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新媒体 版权所有 不得转载 lawyer@ifeng.com
京ICP证030609号 本站通用网址:凤凰网
客服电话:(010)84458487 客服邮箱blog@ifeng.com
這篇文章,是在承接上篇的畢業生致辭後所引發的系列事件。當晚回家之後,赫然發現台大bbs站PTT實業坊的NTU版裡
一位我共事過、也筆戰過的「老戰友」兼老學長,也作為同年的畢業生,對我致詞過程中的部分內容開展了批評,從而引發了包括我自己、我同學、我同學的同學以及去年畢業典禮致詞代表湯學姊等紛紛撰成的一系列討論,並再延展到許多人的個人版上。
沒有想到,但其實也有想到「火種」真的變成「火種」了。
去年致詞的湯學姊也在一篇文章裡談到,作為一個演講者可以把握的種種分際和考慮。
看完之後我確實覺得,任何一場成功的演出,卻實要做到聽眾/觀眾不需要先看過題解、或事後閱讀「創作說明」都能夠開心地讀懂,看懂,並且進入那個情境 那才是真正的成功。就這個層次上而言,我還有很多需要反省檢討的地方。至於作為一個致詞者,不可以用個人的意識妄圖去綁架或代言所有畢業同學的認同,這個分際我完全了解、也謹慎把握;但是可以理解、也必須面對的是,這是一個大家的畢業典禮,哪怕是有任何一個同學因為講詞中的措辭,或者對學校歷史的詮釋(哪怕是當場他沒聽清楚/或者我講的不好,讓大家沒聽清楚),使他覺得情感上被傷害、被忤逆,那仍完全是我的責任,完全應該接受大家的檢驗和批評。
有個學妹寫信給我,告訴我這一串討論串讓他感覺很有趣,彷彿就是個台大的縮影。
我也深深地這麼認為。這是一個大多數人願意去聽不同意見、也讓不同意見爭鳴和論辯的所在,光是這一點,就值得我在畢業之後會深深地想念之。誰知道進了社會、入了部隊之後,會是怎麼樣的情況呢?
台大就是一個這麼有意思的地方,你的一舉手、一投足,都可以再從旁人諦視你的眼眸裡,讓自己去學習到很多很多東西。深深地受教了,謝謝所有一起給我上了在台大最後一課的同學們。 謹將我目前所見到的,在BBS上關於這篇文章的討論串,按照發文時序,集錦如下。
說明一‧bbs上的ID shc855028(一隻飛翔的酒) ,就是我
說明二‧我是在當晚十點多,首先在好友昱翰,也就是lopiota板上,首先看到他轉來來自NTU版的批判文章,當時只在初始階段,讓我有機會即時解釋我之所以如此措辭的用意。十分感謝,不過我祖上其實不是山東人 哈
說明三‧amos0430(月如) 和去年的致詞代表湯舒雯學姊 ( inger) 所延伸出的一系列討論,對我啟示甚深、讓我受教甚大呀。
說明四‧其實每篇文章下面,都還有板友們為數不等的推文和噓文,但由於本版面每篇只能限兩萬個漢字,只好割愛捨掉了。希望大家有興趣能夠在連上台大的批踢踢實業坊 telnet://ptt.cc 和 個人版群落 telnet://ptt2.cc 上參覽
一則約兩千多字、四分半鐘的小小致詞,沒想到引發了近乎兩萬字左右、大家耗時耗力在期末考週前的討論。要謝的人太多,那就謝天吧。
-------------------------------------------------
作者: Ravelhch (翔) 看板: NTU
標題: [校園] 關於畢業生代表致謝詞
時間: Sun Jun 7 17:39:35 2009
就今天在畢業上講的
徐同學
基本上還是要先為他拍拍手
演講很流利,文句精鍊,部分文章也切合大家畢業的心情與感想
但有一句我實在在台下聽了不知如何反應
記得不太精確了
似乎是這樣說的
做為"全中國"自由學術風氣典範之類的
如果我有幸到其他國家唸書
像是去南韓 結果大學畢典上說 做為北韓的典範
我也會覺得很奇怪吧
要嘛就做台灣的典範
說要大格局就做世界的典範
"全中國"?
