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说,我要童话般的爱情。纯情,浪漫,有一股古城堡散发出来的清雅和古朴。然而,现代的社会有太多的束缚与负荷,如同一丛丛的荆棘,阻挡在通往城堡的路上。上世纪末黛安娜王妃的香消玉殒也向人证明了童话——尤其是感人至深的童话只能在铅灰文字中出现。21世纪再也不能承载童话。
我到认为这未必是一件坏事。童话真的可信吗?如果真的遵从童话的规则,爱将是什么样子?
睡美人被诅咒了,以百年不变的姣好容貌,静静地等待着白马王子的到来。王子只是在她的朱唇上蜻蜓点水的一吻,不费吹灰之力就解救了困扰公主一生的命运。格林兄弟一定是意识到了男性力量的伟大,才让困扰公主百年的命运竟如此轻而易举的解开。在百年中,美丽的公主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她什么都不用去做,只需静静地躺在那里,保持百年不变的姣好容貌,等着一个男人看上一眼,就可以获得解放。换了另外一个男人,即使是一介布衣,相信公主也会倾心于他的。格林兄弟真是一个powerful的巫师,可以让女人的美貌保持一百年——而且最好是一千年永远都不变。在两性的世界里,女人只能遵从命运的安排,对于外界抛给她的一切,不管是诅咒,还是命运塞给她的伴侣,她都只能逆来顺受,“命该如此。”而男人则是她的救世主,一个小小的动作就可以破除百年的灾难。男人是世界的掌权者,他所心仪的女子,不管是村姑还是公主,一个轻吻就可以带着姑娘会到自己的宫殿“幸福生活”,不管她的地位有多么高贵,在树林里隐藏的有多么深。按照格林兄弟的观点,女人所要做的,只是想尽办法保持美好容貌,然后是耐心的等待。美貌即使有,也是不能像睡美人那样保持一百年的,所以,女人只需要等待而已。
看看安徒生笔下的小美人鱼,她尽力做好对女人所要求得一切,可结果是怎样悲惨的下场。以肉体和心灵上的痛苦换来的人类的双腿,没有使她与王子幸福的结合。被动的等待换来的只是他人新婚时的香消玉殒。为什么处于人鱼的劣势地位的是貌美的小美人鱼,而不是王子呢?如果你心中也深深地爱着一个“王子”,你愿意做小美人鱼吗?
简.爱可是说是19世纪最具童话色彩的文学作品之一了。相貌平平的家庭教师与庄园主的结合一度被传为冲破世俗阻挠的佳话。我们似乎看到了一丝男女平等、爱情至上的光亮。容貌似乎不再像骑士制度时代具有特殊优越的价值,然而,需要注意的一笔是,作者为何在故事的结尾非要让女主人公意外的获得一笔巨额财产之后,才和他心爱的人结合呢?仅仅为了让她更幸福?这个解释似乎过于表面化了。让我们做个假设,如果没有继承这笔巨额财产,简.爱还能和庄园主结合吗?我们犹豫了。夏绿蒂.勃朗特赐予简.爱财产,来弥补她相貌上的“资产”不足,这是在追求他们的“平等”吗?庄园主要明媒正娶的即使不是花容月貌,也是要地位价格不菲的,真是感叹作者的良苦用心阿。
再看看灰姑娘,也是在使自己的脚适合了王子的鞋以后才步入“幸福”的宫殿。这只水晶鞋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只了,而是变成了王子挑选美人的标准了。灰姑娘打动他的,也只是美貌而已,尽管事实上她是多么的善良与温柔,王子对此毫不知情。女人,只是给男人养眼而已。这是在向全世界的小女孩教导:女孩子因为长得漂亮,与众不同,所以过上了大富大贵的生活。
回顾了上面的童话,也许你说那些是过时的老故事了,那就看看现代版的童话吧。最近反传统大片《怪物史莱克》可以说是突破了美貌换取地位幸福的原始童话。我们似乎从这部片子中看到了一丝阳光。公主没有恢复美貌,而是以丑容与怪物缔结连理。作者一改常态,用故事告诉读者美丽不是爱情的核心,可是不是在暗示“资源”平等就是症结所在呢?一个绿皮怪,没有显赫的地位,没有家财万贯,也没有英俊容貌,凭他的“资源”也就只配娶一个容貌丑陋、没有实际背景的公主了。怪物是不能和美丽的公主结合的,不能使怪物升级为英俊的王子,作者只能使公主降级了,以便形成“绝配”。如果史莱克时英俊王子,那他还会娶公主为妻吗?美女与野兽的意义也在于此。虽然美女与野兽深深相爱,但最后作者还是要浓墨重彩的添上一笔。只有野兽变回王子,恢复英俊与显贵,与美女的爱情才具有现实意义。这已经是我们耳熟能详的童话了。再深的爱情,不管双方心中是怎样的清楚,只要存在着地位和资源上的不平衡,一切就等于空谈。这就是美女与野兽的话外音。
如果我们仍然信奉童话中的爱情,如果有了爱情仍然要通过一方的升级或降级才能实现,那我们的社会又在向我们暗示什么?女人的资本就是容貌,男人只有靠地位才能吸引。如果仍然遵循这一童话模式,爱情的核心还是不是爱本身?如果社会必须通过降低一方的“资本”来达到另一方资本的平衡,这究竟是社会的公平还是社会的悲哀呢?
想成为现实生活中的“灰姑娘”或简.爱的女孩们,你们要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