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新媒体 版权所有 不得转载 lawyer@ifeng.com
京ICP证030609号 本站通用网址:凤凰网
客服电话:(010)84458487 客服邮箱blog@ifeng.com
利多·另外一处中国驻印军墓地

印度之旅 五
这里是任何地方都没有公布过的中国驻印军的一个墓地。

墓地附近的一家餐馆,上面写着玛格利特(Morgherita)
墓地的大致情况:
我在我的博客中报告过,这里就是去年云南贸促会的谭云等人在当地官员带领下,根据老百姓的传说去寻找的。
http://blog.ifeng.com/article/1948670.html


玛格利特和利多之间的关系

墓地在公路旁边
玛格利特(Morgherita)相当于中国的一个县,属于印度阿萨姆邦丁苏卡尔(Tinsukia)地区,利多就是属于玛格利特县下辖的一个小镇,位于玛格利特的东边几公里。墓地在这个县的郊区,紧靠着通往利多的公路边,看上去像是一块荒地,长大约150米,宽约
墓穴仍然是用水泥板覆盖着,这和在蓝姆迦和萧竹青的墓地一样。

墓地紧靠路边还有残破的石柱和铁栅栏的门,可以想象当年这块墓地的路边都有铁栅栏,现在当然是消失了。也就是说,过去这个墓地是很规范的。现在墓地杂草丛生。
贸促会的小范说,今年早些时候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杂草蔓延,需要拨开杂草才可以看到墓碑和墓穴。当时他们和当地官员还有萨哈瑞尔先生是根据老百姓的传说找到这里的。那天天色已经很晚了,墓地仅仅看见了一块墓碑,上面写着:

“中华民国三十三年十月三十一日卒
河北景县陈故同志锡胜之墓
炮兵第六团第一连同XX(字迹不清)”
也就是说,这位烈士的名字是“陈锡胜”
四处散落着许多残破的水泥板覆盖的墓穴,在夜色下十分苍凉。他们看着心里特别悲伤,然后几个人赶忙凑了1,000美元交给当地官员,希望他们好生善待我们的墓地。
今天我们看到的是已经除去了杂草(然后又长了出来)的墓地。结果我们又发现了另外一块躺倒在杂草丛中的石碑,旁边并没有墓穴。在强烈的阳光下,字迹非常模糊看很不清楚,小范拿出纸和笔来拓字。经过反复辨认,这块石碑的文字大约是:

“中华民国三十四年五月
许技术员荣生之墓
战车保养连 XXX(字迹不清) ”
也就是说,这位烈士的名字是“许荣生”。

这里我们发现的就仅仅只有两块墓碑,从现场看,并没有破坏的痕迹,所以我们估计,当时埋葬时,也许就有许多墓穴没有立墓碑。也就是说,当时安葬时,许多死去的人就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姓名和部队番号等等。为什么这样?我们不知道……

墓地的铁栅栏

司机(左)在和我们谈话。
![]() | ||
|
墓地旁边的农家,照片的下方就是墓地。
|
![]() | ||||||||||
尽管残破,但是墓地没有受到破坏 |
墓地尽管残破不堪,但是没有受到任何的破坏。这使我们感到非常欣慰和感动。尽管四周都是农田和村庄,但是当地的农民并没有侵占这块已经荒弃了多年的无人管理的墓地,我在墓地里面非常仔细地查看,墓地除了自然的坍塌风化,也没有任何人为破坏的痕迹。
墓地边一处有一户农家,家人在住宅旁边干着一些家务杂活。我指着这块墓地试着用英语问一位农人:
“Chinese(中国人的墓地)?”
他看着我,神情地点了点头。
我们到公路对面的一户农家喝水,也得到了同样的回答:墓地是“Chinese(中国人)”的。
他的住宅紧靠着我们的墓地,仍然丝毫没有占用我们的墓地,我对此非常感动。如果在我们国内,不说政治的原因,不占用无人看管的墓地也是很难做到的。我感觉这就是印度人的秉性,他们淳朴善良,等级种族深严,宗教意识浓厚。这样使得他们能非常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和别人不同的社会地位,他们认为这是命运事先安排的。我们在印度各地到处遇到的都是对外人非常友好的笑脸。尽管有的印度人看起来贫穷,但是他们好像并不是特别羡慕富裕人,也没有占别人便宜的想法。