畢典致詞就講學生該講的話就好了嘛
何必要偷渡這種讓有部分人聽起來會很刺耳的話呢?
我想應該也不是我太吹毛求疵吧
只是如果有人換個詞說個
做為台灣國的典範
應該也會有人不太舒服吧?
畢業生致詞至少應該盡可能做到平衡一點
少一點具爭議性的內容
盡可能不要讓人想在這種場合噓人?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 <
作者: Lopiota (在浴缸中唱歌的人) 看板: NTU
標題: Re: [校園] 關於畢業生代表致謝詞
時間: Sun Jun 7 19:55:55 2009
原文恕刪
徐同學是我的同班同學,也是我很好的朋友,
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會把這樣的語彙放在講詞裡,我不很意外。
我可以理解原PO為什麼會感到不舒服或怪怪的,
[1;30m(我在台下猛然一聽也是覺得怪怪的XD) [m
只能說這在當前的台灣還是個無解的問題吧。
不過我要說的是,我認為他這篇講稿寫得很好,
除了相當寫實地反映了諸多同學在畢業時節的心境,
也提出了作為畢業生對自己的期許與抱負,
文字也相當洗鍊漂亮,
我是覺得比李校長的那個演講精彩得多
[1;30m(還是說拿校長的講詞來比較標準太低了?XD) [m
當然原PO是沒這個意思,
不過有些同學如果只因為「中國」兩個字就覺得這篇講稿全無價值,
或只把焦點放在這裡,未免太可惜了。
我相信台大沒幾個學生寫得出那麼好的講辭。
不過我對以下幾位同學的推文頗有意見:
[m [0;33m:沒說這句 搞不好上不了台?
[1;37m推 [1;33mmchiehjen沒說這句搞不好不能念北大?
偷渡偷渡 統站統戰
[1;37m推 [1;33mth11yh23 顏射對了 [m
我說,你們到底在酸什麼呢?
他一個台灣人是要統戰誰啊= =
還是一句話,不要只看兩個字就去評斷人家整篇稿子。
[1;37m推 [33mBlowJob [m [33m:聽了很刺耳+1.... 而且自以為在說相聲 = ="
[1;31m→ [33mBlowJob [m [33m:才22歲的人,說話跟山東老鄉一樣 去說相聲吧你 [m
就我所知他祖上的確是山東人,
他平常講話也的確就是這個腔調,
so what?
今天另外一位上台致詞的、來自伊拉克的同學,
他的國語同樣有腔調,我們是否會因此認為他不好呢?
遇到一個講話有「台灣國語」的人,
我們是否就覺得他很土很俗呢?
同理,今天一個人講話是山東口音 [1;30m(如果那真的是的話) [m
我們會認為他怎麼樣嗎?
口音或腔調,很重要嗎?
歧視往往存在於很多不知不覺之處,
慎之慎之。
--
> -------------------------------------------------------------------------- <
作者: Ravelhch (翔) 看板: NTU
標題: Re: [校園] 關於畢業生代表致謝詞
時間: Sun Jun 7 21:00:21 2009
如果這篇講稿的題目是"我的畢業感言"
那我想您的說法我極為贊成
硬要挑這個小問題可能是吹毛求疵了
但問題是徐同學今天是代表所有畢業生致感謝詞
既是代表所有畢業生
這個問題就不是一個可以在他流暢的文筆下掩蓋不論的問題了
不可能有一篇代表畢業生致感謝詞的講稿可以符合所有人的期望
但一個代表大家發言的人
應該要寫一篇不會讓有很可觀比例的一群人感到不舒服的講稿
而且這一群人還是他"代表"的人
是不是很可觀的比例 推文應該可以部分的說明
更何況這個"代表"權也不是真的自己親自賦予的
如果說是大家投票選出來我還可以說摸摸鼻子就算了
但一個在我不知道怎麼回事的情況下就成為代表我與我的眾多同學的人
當他的發言讓我還有一些人覺得很有可議之處
而且明明就有很多很適切的講法
講"全國" "我國" 不是一樣意思嗎?
那這樣就沒有任何爭議了嘛 全國 我國 大家各自表述呀
何必硬是要用"中國"呢?
