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社会学、政治经济学札记

 

一 毛泽东与矛盾学说

毛泽东的矛盾学说是从中国古代哲学中演变而来，且是极具辨证生命力的思想，但对它的更深刻研究却是由我们在学生时代完成的。

这很有讽刺意味：一个研究毛泽东思想的权威青年学生，四十多年前却几乎为研究这个思想的科学立场送掉生命。我们正是因为对《矛盾论》的所谓“批判”，被四人帮时期的中国愚昧政策差点消灭！

用中国已有的任何相关权威文献与本文下面简洁的叙述加以比较，便可以说明毛泽东哲学思想的所谓权威，究竟该是什么样的。

…… ……

事物是在对立面相互消长的随机展现中，随机地转化角色性质的。社会的发展决定于社会的主要矛盾，主要矛盾发展的性质决定于该主要矛盾中的主要矛盾方面（其中占主导地位的势力与因素）。

所谓发展也即矛盾的解决，哲学上叫扬弃与飞跃。

所谓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面，也同样是内在地包含两种不同因素的“矛盾体”。这种所谓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面之内部的两种对立因素之间的演变关系，即所谓矛盾的精髓！

它才是决定基本（主要）矛盾发生根本质变的真正根源所在！

这是毛泽东先生始终没有来得及完成的关于矛盾学说研究的最深刻的学术发现，是我们三十年前，给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前辈专家的论文中揭示过的主题。

推翻奴隶制的不只是奴隶，而主要是奴隶主内部的冲突演变。同样，推翻地主封建制的也主要是地主内部的冲突，等等。一切统治制度的衰落，都是从高端统治阶层内部的冲突中开始的。

社会的主要矛盾，主要矛盾中的主要矛盾方面，该“方面”中的更核心的内在对立因素之间关系的演变，决定矛盾体系本质性的变化。这即是所谓矛盾演变的精髓所在，在毛泽东哲学中至今还是空白。

 

二 中国哲学的思想史档案

一切都是从对立元素的组合方式与组合演变中发生的，没有一个事物不是被自己衍生的复制累计方式所逐步否定、改变。

在起点上，本质是赤裸裸的；但只有在终点上，本质才是最完整而典型的。一切过程所积累的，恰恰且反而是该过程本身之主导因素的衰亡与否定。对立的统一，量变质变，否定之否定，这是事物发展原理中由中国哲学所积淀形成的人类最珍贵的经验法则知识。

这种哲学观念，被以往的人们认为是来自德国黑格尔的思想创造，即所谓黑格尔三大定律，这是很荒唐的误解。

必须纠正这个人类思想史上极端丑恶的学术盗窃作弊。

简单说，上述思想实际上来自三千年前中国周易乾卦的纲领性表述。周易是中国古代哲学思想集大成著述，乾卦则是周易的总纲，包含在乾卦中的思想也即上述被误认为是所谓黑格尔的三大定律。

黑格尔时代，是长期居住在中国甘肃周易文化核心地区的德国传教士，历经数百年不断发掘当地古代哲学文献，取得了远超出欧洲其他国家传教士之巨大成就的时代。黑格尔是它的直接受益者。

但他从来没有在他的著作中提过周易与他所谓三大定律说之间的共同性！他的回避，正是他做贼心虚的醒目表演。

思想比较之研究，是天才哲学家天生具备的通用方法。一个饱读中国哲学，饱读中国诸子思想的黑格尔，以他超人的聪明，难道真没有发现被世界视为东方经典的周易乾卦，及其整体思想中几乎与他自己的所谓三大定律简直是一模一样的思想之间的共同性吗？

一个好音乐家如果听到两首旋律相同的乐曲，马上就可以敏锐听出两者的相同，而一个好哲学家同样对思想史料中内涵相同的学说能立即发现他们的相同。如果发现的恰恰是和自己的见解完全相同的远古资料，更会有刻骨的铭感！

难道连周易这样的世界首席经典中发现与自己的思想竟如此极端、绝对、奇怪的相同，小心眼犹太人黑格尔他会不明白轻重？

不，他是个小人，是贼，他不愿意把这个伟大的思想留给东方中国人的祖先，他希望在没人能明白其中深奥的情况下，这个古老的中国成就，被他所垂手窃取！

精明的黑格尔认定不可能有人能从对周易的独立研究中，发现他的所谓三大定律的盗窃足迹！

黑格尔太自信于侥幸！他没想到人类最伟大的哲学家，迟早要在周易的故土诞生！哲学史的这一盗窃会终被华夏祖先的传人揭穿！

德国古典哲学中的根本智慧，来自东方的中国与印度。

仅凭黑格尔从来都不提起周易乾卦思想与他的所谓三大定律说法之间如出一辙的史料承袭关系，他就根本不配被尊重与原谅！

人人都该爱国，而爱国得有好本事，才能爱出名堂。

 

