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爱》：人性的偏执或许才是历史的偏方

司马平邦

看范小天导演袁利编剧的电视剧《热爱》，现在它忽然成为盗版碟片里的大热门，还有点儿让人不可思议，我原以为创作者一意以个人化的语言阐述一段极端大众化的历史，多少会给观众接受造成障碍，关于1950年代初那10个月的所谓镇反运动，这本来是算不上新中国成立后诸多政治运动里的“一流重要”的，事隔这么多年之后，范小天们又大胆地给出富于他们个人理解和个人表达的“热爱”，以这种小众得不能再小众的方式行险履薄的手法，本来就为通俗的电视剧创作所排斥。

但《热爱》引起的“热度”又让人不得不相信，对于从前的任何一段历史，一定还存在着无数更富于个性的解释，所谓偏方治大病，《热爱》里的每个主人公都为某种偏执的人性所左右，就是这些偏执的人性，又造就了一个偏执的时代，而人性的诸种偏执在这个汇集集体偏执的时代里一点点被修正着。

苏明涛（苏有朋饰）和刘世昌（赵君饰），是镇反时代“生育”的两种人，看着剧集里的故事，我有时会在貌似严肃的刘世昌的故做深沉时想发笑，不是为他而是为自己，其实，生活中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如这个隐藏至深的特务一样，也会有两种面孔。

《热爱》的大胆在于表现了我们自己也从来不示人的另一种灵魂的面孔。

刘世昌对沈寒秋（韩雪饰）的性幻想或者因为电视剧的体裁限制而不得突出，之前我曾看过一部关于文革时期革命样板戏之一《红色娘子军》的纪录片，中间一段50年代生人的采访，现在他们回头看去，都可以大胆地承认吴琼花就是那个时代人们的性启蒙。

因此，刘世昌的“反动”除了有政治立场的取设之外，还有就是他的不得“热爱”。

去年，饭岛爱死了，谭飞在博客里说，饭岛爱并不因出演过AV而在公众心目中形象打折，因为她是大家的性启蒙。

与刘世昌对沈寒秋的想像相似，“正面人物”苏明涛对沈寒秋的爱移觉早年与自己自青梅竹马的宁宁，在那个被不断闪回的镜头里，宁宁脱去衣裙露出被烙过纳粹标志疤痕的背部，这或者是苏明涛因受到严重打击而残缺不全的情感的象征，所以，沈寒秋的出现在苏明涛看来，她那洁白的的衣裙，她那飘缈的身姿，正可以把他对宁宁残缺的幻想补全。

刚刚看完张黎的剧集《人间正道是沧桑》，里面，杨立青（孙红雷饰）与瞿霞（柯蓝饰）之间的既有相濡以沫又有相望江湖的完满得不能再完满的“热爱”却在最该升华时突然冷却——在国民党监狱里困坐8年的瞿霞出狱之后性情大变，最终“抛弃”了多年热恋的杨立青，何也？

剧集在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给了仍然沉浸在杨瞿这段“热爱”中的观众一个标准答案——瞿霞因自己的无法保全而舍弃了对立青的“热爱”，当杨立青知道所有原因的时候，也是观众知道所有原因的时候，瞿霞已病死，那份残破的“热爱”此生定然不能回补。

我是很期待范小天以与“热爱”相似的手法重新表现一下除了镇反运动之外的其它政治运动的，如大跃进、文革，以及1976年，因为对于那些运动而言，我们对于其的政治属性即政治原因知道得太多，又太同一，以至于麻木到不会以自己的思维去解析之。

其实，政治即人为，哪个极端的运动中没有极端的苏明涛、刘世晶和沈寒秋呢？

其实，就是坐在灯光下一点一点回想自己的青春岁月，也会发现这过程中的哪一宗往事不是徘徊在“爱”与“恨”的交集中的不得已抉择。

《热爱》里的人们不是一直在抓一个叫T55的特务吗？

作为一部商业剧集，它必须在故事的最后为观众释放一个所谓的答案，我看到有人认为真正的T55就是那个时代本身，也有人认为T55是那个时代的每个人，而我认为，或者这偏执而真实的人性，才是潜在时代和人群背后最大的T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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