再次強調 我並不認為沒有切中大家心聲是代表發言人的問題
但是講出具爭議性 而且有一部分人極不能認同的發言時
做為一個"代表"的演講 我就不能認同
而且這個掌聲我也給不出去
縱然他的演說的確有令人讚賞之處
----附上我原文的一小段-----
就今天在畢業上講的
徐同學
基本上還是要先為他拍拍手
演講很流利,文句精鍊,部分文章也切合大家畢業的心情與感想
但有一句我實在在台下聽了不知如何反應
記得不太精確了
似乎是這樣說的
做為"全中國"自由學術風氣典範之類的
---------------------------------------------------------
------------------------------------------------------------
作者: shc855028 (一支飛翔的酒) 看板: NTU
標題: Re: [校園] 關於畢業生代表致謝詞
時間: Sun Jun 7 23:53:21 2009
謝謝列位同學的關注和批評,我是今天負責講這段話的徐和謙。
在此時,我應該要對今天文稿當中,引起同學們不解的這段話做出一點解釋。
也希望因此感到被忤逆或不快的同學,願意給我解釋的機會。
在這段話裡,我的原話是「在這片哺育著自由之精神、獨立之思想的校園裡,
我們彷彿可以遙望:前人是如何在這裡守護著,心目中全中國自由主義的最後一顆火種;
如何在這裡,澆灌出台灣民主實驗的最初幾畝青田。」
首先是後半段話:
我想包括從70年代頂著當局壓力幹出來的保釣運動、哲學系事件、80年代的自由之愛和隨
後爭取學生會直選、衝撞審稿制度、推動大學法,乃至到野百合學運,以及晚近的野草莓
甚至上禮拜才發生的醫學生遊行……這些活動要嘛直接發生在台大的校園之中,不然就是
有許多我們學校的學長姐、同學們親力親為的參與其中。
雖然這些活動的訴求各異、情感背景各異,每個人對這些事的觀感評價和支持與否也各不
相同。
但是他們所敢於質疑、敢於發想、敢於行動也敢於面對批判和後果的精神,卻可謂是在這
個校園裡一脈相傳的。
我們可以在這些由學生為主體而發動的民主試驗裡,看到每一世代的學生,是如何挑戰著
時代的邊界、也逐步深化公共參與的內涵。
但是,這些令我們足以驕傲的過往,或者是值得欽賞的勇氣,並不是沒來由地就從天上掉
到台大的校園裡的。如果細細考察他們的源頭,那必須回溯到台大的自由學風之上。
在戒嚴時代,台大曾經是蔣經國自嘆他「唯一無法掌握的一間學校」
在更早的傅斯年校長時代,他硬是頂住兵馬倥傯的威權壓力,就是不讓軍警和憲兵任意進
入學校。並盡其所能地維持,他在五四時代所見識並受益的,校園裡那種兼容並蓄的學風
。
所以臺大的教授才能一貫地不畏壓力、不管政治正確不正確地,去和同學們分享他心裡想
講的真心話。(像今天那本冊子裡所附的名言錄,就是這種態度具體而微的體現嘛!)。臺
大的自由學風,從來不只是因為選課很自由、跟行政單位交涉很自由,更可貴的,則是每
個教授(乃至學生)不論立場都能夠在講台上暢所欲言,去彼此溝通說服同時也相互尊重的
那種自由。
回到引起同學們爭議的那句話,在1949年前後,台大本身在可惜地把許多日籍教員陸續遣
返回國後,填補其師資人才,並使教學研究內容發生變化的,很多是確實是來自北京大學
、以及從大陸上其他院校流亡播遷來台的學人。
由此,我之所以在「中國自由主義的最後一顆火種」之前加上一段定語
「心目中」--意即,這不只是我個人主觀的認定,更重要的是去回溯到當時這些前輩學人
「他們心目中」的歷史情境實況裡:對他們而言,台灣當然是偌大國土被打到剩最後一點
點的飄萍之末,是退此一步就得要流亡異域的最後堡壘。
所以,包括傅斯年之外,我們文學院的沈剛伯、臺靜農、殷海光等人,當他們面對海峽那
頭心目中已經「淪亡」的國土、目睹他們心目中變成「蘇聯兒皇帝」的中共政權,把傳統
文化和那種「我不同意你說的話、但尊重你說話權利」的自由氣息摧折殆盡之時,
(沒錯,雖然現在的我們有點不能理解,但我們小時候看陳之藩「失根的蘭花」裡頭寫的
大抵就是那種情懷)。
他們之所以要拿出餘生的力量,持續在台大的講台上揮汗奔走,甚至受到政治迫害亦不足惜
所圖的不也正是在他們覺得最後一片可以當作自己家園的小島上,把他們覺得對這個國家民族能
盡的最後責任做好,在風雨飄搖之中,把這個國家所應保存的好而真善的價值給傳承下去
。
當然,他們之中沒有人會把台灣當成是外國,他們也沒有人會把自己看作是這座島上的外
國人啊,當然他們的學生也不會嘛!
