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素未谋面的朋友问我：为什么文革前十七年教师素质和教育制度都不如现在，但教学质量、学校氛围、师生关系却比现在好？

    这个问题我没有深入认真地思考过，只能把我的粗浅认识在这里与这位朋友交流。

   首先，需要把这个问题放到历史的坐标系中来看。

   文革前17年的教育，成就斐然，这一点无庸质疑。这和建国初期政治清明、百废待举、百业待兴的社会环境关系甚大。当时人们的思想观念、价值取向远没有现在这样多元这样复杂，社会经济没有现在这样发达，社会环境也远没有现在这样复杂。

    我们没法说那时候的教师素质真的比现在教师素质差，仅从人文学科角度论，当时相当一部分教师是旧学功底，国学底蕴十分深厚，至少比现在教师高。

    文革带来的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教育的没落。文化大革命实际上革的是传统文化的命，使中国在“五四” 后，又一次将其赖以维系的根基摇动，使教育真正出现断层。（五四新文化运动是有旧学根基、了解旧学的人反对旧学，文革是缺乏旧学根基、不了解旧学的人砸烂旧学，有着本质的区别。）

    任何一种教育都应该是教人向善，教人爱；但文革之前、尤其文革，教育不再教人向善，而是教人恶，教人恨（比如雷锋“春夏秋冬”之说）；这是很可怕的，违背人性，更违背教育的宗旨。

    教育本身无法超脱于政治之外，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政治的附属物。但因教育结果的滞后性，它的后果往往要经过一代或者几代人才能反映出来（美国上个世纪实用主义教育导致教育质量下降，在苏联卫星上天的时候才如梦方醒）。上梁不正下梁歪，中梁不正倒下来。政治对各行各业的导向作用均如此，其对教育的导向作用也不例外。

我们现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在自食其果。文革中成长起来的一代人现在正在掌控和逐渐掌控国家的核心权力。想消除这种影响，只有等到80后、90后这些人掌控核心权力的时候。

    其次，80年代后，教育的总体发展趋势是曲折中前进，前进中曲折。

    解决义务教育的免费问题，是中国教育强国关键的一步棋。义务教育仅靠强制是行不通的，只有免费的前提保障，才有可能将义务教育强制执行。在这一点上，胡温政府做得非常不错。可以说是今后百年的奠基之举。

    扩招是必然趋势，但高等教育免费是最大的失策。大家眼下看到的仅仅是扩招带来的就业压力，以及社会的不稳定因素。殊不知，扩招的规模与速度失控，扩招带来的真正问题——让我们付出的代价不仅仅是教育质量的降低，其透支的是未来中国的发展速度。

    第三，衡量教师素质的高低和教育体制的进步与落后的标准，是看其是否适合当时时代发展的需要。

    先说教育体制：

    教育从它产生之日起就是不平等的产物，现在依然。学段越低，越不明显；学段越高，它的等级性越明显。这是必然。提倡教育平等，是因为它本身不平等；就如我们今天提倡构建和谐，首先是因为它不和谐。它们与教学质量、学校氛围、师生关系有一定的相关，但不是决定因素。决定教学质量、学校氛围、师生关系的深层因素，是社会的政治、经济，及由此带来的各级管理者价值取向……

    北京的小升初比中考和高考都难。难在何处？就近入学的孩子问题不大；择校的学生要通过考试“选拔”（有人说是为走后门开绿灯）。即便如此，就近入学的孩子亦涉及到推优和提前招录特长生挤破门槛的问题。每到春季招生，优质校的校长们手里的五花八门、各级各类领导们写的条子，更是指不胜屈。有的校长干脆躲起来，因为做不得主，又惹不起官。

    如果您想了解中国的教育，不妨了解小学入学、小升初招生、中考和高考，这是生源的入口，门入对了，才会在以后的层层选拔中有机会胜出。否则，越来越多的折扣，会让孩子麻烦多多。至于出口，高考这一蛋糕，不是谁想动就能动得了的，因为老百姓认同高考，至少它有相对公平、合理的一面，至少它给相当一部分平民百姓的孩子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再说教师素质：

    我明白您的质疑。其实家长和社会对“教学质量、学校氛围、师生关系”诟病多多，学校是社会的缩影，父母家长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尤其是孩子入学前；入学后学校教师对学生的影响在一定程度上也来自社会。汶川地震有范跑跑，也有谭千秋。教师队伍与各行各业一样，鱼龙混杂良莠不齐，这是正常现象。只不过教师这个职业的特殊性在于——他们是人样子：虽非正面，要装正面；虽不崇高，要扮崇高。

    指责教育、指责教师于事无补，重要的从政治上政策上改变导向，继而改变这一职业的待遇，通过改变待遇改变地位，这才是治本。

    高薪养廉，这是必然的。教师工资待遇低，是事实：高校热门专业、名师+中学高考科目教师+小学特长生培养教师——的收入相对较高，更多的教师与公务员相比，没有灰色收入这一块，依旧清贫。解决不了待遇问题，部分学校和教师将手伸向学生和家长，这是必然的。

    对于绝大多数从业的教师而言，教师是职业，不是事业。教师首先要解决的是养家糊口的问题。如果一个教师把它当事业，要么是他本人已无养家糊口的后顾之忧，要么他本人已负担转移，要么是他本人品德高尚。此外无他。
    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不妥之处，请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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