常告到队里.
但也无既于事.
一说起这些,妈妈就情绪高起来.
妈妈说,说起干活.你看一眼就会明白了,就说做鞋来说,每人都是一双手,同样都是队里发的样子和材料.做出的鞋子就一个人一个样了!
我知道妈妈是个不会撒谎的人,也不会说巧话.做起事来,可能没有有的人手脚麻利一些.但她的返工率却很低.
现在想一想,妈妈那一段可能遇上了比较公正的领导吧?
在妈妈的印象里,妈妈在队里出工.爸爸在外面东跑西跑.
妈妈说爸爸经常半夜回家,爸爸一进胡同口,扑哧扑哧的走路声,妈妈就能听出来.是爸爸回来了.
爸爸通常是肩上背一个印着飞机和上海的黄色帆布旅行包.一打开,妈妈说都是钱!
我想那时的钱顶真.没有多少钱也就.可是那时生产队都不让出去做工.都挣工分,哪像现在?家里翻箱倒柜能找出拾块钱,那就是大款级别的了.爸爸人又不讲究,有多少钱就往包里一扔,乱七八糟,可不都是钱吗?
今天的拾元钱勉强刚够吃顿饭的,再说那时的工农兵一张拾元的大团结,拿在手里,真哆嗦呀!乡亲们!
爸爸那时他才二十三四岁,为什么能挣到那么多的钱呢?
原来他那时认识一个姓宋的人,那个人经常出差,对外面的事很熟悉.可我爸爸啥都不懂,偏偏对内燃机相当精通,甭管什么问题,到他手里,准能搞定.他俩倒成了绝配.听爸爸说,人家姓宋的也不小气,分爸爸的也不少,虽然他对修理一窍不通,只会联系单位.
到后来爸爸遇到难题了!
有人看到我爸爸在外面挣到钱了,心里不平衡了.攀比的人也多了.
外面的国营单位也要村里的允许出外做工的介绍信才行.可自己家没熟人,不给开啊!
爸爸在家挣工分,又累又挣不到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高小毕业的爸爸还是想出了办法,听说我三大爷的岳父在他村里当点什么,信能开出来.爸爸于是又能出去挣钱了!但做为交换,他不得不把我三大爷也带出去挣钱.
爸爸够油的吧?
我想他还是不够油!
要不然他后来的国营单位,国家地质堪探队那时在呼和浩特,干得好好的,后来因为我奶奶觉得是离着太远还是家里缺少男劳动力的原因,执意要爸回来.
妈妈宁愿自己苦一点累一点也不愿让爸丢了这份工作.可孝顺的爸还是回来了.
后来听说跟爸爸同样回乡的人都写信要求回队,都回去了.
爸爸也不停的写信,可都石沉大海.
我想那时的爸爸还是太认真了!要是灵活一点儿,那时送一点儿意思不就搞定了?当领导哪有不爱财的呢?特别是那个年代,在毛主席的领导下,大家的胃口还没那么大.
以至于再后来,爸爸进了镇上一个钻井队工作.队长却是个十足的油条,贪污国家的财产不说,那点儿权力在他手里可是发挥到了极点!
用爸爸的话说,那真是魔鬼呀!你工作多努力多尽责没用,说你是黑的就是黑的说你是白的就是白的!谁会排马屁就是好人,评先进评劳模年年有!所以自打以后每年过年,爸爸喝点酒,就提起这事,骂个不停.
有一年我上中学的时候,很不听话.
那一次听他又说起他们队上的事,我竟然说爸爸就是不开窍,为什么不像人家一样?不就是一句奉承的话吗?
爸爸听见后,一句话也没说.不像往常一样满腹牢骚.他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我,沉默了很久很久.我清楚的看看他眼里的那滴将要掉下的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再也不敢提这事了!我真的伤到他了!
那很可能就是他心底的痛!一个永远不能愈和的伤口.
现在爸爸老了,七十岁挂零了.虽然还算硬朗,身子也渐渐萎缩了许多.但我还是不敢直对他那眼神.
长大以后我就来北京了.
当时刚下学,只想出来透透汽.四周的空汽太浑浊了!空气好像总被村支书和那么几个人笼罩着,让人透不过气来!
我想,在北京,应该好一点儿吧?
北京也到处是油条!
不信你看看北京的大街小巷,那早点摊上,到处是油条的身影啊!
记得在海淀开店的时候,女儿跟相邻的女儿小雪同岁,,所以常在一起玩.有一天早上小雪的爸爸买了些油条,顺便给了女儿一根.
我当时正好刚接受过营养学方面的教育,深知油条属于高温油炸过的食品,油锅里的油经过反复高温常时间的加热,会产生很多的至癌物质.女儿刚两岁,小脸粉白粉白的,我怎么会让她吃这样的东西呢?
人家的好意,我不能拒绝.可又不能对孩子不负责啊!
于是等人家走远了,我用袋子包好了放到了垃圾箱里.尽管有些糟踏粮食的负罪感!要知道我多少年都不吃那玩意儿了!
我恨透了满身流油的油条了!
所以女儿一直不知道油条是什么味道.直到有一天,离我们不远的的路口摆出了一个早点摊.
一天我从外面回来,看见女儿已经会自己买早点了!可是她手里买回的却是几根油条!
我吓了一跳.赶紧把油条接过来趁她不留神放到高处,藏起来.我马上骑上摩托车,到远一点的蛋糕店给她买回了两个夹着奶油的面包.那是女儿常吃的.
可回来看到的是女儿含着泪珠儿的委曲的眼.
油条!爸爸!
我买的油条呢?爸爸!
油条没吃到,女儿好像一整天都不高兴.
晚上下班回来,女儿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刚到一个新单位,好不容易才弄到一个领导的电话.眼看就要过节了,我在手机中输入一大篇长长的祝福的话语,最后的话是这样的:
在下无知,
处世不深,
还望领导
多多教悔.
多多栽培
保证您
指东我向东,指西我向西;
让我打狗我保证不撵鸡!
油条!爸爸!
女儿在睡梦中喃喃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