可是,必須正視的一個歷史場景和他們的心態實況是,
這些從大陸上跑來台灣的學人們,他們心目中所存的這個國家和民族,可能和今日你我不
完全相同;對他們之中的大多數人而言,他們所愛的國家,是包含最後一塊自由島嶼在內
的整個中國。即便是在1949年之前,這樣的情懷也可以從傅斯年那篇傳世的校訓演說中得
見。
正是因為他們對自由學風的堅持,啟發了他們的學生、和學生的學生們,敢於去讓台大成
為今天的臺大。
而我所講出的這段話呢,也是一位老師在課堂上告訴我們,他們當年在台大當學生時,當
時老一輩老師的心態。或許在他們的心目中所期待的臺大,所能產生的影響和意義可以遠
遠不侷限於台灣一方而已。
畢竟,他們在那種心理實況下所留下的思想遺產,是台大基因組成的重要一部份。而這些
過去,既然它曾經確確實實地發生過,不論我們當下認同與否,也無須刻意遺忘、抹去的
上述,是我之所以在描述前人努力的前半段中,採用「中國」一詞,並在前面加上定語:
前人守護著他們「心目中,全中國自由主義的最後一顆火種」的思考過程。
記得朱敬一老師曾經在課堂上講過一個故事:有一次選校長的時候,某校長候選人被評審
委員問到:你要把我們的學生,教成一個中國人、還是教成一個台灣人?那位候選人回的
很好,他說:大學的目的是把學生教成一個成熟的人,然後,他就會自己去決定自己要做
什麼人。
最後 Ravelhch和一些同學也提到作為代表的致詞內容,使用「中國」這個字眼是否允當,
是否可用「全國」等詞保留給大家各自表述的空間,我十分能夠接受。誠如前述,之所以
加上了前人「心目中」的定語,主要也是在求還原他們前輩學人的心理實境;而不是意圖
在這個重要場合和崗位,以我個人的主觀去凌駕或綑綁所有畢業生的認同。也要謝謝大家
願意參與、並關注這個討論,使我有機會能把我完整的想法和大家報告。
如果仍有同學覺得,對我在講話中提及台大曾經過去在相當一段時期裡,被它的
部分老師和學人們看作是「中國自由主義的最後火種」一節,而使您們感到慍怒或不快,
我願意接受您們對我的批評。
和謙 敬上
--
--
> -------------------------------------------------------------------------- <
作者: shc855028 (一支飛翔的酒) 看板: NTU
標題: Re: [校園] 關於畢業生代表致謝詞
時間: Mon Jun 8 00:30:11 2009
剛剛細讀了每位同學的感想和評點,也看到了同學的建議,確實我應該能把這份任務
再完成的更好一點的。
謹將今天白天的致詞文稿貼附於下,請大家審視批評。謝謝同學們!
