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汪曾祺的感情,最早来自王干,他是苏北人,是汪曾祺的老乡,很推崇汪曾祺的作品,那个时候,我还在“现代派”阶段,迷恋叙事的圈套什么的,并不太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小说,也没在意。
后来,我想写一部关于故乡的小说,试了两种法子,写了两个中篇《人有魂》、《过年》,找了江北作家几乎所有的作家作品来读,包括当代的一些朋友的作品,比较好的,如《玉秧》、《元红》等等,佩服得紧,同时也越发佩服起汪曾祺来。那个魂——对乡村生活的魂灵的把握,对中国人的生命意志的把握,少有人能企及。
我曾经用他的《岁寒三友》,一个很小的短篇做考题,来出研究生入学试卷,可惜,十几份答卷,只有一份是答道点子上的。一方面是可见当代的大学文学教育,是个什么水平,多数是被那些术语和名词给吃成了傻子,读了中文系,反而是不会读小说的了,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出,汪曾祺的掘见,的确是需要用一份悟性和年龄来对待才成的。
后来,我去了高邮等地,专门访访他老爷子的地界,开始慢慢地熟悉了他笔下的人物,当年,我一个学生写戴厚英的论文,我让他去戴厚英的家乡看看,看看那里的风物,我想也一定是对他有帮助的,不过,我对汪
老爷子的感觉“大”起来,还跟我在四川一个朋友家里看到汪老爷子的一幅画有关,我平时好写个字,画个画,自己弄不好,但是,对弄得好的是非常佩服的,汪老爷子那幅画很随意,一蔓瓜藤,一只老瓜,没有什么光鲜的地方,但是,怎么瞧怎么感觉那就是一景……
可惜,我生也晚,不及与汪老交游,但是,最近看到苏北的新作《一汪情深》,感觉补了缺憾。苏北爱文学,我佩服也,苏北写散文我佩服也,苏北写汪曾祺,我佩服也。苏北和汪老有亲密接触,所以他写的汪曾祺是那个真的汪老爷子,活的汪老爷子,不同于学者的评传一类;苏北有散文家的笔墨,他的笔墨说起来和汪曾祺是般配的,所以,汪老爷子在他的笔下也散文着了——气场氤氲,让人摸得着。
苏北的笔墨说实在的,是非常高超的,他能治非常好的文学,小说、散文都绝,能在他这个份上,写一个汪曾祺交给我们,我们是应该感激的。
值得一记的是,书中登载了多幅汪曾祺老爷子的作品,有些是苏北收藏的,羡煞我也。平时大家没机会看到汪老爷子的画作、书法,《一汪情深》可以让我们一饱眼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