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古体诗为何成了文学鸡肋

                轿顶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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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因为开博客加之搞文学社，我对现代古体诗的了解越来越多。尤其是在博客里看到这么多诗人在写古体诗，我真的很感动。

    但感动归感动，问题是我为什么越来越感觉到现代古体诗已变成文学的鸡肋，让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了呢？

    如果把毛泽东、陈毅等老革命家以及他们的作品除外，那么，我们可以明显地看到现代古体诗的现状：一是没有足以震慑时代的诗人；二是没有惊天地泣鬼神的佳作；三是没有自然流传于天下的名篇。这在信息传播不便、文化程度普遍不高的古代尚可理解，但在今天这个时代不是太怪了吗？

    所以，不揣冒昧，我斗胆就现代古体诗的问题发表一些看法，以期能够就教于方家，也希望对现代古体诗的作者有些许的帮助。

    我认为，现代古体诗成为文学鸡肋的原因有以下两个——

    一，现代古体诗的立意不足。

    凡为文必以立意为主，实际上为诗也如此。文不足，可以意补;但意不足，却不能以文补。文可以有多途，但意却只有一种。所以，文，只是诗之外壳；意，才是诗之魂。外壳有点损伤，无损其神，还可修补；若意损了，那再美的壳也是死壳，只能成为文学事业前行途中的绊脚石。

    有例可证。毛泽东的《沁园春 雪》是一首大气磅礴得无人能出其右的杰作。其上阕是：“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其中前三句是总写，下文是分写。但这前三句的总写却与下文的分写语脉不连。原因是前三句未“望”，是自然之景；而下文已“望”，是心中之景。当然有人会说，那个“望”字可管上下，那个“望”字是承后省略。实际上，这些说法都站不住脚，毛病就是毛病。不信你看，古人遇到这种情况是怎么处理的：王安石《桂枝香 金陵怀古》“登临送目，正故国晚秋，天气初肃。千里澄江似练，翠峰如簇。……”作者先用四字“登临送目”领起上片大部，因而语脉不断。以上说的是是毛泽东此词前三句的一个毛病。当然，这三句还有其他毛病。但所有这些毛病，都无法掩盖掉此词里中国急需的冲天豪气：因为为文以意为主。

    诗的立意同时又必须与时代相合才能引起读者感情上的共鸣。这就像现代文学中的张恨水一样:以张恨水为代表的鸳鸯蝴蝶派就是因为不合时宜而被大众疏离。

    但大部分现代古体诗却是在致力于自造一个不合于时代的意。现在的古体诗的立意基本上可以概括为：看淡俗尘，回归自然，追求安适。全属模仿古人隐逸一路。这些古体诗的立意完全脱离了大众心理上普遍的英雄主义需求，甚至脱离了作者个人的心理需求。这种一味地模仿古人诗歌的立意，以致于把立意变成了为文造意的做法，正是它难以吸引读者的原因。浏览于古体诗创作最集中的博客文丛，我真的很难找到立意高远的古体诗新作，更不用说佳作。有的只是对小花小草小石头的喜爱啦，对爱的执著与迷惘啦，对美景的赞美啦，对老年人生的虚泛讴歌啦，等等。优美柔美多多，而壮美不足。而目前的中国处于历史上最大的一个发展时期，这是一个需要英雄的时代，如果不发生意外，二百年内读者们主要的心理取向都将是对英雄主义（主要是商业英雄主义，包括影星歌星球星）的共鸣。所以隐逸的主题就必然被冷落。这是历史的选择，谁也无法改变。因此，以这种立意为主的古体诗就必然被边缘化了，成为文学的鸡肋。我们不能指望着青年人一边听着周杰伦等人的沙哑呐喊，一边感叹着红尘的喧嚣努力地寻找世外桃源吧？

    二、是受意境说的影响，以境为主，为写诗而造境，甚至为境而造意。

    意境说作为我国古典诗歌理论的精华，无疑对我国的现代古体诗创作有着决定性的影响。现代古体诗的创作少有不追求意境的优美的。我不反对意境说，也不反对对意境的追求；但我反对把诗歌的意境都定为优美的做法，更反对造境造意。在我看来，关于意境，明显有被我们误解的地方。不然，从上一个世纪一百年一直到今天，为什么古体诗创作方面只有毛泽东一人可以屹立不朽，其他人如柳亚子赵朴初等人都没有流传于世间的诗作了呢？现代的所有古体诗不都是讲究意境的嘛，可是又有哪一首能在信息传播如此之快的现代流传开来，更遑论流传千古了。在我看来，意境意境，不过以境写意，境为意服务，境意合一而已，意是主要的。它不该是以境为主，无境造境，甚至再为造境而造意，就像辛弃疾所说的“为赋新词强说愁”。但在现代古体诗创作中，这种不正常的现象却是主流。本来无事，却在那里硬说；本来无情，却在那儿硬挤。造成小的假的虚无缥缈的盛行，使得整个古体诗创作表现为不真实，无新意，老套子，而且自我陶醉，追求的只是某一个词语的使用是否形象生动，全不管诗的本质是言志而不是写景。

                   2009  6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