和謙 敬上
----------------------------------------------------
各位敬愛的師長、貴賓、家長和同學們
今天,是我們大學生涯進入最後倒數的日子,我們畢業了。
想必在此刻,許多人都在回想,四年前當我們初來到這裡時,心裡頭都期待著自己將會遇
上哪些事、變成個什麼樣的人。
在台大的日子裡,我們幾乎夜夜挑燈--
時而苦讀、偶爾歡歌;更多的時候,則是替自己或別人盤點他的愛情學分。
許多人圓滿及格、也有人超修被當,更有人遲遲不交答案卷而不予計分。
在一次次機會與命運的抉擇之前,大學生們才漸漸懂得,什麼是自由與責任的滋味。
在這片哺育著自由之精神、獨立之思想的校園裡,我們彷彿能夠遙望
前人是如何在這裡守護著,心目中全中國自由主義的最後一顆火種;
如何在這裡澆灌出台灣民主試驗的最初幾畝青田。
在這片遼闊的實驗田中,曾經栽培出許多偉岸高大的身影,
也曾經走出令人唏噓警惕的殷鑑。
或許有一天,我們也會變老、變世故,甚至變得糊塗;糊塗到那些曾經簡單而清晰的是非
分際,也逐漸變得模糊和困難。
同學們,如果真有那一天,而我們還記得回學校的路,
那麼,就讓我們再回椰林大道去走一走,再回傅鐘、傅園下坐一坐吧。
然後,我們會想起來,我們會想起以前那個
單純只為了理想和原則和自己大吵一架的同學。我們會想念他的!
我們會想起那些大家在一塊彼此溝通、論辯,然後合作與實踐的日子。
我們會想起,我們曾經都是多們熱切地,期待能夠去改變和觸動別人、
也隨時準備著被別人觸動和改變。
這令人想念的一切,它不只是發生在台大的教室裡,也發生在切磋琢磨的比賽裡、發
生在上山下鄉的服務隊裡、也發生在眾聲喧嘩的示威抗議裡......
甚至,無邊無際地延伸到每一片山澤湖海,或落實在我們身邊的貓兒和狗狗身上。
台大,不只是一片充滿著美好回憶的故土,
更是我們一輩子智識與人格的原鄉。
而社會呢?社會總是含笑著,對台大和台大人的種種發想投以關注、診斷和期待。
這讓我們在臨別之際,不得不去反思:四年來,借用了龐大社會資源所念成的這部書,
究竟是只為了自己而讀?
還是有一天,這些知識能讓我們有膽識,去讓這片土地上的無力者有力、悲觀者前行;
讓往前走的能繼續走、讓幸福的人兒更幸福
而母校,則不停地替我們加油。
台大是一艘輕輕的船,多年來,師長們總像渡口的船夫,不怕麻煩、不辭辛勞
年復一年地,把我們從學海的此岸,渡向彼岸。
台大是一本厚厚的書。在上頭,我們搜集了許多人踏進我們心坎裡的腳印,
也勾勒出自己思想成熟和改變的軌跡。
然而,時代給了今年畢業生黑色的景氣;卻又盼著我們投入它,去尋找光明。
但我們無需躊躇。
因為,今朝的話別,不是離散、而是力量的延展。
同學們,今天就讓我們暫且將這本大書輕輕地闔上吧。
然後,把它給揹起來,
昂首闊步 走向四方。
--
> -------------------------------------------------------------------------- <
作者: amos0430 (月如) 看板: NTU
標題: Re: [校園] 關於畢業生代表致謝詞
時間: Mon Jun 8 00:37:08 2009
剛看了和謙的致詞全文,裡面提到(也是引起爭議的)
在這片哺育著自由之精神、獨立之思想的校園裡,我們彷彿可以遙望:前人是如何在這
裡守護著,心目中全中國自由主義的最後一顆火種;如何在這裡,澆灌出台灣民主實
驗的最初幾畝青田。
以及之後解釋文中對於台大歷史的熟撚
我認為和謙試圖想要對於這所大學在社會中的位置做個定位
我相當喜歡這樣的作法
對照96年湯舒雯的畢業生代表致詞
內容不外就是一些對校園生活的回憶
再提一些「全球暖化」「政黨輪替」等外在環境變化,來試圖拉高社會責任
最後則是對於台大的感謝
但請問如果把「新生大樓」「椰林大道」等特殊詞彙砍掉後
我們能夠區分這是台大、政大、還是建中、南女的畢業生致詞嗎?
我認為是不行的
因為這裡面沒有台大自身的特殊性 或說沒有台大的靈魂
而和謙這種從歷史中找尋源頭
我認為才能找到台大自身的特殊性
但我能夠理解J1902198的「沒有一絲感動」
因為我們有多少人知道傅斯年、四六事件、麥浪歌詠隊、殷海光、保釣運動、自由之愛?
