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爪子和打蟑螂：梅普与胡温的共同选择

司马平邦

俄罗斯前总统、现总理弗拉基米尔·普京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位政治家，性情中人，敢说敢做。

2008年3月，有一次普京和当选总统梅德韦杰夫以及俄共总书记根纳季·久加诺夫在一起能加国家杜马领导人会议时，久加诺夫强调俄罗斯受贿现象的严重性说，如果想盖个公寓楼，建筑商就得给每名对此有发言权的相关官员“手里塞些东西”。“最好把那些爪子给砍掉，”普京评论说，“这也许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当久加诺夫对此表示怀疑时，普京强调说：“只要开始这么做，这些手就会停止伸出索贿。”

2009年6月4日，普京强迫俄罗斯首富杰里帕斯卡比陪同自己参观了只有2.2万人口工业小镇皮卡洛沃，这里是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以来俄罗斯国内最动荡的地区。他们一起视察了杰里帕斯卡的基本元素水泥厂，该工厂是当地人赖以为生的3家企业之一。过程中普京声色俱厉地问道：“你的工厂为什么没人管理？他们已经把这变成垃圾场了。为什么在我到来之前，每个人都像蟑螂一样四处乱窜？为什么没有人能够做出决断？”而这位首富加倒霉则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低头不作声。让普京斥责杰里帕斯卡为“蝉螂”的还因为了解到这个工厂的职工工资已大幅削减，并从2月份起停发，普京紧接着命令杰里帕斯卡在当天之内就把拖欠的83万英镑工资全部付清。

对腐败的反击不利一度成为政敌对普京执政期间的诟病所在（反腐败的力度亦可能是受到当年叶利钦向普京交权的某种私下协议的限制），但普京还是当总统的8的里快刀乱麻地拿叶利钦时代的7个寡头中的3个开刀，其时正是世界石油市场大繁荣，所以尚能掩盖腐败给俄罗斯社会带来的重大伤害，自从2008年底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之后，石油市场走低，金融秩序不稳，俄罗斯社会贫富差距过大和政府腐败问题的严重性都在上升。

去年，梅德韦杰夫上任总统普京转任总理之后，梅普组合再掀反腐风暴，上任伊始梅德韦杰夫就主持召开了反腐专题会议，并签署总统令，专门成立了一个由自己亲自挂帅的国家反腐败委员会。还下令有关部门迅速制定《俄罗斯联邦国家反腐败计划》，可以说，在内政反腐上，梅普组合的力度一点儿不输于对其欧洲天然气的控制力度。

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太过依赖石油市场输血的俄罗斯经济急转直下，随着经济恶化，梅普组合的合作前景也被笼罩上阴影，尤其是近期俄罗斯国内因经济情况恶化出现动荡，以及半真半假的俄总统梅德韦杰夫对总理普京的批评，多少都在消耗和透支着普京在8年总统任职中的辉煌的个人形象。

所以，有志于在未来仍可以领导俄罗斯的普京，必须拿出与国家和总统一起平稳渡过困难时期的办法。

所以，我觉得今后普京在砍爪子和打蟑螂上的力度肯定会更大。

被普京骂“蟑螂”的杰里帕斯卡在1990年代暴富，现是俄罗斯的首富，但他的财富已由原来的170亿英镑急剧缩减至了现在的20亿英镑。6月11日是他因重组而亏欠众多国际银行数十亿美元债务的最后还款期限，有俄罗斯的分析家说，为了防止他的资产落入西方银行家手中，克里姆林宫曾经出手挽救了他，使其免遭破产，但现在有种种迹像表明普京可能用另一种模式解决类似杰里帕斯卡企业的危机，即将那些因苏联解体而被迫私有化了的工厂重新收归国有。

2009年5月11日，普京视察远东地区阿穆尔河畔共青城的阿穆尔造船厂，一名叫亚历山大·阿斯特拉汉采夫的钳工壮着胆子对普京总理表示，希望工厂能被收归国有，普京当即邀请这名工人参加随后由政府高官和企业代表参加的远东地区造船业发展会议，阿斯特拉汉采夫在普京邀请下重申了自己的观点，此后，普京宣布了阿穆尔造船厂股权改造计划：俄罗斯最大的国有银行储蓄银行与阿穆尔造船厂私人股东商定，前者以象征性价格购得后者所持有的该造船厂59%的股份；随后，储蓄银行再以同样价格将这些股份转让给国有的联合造船集团，并且向该集团提供为期10年、总额逾4亿美元的贷款，用于阿穆尔造船厂的债务重组，经过这次交易后，该造船厂总股本的77%都将转入国家手中。陪同普京视察的俄副总理伊万诺夫称，阿穆尔造船厂59%的股份转让交易额非常低，仅相当于1张阿穆尔河畔共青城到莫斯科单程机票价格的1/10，即约合100美元。

又，上个月（5月）27日，普京视察俄北方钢铁汽车公司时，拿着塑料托盘，和普通工人一样排队买饭，并花57卢布（约合人民币16.8元）给自己点了一份面条汤、一份牛肉片、一份蔬菜色拉、一份米饭、一块馅饼和一杯茶，吃饭期间，普京询问工人们挣多少，他们回答说：“一个月12000到14000卢布，生活够用了。”

普京因此对北方钢铁汽车厂的评价是：好工厂。

“蟑螂老板”和“好工厂”，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评价或者能显现前苏联官员出身的普京身上留有浓厚的社会主义情结，尤其是在现在这种经济形势趋于恶化而他和他的合作者必须为此拿出既有效又得民心的原则对策，除了将类似杰里帕斯卡企业和阿穆尔造船厂这样经营困难的私营企业一步一步收回国有之外，重视民生疾苦以及民声诉求也成为普京困境时期施政的另一个依据——向那些“蟑螂”和“爪子”开刀。

昨天，我听说深圳市长许宗衡亦被双规，成为近期中共反腐利剑砍落的又一位的高官，消息人士指出，许宗衡出事可能涉及经济问题，涉嫌利用职权，为在深圳的湖南商家牟利，从中收受利益好处。在许宗衡之前，广东省政协主席陈绍基和公安部部长助理郑少东等一批高官被双规（所说郑已自杀）；而曾经的中国首富黄光裕如今已东窗事发身在囹圄——看来“砍爪子”和“打蟑螂”是有社会主义背景的政府在应对危机的一种共性选择。

俄罗斯今年的GDP可能要比去年跌落8%，这与中国目前的“大好形式”正好形成倒挂，眼前仍深不见底的金融危机正在向经济体的更深处蔓延，它对俄罗斯的梅普组合来说可能是更加严峻的考验，下多大决心加大大力气快刀乱麻地铲除盘据在国家经济上的“蟑螂”和“爪子”越来越成为在应对危机的斗争有多大胜算的一个先决条件，希望梅普和胡温都能真正坚持到胜利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