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一戰華工公墓

 

        清明節公祭一戰華工墓園的活動才過不久，一座座刻著中文先人名字的雪白石碑如新坋拱立的印象仍在腦海中歷歷在目。

        轉身又到了紀念二戰盟軍諾曼第登陸的美軍坋場。一排排雪白的十字墓碑整整齊齊地肅立在大西洋的海灘岸邊上，從眼前一直延綿到地平線的另一端，那場面更叫人觸目驚心。

        清明節公祭華工，紀念的是一九一四年爆發的第一次世界大戰戰場上犧牲的，從中國遠道而來作後防工事增援的十四萬華工。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殘酷的戰爭使法國勞動力嚴重匱乏。中國應法、英政府要求，派出華工來到歐洲，他們在十分艱苦的條件下，從事繁重而危險的工作。見証者向記者指出，當時華工的工作包括了運輸彈藥和補給品、清除地雷和挖掘戰壕、修築公路、埋葬死者等。由於語言不通，他們曾受到極不人道的待遇。華工當中有達二萬人獻出了年輕的生命，長眠在法蘭西。這些華工有一部份後來還代表中國開上了為法蘭西驅逐侵略者的戰場，此戰停火至今已有八十六年。 

        這是一段在過去曾經一度被人忘卻的歷史。延至一九八八年才在在法華界的爭取下，獲得法國政府的承認，在巴黎第十二區當年華工聚居處，掛上了紀念牌匾。十年後，即一九九八年，在法國華裔融入法國促進會的努力促成下，在巴黎華人今日的聚居處，第十三區公園裡，又樹起了一座紀念華工歷史的石碑。今天，大家都認為，發掘、追憶和認識這段歷史非常重要，因為中國在當年戰後於凡爾賽和會上受到的奇恥大辱，促使中國人民覺醒，走上了革命的道路，決定了中國社會後來發展的進程。

        中國聖人孔子有言：「溫故而知新」。重溫歷史，可以激勵我們不忘過去、珍惜現在，笑看未來。現在，每年祭奠華工正在成為旅法華人華僑的一個傳統。

        今年，法國大張旗鼓紀念盟軍登陸諾曼第六十週年，紀念的是一九三九年爆發的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由大西洋從海空登陸法國西岸諾曼第一帶沿海而犧牲的英美盟軍。據記載當年也曾有從中國前往英國海軍接受培訓的華人被徵召參戰，可幸後來倖存領功。記得登陸當時，德軍已佔領了所有岸上重要據點，佈下火力無數，實行一夫當關，橫掃千軍。盟軍無論是從船艦上跳下搶灘登岸，還是從飛機上空降，都必須冒著德軍猛烈火網拼死捨身衝鋒，而成「漏網之魚」者，方能得著陸，然後穿過田漠鄉野、或橫街窮巷，可憐人生路不熟，千方百計與其他倖免於難的戰友「會師」時，可能一個小隊只剩下兩人。正是一將功成萬骨枯，其慘烈之境況，實在罄竹難書。

        曾有電影以「最長的一日」（Le Jour de Plus Long）為名，描寫了盟軍登陸諾曼第時的經典場面，片長達三小時，成為經常重映的經典長壽電影。但如想要詳細重現箇中實況細節，此片亦勢必成為最長的電影不可了。

         在法國諾曼第一帶的城鎮，大部份都經歷過戰火的蹂躪。戰後重建時卻未見有把創傷的痕跡盡情抹去，反而處處塑碑立像。大街上隨處可見戰士、搶炮和坦克車的遺跡，印記著戰爭的夢魘。在一個小鎮教堂的大鐘上，人們甚至可以看到一個當年盟軍空降登陸的傘兵剛好被掛在大鐘分針上的模型。沙灘上的德軍碉堡，也沒有被移走。任由它們被風沙海苔侵蝕，醜陋地躺在陽光下曝晒。遊人在它們身旁經過，肆意渺視它的存在的同時，心不由己地聯想起昔日慘酷的戰爭和犧牲的靈魂，大概也應該頓悟必須珍惜今日腳下家國的和平。

        今年，二零零四年的六月六日，是盟軍登陸諾曼第六十週年的日子。法國方面將於諾曼第各地舉行為期三天的盛大紀念活動。十多位各國元首嘉賓名單中，法國總統希拉克首次邀請早已歸降，並老實認錯賠償的德國的現任總理施羅德出席儀式，同時又邀得年前遭法國拒絕與之一同出兵打伊拉克的美國總統布殊到位，此事被認為是破天荒的壯舉，吸引了舉世媒體的注意，大家都拭目以待，看他們到其時如何一笑氓恩仇。

        兩次大戰離我們已經有很遠的歷史了，最後一位一戰華工也在 2002年辭世。紀念停火的活動年年舉行，可是目前在地球上又開闢了新的戰場，國家元首們今日紀念當年停火，明天又得討論如何收拾今日殘局。在二十世紀人類經歷了兩次世界大戰，經過了兩次前所未有的浩劫，付出了巨大的犧牲和沉重的代價，在二十一世紀裡，誰都應該具有這樣的共識：這種浩劫不應該讓它重演。戰爭不應當再繼續下去，世界需要發展，沒有和平就沒有發展。人類需要的是真正的天下太平，而非只是在唱生辰快樂歌後的禱告！ 

（筆者按：今是停戰 65 年紀念日，五年前發表的文字似乎仍可沿用，只因世界還未曾太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