那又怎能理解
「心目中全中國自由主義的最後一顆火種」「台灣民主實驗的最初幾畝青田」這幾個字
背後其實蘊含著多少血淚與生命的力量
J1902198的感受
其實只是整座大學缺乏歷史感的一個小小縮影罷了
所以畢業生代表致詞或許只要是短暫的校園回憶
卻沒有「這是台大 我們履踐著台大精神」的榮耀
※ 引述《J1902198 (努力脫離渣的境界.....)》之銘言:
: (原文恕刪)
: 先說我不是來引戰的,只是想分享一些我自己的感想
: 說真的,我覺得徐同學的畢業生致詞,令我跟我朋友蠻不舒服的
: 或許是我自己平常沒有做那麼多的思考吧
: 但我很單純的認為,"畢業生致詞"
: 應該就是要能引起在場畢業生的共鳴
: 讓人感到屬於我們相同的回憶、相同的感動
: 我實在不是很想在這種場合聽到這麼多文字、詞藻所堆砌出來
: 卻讓人感受不到一絲感動的致詞內容
: 而第二位伊拉克的古同學
: 雖然文字跟內容都非常的簡單易懂,卻讓我忍不住紅了眼眶
> -------------------------------------------------------------------------- <
作者: Ravelhch (翔) 看板: NTU
標題: Re: [校園] 關於畢業生代表致謝詞
時間: Mon Jun 8 01:24:58 2009
首先在此向講者致歉,我沒把講者的講話內容聽清楚。
看完整個講稿,也想表達我個人對講者認真準備的敬意。
不過看以上推文的在場聽眾,甚致是講者的同學,也推崇您的講稿,
或是認為我吹毛求疵無事引戰的同學,
似乎幾乎沒有人聽出講者的原意?
今天如果不是ptt這個討論區,似乎在場大多數人都誤會了講者的原意,
然後少部分人如我,就得帶著不快步出畢典禮堂?
不知這是不是過份要求了,
但如果講者,或是以後可能的代表,
在探究、試圖呈現台大的歷史的同時,
能多思索一下台下有可能是大部分、有可能是少部分同學
這些活在"現今"的台大的同學,在乍聽之下的想法和理解,
也許就能避免這樣的不快了?
也許這就如同您所說的,避免在某些排序下運用某些敏感字眼而已,
也許這樣我們這些被您代表的同學們,
就能在沒拿到您的逐字稿的當場下,
欣喜的鼓掌然後步出新體了。
當然徐同學所指的"前人"
敘述他們認為台大是"心目中全中國自由主義的最後一顆火種"
我想這都是史實,我也認為讓身為台大人的我們了解台大歷史是重要的,
但我沒拿著您的講稿,乍聽"心目中全中國自由主義的最後一顆火種"之下引起的誤解,
就如同您現在所見到的爭論一般。
最後再次為我的誤聽向講者致歉,
也感謝講者願意誠心和大家溝通,
但身為被您代表而當時的確有些不快的部分人,
還是大膽而誠心的建議您與以後可能的代表們,
盡量別用這樣可能會引起誤會誤聽與爭議的表達與用語,
避免類似情況再度發生。
當然啦,我自己來寫來講也可能會發生類似的問題,
但至少從發文到推文的一串討論看來,
似乎在場也不只有我一個人誤會而感到不快,
那我想這就是個值得提出的建議與值得代表致詞者多注意之處吧。
--
作者: inger (把你唯一的鰓打開。) 看板: ingertang
標題: Re: 畢業快樂
時間: Tue Jun 9 01:20:11 2009
--------------------------------------
1.
自衛的方法並不只有一種。為了替
自己支持、卻受他人誤解的論述辯護,
而選擇去簡化、誤解另一種論述以達到
目的;是用牛刀打倒稻草人的作法。這
將使得整個論述的場域,只能落入一種
二元對立的虛假命題之中:「這是對的
所以那是錯的」;幾乎膚淺。一個簡單
的道理是:言說策略不只有一種;正如
自衛的方法不只有一種——否則不過是
複製他人對你的粗暴、又去粗暴他人;
我們與其說「那也是一種言說策略」、
不如坦白承認:是一種道德上的危險。
2.