三 法权形成过程与法权性质的统一性原理

经济学家都知道，财富形成的方式，资本积累的方式，资源与资料集中或使用与分配的方式，都可以称为相关经济形式形成的过程，正是这个所谓经济形式形成的过程，也就是通常意义上所说的经济制度或者说是经济法权关系形式形成的过程。

这个原理的简单表述是这样的：资本的原始积累方式与过程，相应地形成资本占有的制度。

比如，先让少数人发财的个人所有制资本积累为重要发展方式的经济改革，也是原始资本积累与规模资本积累个体所有制形成、发达、膨胀的过程。

由此形成的当然是私人资本主义制度与法权，而以政府所有制形式形成的经济体系，当然即是政府所有制的制度与法权。

在中国近二十年中，两种制度与法权并存发生与发展。

结论很简单，如果某个社会阶层或群体没有机会以经济发展主人或主体的身份参与正在发生的资本增殖或扩大积累的过程，（而只能作为人力资本元素的个体劳动力，限于个体就业换薪的劳动力出卖，）则在由此重新形成的新经济关系形式——新经济制度与法权系统中，这些人群最终除了个人工资收入外，对由此形成的所谓社会财富不会有所有权，也不可能从中享有超出工资之外的发展利益。

其间，经济发展产生的一切社会财富，实际上都有具体主人：个体工商主、私营产业主、私营经销商、私营企业家以及政府。

所有发展利益都是在这些资本经营与所有者之间分的。政府除了通过对国营企业的所有权而得到相关收入之外，还享有国家征缴性质的税收收入。

没有形成集体资本主义经营与开发发展的农村，就只能依然处在传统家庭农业或分散的个体工商生产与经营形式中，不可能形成类似华西模式的集体资本主义产业优势。

经济学家都知道：华西模式中发展利益集体共享最大化的分配制度，与它形成、发展的过程是一致的，它的资本经营与积累的过程是集体整体为主体完成的，这决定了它的制度的共享主义性质的必然性。集体资本主义其实是社会主义最真实的形式。

在中国们特有国情下，集体致富的改革思想永远比个人发财的原始商业意识重要。利益共享，追究是所谓“公有制”的终点原则。

官办企业的垄断地位与法权优势，是典型国家资本主义。

 

四 相关的社会科学问题

新经济形式的形成也是新经济制度的形成，它的本质是发展利益与财富分配方式的形成。财富与利益的分配，是一切经济系统运行的本质所在，也是社会法权确立的最终归宿。

经济制度的性质不仅决定于财富积累的形成过程与方式，而且也本征于最终的财富分配方式的相关确立。整个过程从形式上看是一个经济过程，但从由分配制度为本质的内容看，实际上是一个法权的形成过程，即政治制度形成的过程。

简单说，社会经济发展利益与成就共享，即所谓社会主义，社会经济经济发展利益与成就非共享，即资本主义，或私有主义。

共享程度也即社会主义性质多寡的程度。

“公有制”是一种关于所谓社会主义所有制的形而上性质的逻辑空泛符号。如果一个阶层有权力替代国家与社会的法权资格，则所谓“公有制”，便可“顺理成章”成为这个阶层甚至集团、家族的所有制，如朝鲜和其他，等等。

“共享制”则不同，它是一个很具体的经济法权制度性的原则，是很具体的经济制度：公民以对实际利益共享的权利，整体享有社会一切资源运用的成就与发展利益。

从最终的制度之本质归宿的原则：利益的分配上把握所谓社会主义经济制度的科学实施，必然且只能是共享。

如果从概念性的形而上的起点，以为有了关于“公有制”的逻辑认同，社会就必定是社会主义，那很幼稚。

经济的终点才是经济法权的本质所在，“分钱”的时刻，才是本质实现的时刻，也是所谓“公有制”之本质是否还原的时刻。

好经济学永远是哲学经济学与政治经济学，而不是见钱不见主、见物不见人、见程序不见心肺的会计数字经济学。

经济学是人的利益法权学，唯人论经济学正是马克思政治经济学的人本主义本质形式：公民社会共享自己社会的经济学。

 

五 相关的社会问题

从人本的终端视点原则看，经济改革与发展最终是财富分配方式、原则与制度的改变。

在改革中客观地不得不承受损害与损失的第一代，是所谓为改革牺牲的一代。该群体最先是国营企业劳动者，接着越来越多地加进了城市发展中的其他生存状况与权益受到损害的城市不同阶层人员，后来又扩大到先分得了土地，然后又在城市化扩张中土地所有权受到损害的农民等等。