曲韵在烧香
在酷热的阳光下,我们在墓地呆了很长的时间。我看到曲韵拿出香,在“许荣生”烈士的墓碑前点燃。这是否是60多年来第一次有人来到这里祭奠他们?
除了我们五人外,萨哈瑞尔、Pankaj Konwar、Taj Ahmed(两位志愿为我们探望萧柱青墓地的印度朋友),还有萨哈瑞尔特地派出的三辆吉普车的司机一直陪伴着我们。

萨哈瑞尔先生在查看我们的墓地
60多岁的萨哈瑞尔(Mahesh Saharia)先生不仅是阿萨姆商会主席,而且是一位富商,他家的茶园一望无际,茶厂工人有1500多人。而且他早上从新德里下飞机就赶来,甚至连饭都没有吃。但是他丝毫没有摆出一点阔佬的架子,也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而是拿着相机,在墓地里到处走到处拍摄,有时爬在地上仔细辨认着水泥板上似乎是文字的痕迹,汗水打湿了他的衣服。

墓地的后面(照片右)是围墙。
当地政府官员表示,他们会投入资金保护中国墓地的,如同保护英国人的墓地
离开墓地,萨哈瑞尔带着我们专程来拜访玛格利特县的县长(他的名字我需要询问)。

这位县长
这位县长居住在城郊一处绿树成荫,有卫兵把守的小院子里,他的官邸尽管很大,但是并不奢华。穿着便服的县长看起来还很年轻,也就是30-40岁的样子。他对中国人非常友好,因为他曾经在联合国派驻中国杭州工作了多年。
他非常乐意接受电视台的采访,在接受采访时,他年轻的夫人带着两个很小的孩子出来陪伴我们,显得很有教养。
谈到萧竹青的墓地,他表示非常理解我们的心情,为我们无法到达那里看望同胞感到遗憾,但是也很无奈,因为那里不是他的管辖地区。不过他说,如果下次有中国人来事先通知,他想办法带着我们通过,因为他也需要想办法。
谈到我们刚刚探望过的中国墓地,他马上向我们郑重承诺:他领导的地方政府要投入资金好好保护,要把我们的墓地修缮得和附近一块英军的墓地一样好。

英军墓地
英军墓地


他说的是附近一座石油城迪格包艾(Digboi)内的英军墓地。这里人工铺设的草坪非常漂亮,烈士簇拥在鲜花丛中如同一座公园,士兵有英国人,郭尔卡人和印度人,有专人住在墓园内负责看守。每一块墓碑上阵亡官兵的名字,籍贯、年龄、单位、阵亡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而且还有一句祝福的话。昨天傍晚,我们专门来到这里,看望了安息在这里的我们的盟军。
我到过缅甸印度的许多地方,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有英国军人的墓地都保护得都非常好,而我们的墓地不是被人捣毁就是无人看管(蓝姆迦墓地是台湾人出钱修缮的)。相比之下心里真不是滋味……
1950年代,在云南的国民党军逃到缅甸打败了缅甸军队,缅甸人恼羞成怒彻底捣毁了所有在缅甸的中国军人的墓地。尽管1960年代中印也发生过战争,但是我在印度,用我自己的眼睛,真真切切看到我们驻印军的墓地还在,尽管有些残破……
至于遥远的印度阿萨姆的密林深处,到底哪些地方还有我们中国军人的墓地,也许永远也无法有人再弄清楚了,因为我们失去了弄清楚的时间。但是,至少还有一处,我知道那里还会有我们中国士兵的孤魂野鬼。
第一次入缅作战失败时,第五军军部和新二十二师10,000多人,从缅北的野人山逃到了利多,就仅仅剩下了2,000多人了。从英军和印度难民逃亡的“难民小道(Refugee Trial)”来看,他们越过印缅边境进入印度后,仍然在路边死去了许多人。
而中国人撤退的路线是“西轴线(West Axis)”。这条路线是从一个叫做“Punyang”的印缅边境印度一侧的小村庄进入印度来到利多的。美国传教士医生西格雷夫在其回忆录中描绘了这个路线缅甸一侧的惨状——平均每10米就有1-3具中国军人的尸体。但是他并没有走过这条路线的印度一侧。从当时的情况推测,中国军队进入印度后体力消耗殆尽,沿途死难的士兵也不会很少。
本来我们在利多的考察,计划是有这一段路线的。但是任何一个印度朋友都不知道“Punyang”这个地方,我把我仔细搜索到的这个地方的地图提供给他们,他们仍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带着我们前往,到了这里我才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路,还要翻越连中国远征军都谈虎变色的“Patkai Hills”山脉当然非常困难。再说从地图上看,要到达那里仍然是边境地区,仍然有可能会引起印军边防部队的阻拦和怀疑。无奈之下,我们只好放弃我们的计划。
在这条道路上,一定也有许多死去的中国远征军士兵,从当时的情况看,我估计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兵,很难很好地埋葬自己的战友,现在也不会留下墓地,但是我仍然想去看一看那里……试图到有中国远征军孤魂野鬼的地方,获得一种别样的感受……

