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随笔）

表面玩意儿

徐  晔/文

“什么玩意儿？！”挂了电话，我余怒未消脱口而出这句话。很久都收敛了痞性，不再张口骂人，不再出手伤人。却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有点迂腐，有点无奈，像个鹅卵石，光着溜滑的身体，和众多的鹅卵石一样躺着，任社会的潮水涌过去，看一群鱼虾和乌龟王八自由的游来游去。

都什么玩意儿？我很难断定“人”是个什么玩意儿？动物是个什么玩意儿，政治和哲学又是什么玩意儿，想来想去，都觉得这不过都是表面玩意儿。不过是被人类推崇到了极致，成了一种体制和精神而已。

换句话说，人类不过是整个宇宙的小灰尘，生死不过一种转换，又什么玩意可以证明伟大与渺小呢？一切都是表面的玩意儿。想到这，对于刚才电话那端小女子和我的对白，倒释然了。郁愤也减轻了很多，说明她想从我这索取一些，关于我个人表面玩意儿的东西是有意义的，因为她没有权利，或者是根本没有实力来同我谈合作，所以就用一种表面玩意的东西，来表演一下鸵鸟将脑袋埋入地下的可笑姿态。

由于做自由职业者，需要找一些相关文化产业的公司和机构合作。几天前，我瞄上了一个做培训教育的公司，该单位在招聘刊物编辑。对这个职位比较感兴趣，但去全职坐班的工作是毫无兴趣的。且也清楚像这样的机构和公司薪酬都不是太高，本人去坐班工作，真的是费时费力，还没有太大的发展和丰厚的回报。

寻找他们这样的公司合作目的，仅为了在同行业的圈子里混个脸熟，以个人的能力去赢得他们的合作兴趣，让他们把项目包给我，然后我根据每个项目类型和资源，重新分配自己的工作，重要的项目，我自己亲自上阵；一般的项目，我再自己招相关的工作人员，协助我工作，形成一个文化品牌加工的专业工作室。

这个计划我想了很久，觉得做这个行业的自由职业者，最确实可行。于是，我就和那个称自己是总经理助理的林小姐谈了刊物合作的事宜，不占用他们公司的硬件与软件设施，他们还不需要为招聘的员工缴纳各种三金五险等各类福利，还能有专业的技术人才为他们的刊物策划、编辑，进行一条龙的服务。

我把我的个人网站网址告诉她，希望她和领导商讨一下这样的合作方式是否合适，也能在网站上直接看到我的职业履历和个人相关文字作品。电话那边也是满心欢欣，毕竟是互惠互利的事情。

次日，我和她联系，问她是否和领导商讨了我提出的这种合作方式。她的回答，，令我吃惊：“我们对你不了解。你要不发个详细个人简历，介绍自己的工作经历，还有学历证书复印件到我们公司邮箱里。”

我说：我的网站上不是有我的职业经历简介，还有个人作品的博客，你们看了吗？她说：“看了。作品不错，但个人作品不能代表什么？我们想看你的学历证书复印件。”我感到莫名奇妙，既然肯定了我的作品质量，学历证书又要干嘛？还有我的职业经历网站上已经公开出来，经历的职位，还要细节化吗？

细节化的职位简历就是某年某月至某年某月，我在那里就职，离职原因做什么，写明了？的确，这个格式是很多公司对大学生应聘表的必填项。我很久没写过简历了，并且我从毕业开始都讨厌填写应聘公司那些毫无用处的，表面玩意儿的东西。

更何况我现在要求的是与之合作，如果不想合作就拉倒，本人并非要入你公司之门，做你的员工！再说了，学历证书的东西能代表什么呢？我给你发我的大学学历证书，是平面设计专业毕业的。而我毕业之后没两年就开始转行从事文字工作了，我在文字的圈子里也混迹了好几年，历经财经杂志社的记者，编辑，直至刊物总编职位，且同时从事商务会议和活动策划也有几载春秋，相反的是我这个设计专业的毕业生，早已很少去亲自操作设计软件做平面设计，偶尔在公司里指导一下刚毕业的新手设计师，也为自己没有坚持从事设计工作而遗憾。

这毕业证书影印件发给他们，难道就能从这证书上就可以了解我？如此一看，还不如彻底否认我的文字职业了呢！再退上一万步，我现在是个北大的中文系毕业生，我从来没写过东西，我发给你张我遗忘了多年的证书复印件，你敢用我吗？敢与我合作吗？笑话！天大的笑话！

听电话那边这样在乎表面玩意儿的东西，我淡淡地说，那不用谈了，我已经没有兴趣和你们合作了。挂了电话，我就脱口而出那句话：“什么玩意儿？！……”

细想这就是“表面玩意儿”，中国人一直很喜欢表面玩意儿。人情世故“面子”问题，有着“制度”名号的屁股问题，正好把“中国人”从头到尾连接起来。如此说来，表面玩意确实不是她一个人的过错，而是中国目前整个国民体系,对于事务认知和理解的观点问题，以及死板教条的体制问题。这种东西在任何地方都存在，人们已见怪不怪。

当一头大象拉了一坨大便聚在那里，蚂蚁们都还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玩意儿，蚁王仅仅凭借着大便的高度，还有上面飘着的热气就断定，那一定是人类传说的珠穆朗玛峰，还有要一片云雾缭绕呢！

然后叫开了：大家快看啊！珠穆朗玛峰多美啊！兵蚁和工蚁听到蚁王的声音，也开始想在相信、半相信，甚至是不相信中承认蚂王心中的珠穆朗玛峰，一个制度的圈子便随之形成。

没有哪个蚂蚁敢说那不是珠穆朗玛峰，那些半相信与不相信的兵蚁和工蚁，私下是绝对不敢否认的，毕竟这是蚁王的定义。即使私交不错的兵蚁与工蚁，在拥护蚁王定义和反对蚁王定义的观点上，大家都会彼此给个面子，谁也不揭穿谁，谁都不涉及讨论这个敏感话题，而对于蚁王统治的蚁群社会里，大象新鲜的大便就是人类所崇拜的珠穆朗玛峰。

面子和制度统一起来，从头到尾，合二为一。首尾相连，首尾不分，正好一个圆。中国人自古有做人需“外圆内方”之说。可不是嘛！这“外圆”的油滑面子，与“内方”的死板体制，塑造了一个搞笑的“中国人”，且坚守了好几百年。好像一个长长的臭屁，有力地推动着中国国民的精神和体制向前发展，也许这正是我们的特色。

目前来看，老祖宗创立的这“外圆内方”的做人理念，做事风格，还将继续下去，无论你是谁？都无法摆脱，且我们大多数人也习惯了这种思维模式与处事方式。

二〇〇九年六月二日星期二20:46:51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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