这种受到损害的阶层越多，潜在预制的未来社会问题就越深重。

因为历史原因，第一代受到损害的群体，都是对国家有自觉牺牲精神的老一代公民。他们是沉默、牺牲的一代。第二代将是在经济资源占有与贫富差别巨大的社会竞争效应中，发展机会与利益必然受到限制与挤压的一代人，他们肯定是处于社会弱势家庭的子女。

这代人实际上是形成未来社会低层阶级的转折的一代人，他们是力争改变的、思考与批评的一代，也即现在的一代。

他们之后将是一个不同以往的时代，没有牺牲与沉默可言的一代，未来十年左右，这代人就将成为数量最巨大的社会平民阶级。

极端生存主义与自我主义的批判的一代，真正改革的产物。

沉默承受牺牲的一代，批评的、过渡的一代，只能自我选择的、批判的一代。这是缩影未来社会演进趋势之文学标签式的简化社会学罗列。社会将在十年之后，真正进入另一个时代，一个以往只能切必须成为历史的时代，也许会是公民社会的真正开始。

 

六 法权学钥匙

当代世界所有国家中的主要矛盾几乎都是执政集团、政府与公民社会之间的矛盾。在大多数国家，执政集团、政府是矛盾的主要方面，而执政集团、政府内部的不同利益系统之间的协调与对抗，则是决定各该国家与社会变化的根本变生根源；基本上没有例外。

…… ……

社会法权的制度系统及其演变，最终决定社会的命运与前途。经济与政治的演变关系及其法则，我们在三十年前的《哲学社会学导论》上书中，早做了经典论述。

简单说，正如资本的原始积累方式形成经济分配的最终制度一样，一切社会权力的选举与产生形式，直接决定权力制度的社会本质与政治性质。权力只为能选出它又能罢免它的权力负责与效忠。

…… ……

集权并不一般地一定都等于专制，民主情况下，民众所信赖与拥戴的领导集体的权力有多大，民众的权力实际上才可能会有多大，即所谓民众权力的集中：民众的巨大权力是通过赋予代表民众的领导集团的集权方式才能实现，也正如社会公正之至高无上的权力只能通过赋予法律审判机构之至高无上的权力的方式去实现一样。

民主情况下这是一种把民众权力集权为行政权力的政治形式，所谓总统或主席制，其实正是这种政治形式。

民主情况下总统、主席代表的是民众的一般国家权力，而地方民选首脑则代表的是民众的具体社会权利。法律系统则是民众否决权的代表形式。民主情况下，国家的一切权力机构，本质上都是民众权力之不同方面的制衡代表形式。

那么什么又是真正的专制？这个问题相当复杂，只能简单说说。

在非民主的官僚体制下，政府把社会公共权力，当作政府自己的权力且以封建方式等级地分配给各级官僚阶层，表面上看是所谓执政体系内和官僚系统内的民主（并不是民众意义上的社会民主），可本质上等于把社会公共权力，分散封分给了体系庞大的官僚阶层，于是自然形成官僚阶层分制各地社会的阶层专制。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专制。比起政府的独裁专制，这种阶层专制更容易导致社会对抗与解体。比如在封建王朝中，明朝中后期的权贵阶层专制比朱元璋的帝王个人独裁专制更黑暗，也更脆弱。

帝王独裁专制的剥削方式是统一标准的，而权贵阶层专制的剥削方式则是非统一标准的。全国养一个帝王朝廷好养，各地养形形色色的土皇帝朝廷，势必民不聊生。

最可怕的专制，不是帝王式的独裁专制，而是权贵阶层瓜分天下各地具体权利、资源、财富的阶层专制。社会将因它解体。

这种专制被误认为是朝廷的专制，而实际上是各地权贵之神圣同盟的阶层阶级专制。往往也是架空朝廷权利的真正社会阶层或阶级专制，即地方衙门专制，而非国家中央专制。

封建只能依赖官僚，结局也只能是逐步大权旁落，落入阶层专制的黑洞。民主只能依赖民众，行使中央集权，产生两头夹中间的最有社会平衡与稳定功能的优势制度结构。

集权者依赖民众还是依赖官僚，结局大不一样。

在研究社会政治法权结构原理的意义上说，这是一个重大空白。

…… ……

对现实社会而言，社会个体如果没有体现自身集合意志的社会权力与形式，该个体永远只能是自然人，不可能成为社会人。

不重视自己的选举权，不重视选举并维护自己认为能代表大众的领导人威望的社会，至少不可能是有民生进步保障的社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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