这是美国传教士西格雷夫提供的地图,红色线路是中国远征军撤退进入印度利多的“西轴线”,地图上清清楚楚标明是中国新二十二师(22nd DIVISION)走的路线。在“黄色”的印度-缅甸边境线印度一侧,可以看到“Punyang"

为了能够让网友看清利多(Ledo)和边境小村庄Punyang,我只好这样剪裁。在地图的右下角,可以看到很小的"Punyang"字样。
这就是我最想去的地方!!!

美军第二十总医院大门
美军第二十总医院·关于中国墓地的分析
由于这里没有任何记载,所以我们一点也不知道墓地的情况。仅仅知道战争时期,这里曾经驻扎过美军的第二十总医院,所谓总医院,就是中缅印战区美军最大的医院。许多驻印军的老兵都知道这个医院。医院的资料说,他们的伤病员大部分是筑路的工兵,还有从缅甸前线送来的中国官兵。有些伤病员牺牲后就地掩埋。
至于我们看到的中国墓地和这所医院之间的关系,我们不得而知……

二十总医院在为病人动手术。

美军第二十总医院护士驻地
以下是这所医院的一些资料:
1940年美国外科协会号召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组织一个海外军事医院,这是因为这所大学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法国也组织了一所非常成功的第二十平民医院。结果,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医学院就成立了第二十总医院,一个二战的医疗机构,将到印度东北的阿萨姆邦的丛林展开工作,规模水平都要超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在法国的医院。
第二十总医院的人员在派遣到海外前都训练了很长时间。大托马斯·休博士是内科的助理医生,后来成为了医疗服务的主任,Isidor S. Ravdin博士是外科教授,作为主任医生和外科主任(1945年他成为了负责人)。玛丽·科尼利厄斯的团队(包括59名内科、外科、实验室和牙科医生,120名护士和大约600名工作人员)都来自大学,特别是医院和医学中学。医院经过匆忙的准备——开会、委员会工作、试行和训练,都是在费城进行了两年。这个单位到了1942年的
然后到美国的路易斯安那州的Claiborne基地开始训练,到1943年早期就到印度去了,在21日到达利多,那里正在建造巨大的军事供应站。利多是阿萨姆邦的一个小镇,这里是进入缅甸的火车的终点站。在利多的玛格利特,第二十总医院为在缅甸和日本人作战的美国、英国和中国军队服务,同时也为筑路工兵服务。
在阿萨姆邦,医院里的病人、护士、医生还有工作人员都是住在本地土著的茅舍中,上面盖着一些稀疏的竹棚和棕榈树叶,没有电灯。这个地区雨量很大,痢疾和杆状细菌还有阿米巴痢疾(变形虫性痢疾)非常严重。宾州的医生还要在这个的环境下应付战斗的伤员,医疗条件极差,但是困难还要比这个多。

中缅印战区美军红十字标志
在东南亚盟军总司令,英国的路易斯·蒙巴顿亲王在视察缅北时,他的眼睛出了问题,由Hajor Harold Scheie少校来治疗。这仅仅是这个医院故事的一个小的部分。医院由289个建筑,162个帐篷,7300伤病员。
战争结束后,第二十总医院回到美国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请登录以后再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