而就一篇「演說稿」而言,所承載
的絕不只是事後/視覺的理解、而更多
在於當下的感官/觀感。
亦即,就一篇「演講稿」,選擇只
去談論它的字面意義、應該是「後人」
的不得不然(畢竟正在講演的那個時空
、及其觸發的感官經驗再不可能重現);
但談論者宿命性的「遲到」,使他們總
傾向於放大文稿敘述性的權威、預設了
、並彷彿當時正有字幕跑過全神貫注的
聽眾們的視野下方,像談論者為了論述
需要、而正一字一句細心比對的那樣。
3.
一個純粹個人的思考:「代表」,
從來就不等於「代言」。當然我們總是
以身份代替身份、以話語解釋話語;而
我所說的,是關於「普遍身份」、「普
遍經驗」與「普遍企圖」此三者之間的
落差:「同一身份(畢業生)」、「同
一空間經驗(台大)」,自然容易使人
錯覺必然有「同一企圖」的存在;此時
「代表」的人選便於焉而生,「代言」
的陷阱也隨之浮現。
我可以這麼說:我小敘述的企圖,
毋寧是一種自覺的言說策略。那些帶有
高度不確定性的句式:「也許……」、
「竟然……原來……」、「我想……」
「我記得……」、「我相信……」等等
並非偶然。小至開場問候語的稱謂揀選
及排列順序,其實都暗藏了音韻設計的
我,如果被認為不曾思及所謂:「台大
的歷史源頭」、「台大的獨特精神」,
我只能說,那並不是事實。
我只是覺得,有些話,也許在新生
訓練的典禮上說,更有意義。
——而我當時、在作為畢業生代表
的那個當時,我心裡認為,有比「台大」
更重要的事。那就是作為畢業生代表的
『「我們」「自己」』。就要跨出校門
了、學生證都要失效了;當時我感覺、
畢業生其實就是失校生啊。這座校園裡
有神話、有史詩,還有鬼故事;但無論
是心目中的皇冠或金色十字架,都會有
別人去繼承的。我們該還有社會,我們
該還有世界。
我想那應該不是『……再提一些 [m
「全球暖化」「政黨輪替」等外在環境變化,來試圖拉高社會責任……』 這麼
意義不明的事情。
4.
這裡有一點令我困惑;如果這也是
一種論述的策略:
「但請問如果把「新生大樓」「椰林大道」等特殊詞彙砍掉後
我們能夠區分這是台大、政大、還是建中、南女的畢業生致詞嗎? 我認為是不行的
因為這裡面沒有台大自身的特殊性 或說沒有台大的靈魂 」
我的困惑是:——所以,究竟是為
什麼、要把所謂的「特殊詞彙」砍掉?
難道,這是一場「空間的、地標的」
,與「時間的、歷史的」記憶之間,所
進行的一次零和鬥爭嗎?
「台大自身的特殊性」以及「台大
的靈魂」,又究竟應該體現在哪些事情
之上?
“身為台大的學生啊,究竟希望自己
多特殊、多不凡;尤其當此、正為身份
的告別而舉辦的典禮上。 「我們能夠區分這是台大、政大、還是建中、南女的 畢業生致詞嗎?」 ”
我想是不能的。因為其實是你自己
先決地把屬於台大的「特殊詞彙」砍掉,
還自絕了一份即使不同母校、卻因同為
「畢業生」而可能擁有的共感與同情。
那也是另外一種普遍經驗。你不能否認
它的存在;比如不捨,比如感恩。
5.
我其實想說,那篇稿子很好。學弟
很好,即使是指名道姓說我不好的,也
很好。這所學校因為有人很熱情,所以
一直很熱鬧。水是活的,只是這次濺得
我沒頭沒尾、有點濕涼。
整理一些想法,留下紀錄。
2009/6/9
--
※ 發信站: 批踢踢兔(ptt2.cc)
◆ From: 140.119.150.105
> -------------------------------------------------------------------------- <
作者: yclou (洗淨雙手獨自朗誦) 看板: ingertang
標題: Re: 畢業快樂
時間: Tue Jun 9 12:12:47 2009
:
:“ 內容不外就是一些對校園生活的回憶
: 再提一些「全球暖化」「政黨輪替」等外在環境變化,來試圖拉高社會責任
: 最後則是對於台大的感謝
: 但請問如果把「新生大樓」「椰林大道」等特殊詞彙砍掉後
: 我們能夠區分這是台大、政大、還是建中、南女的畢業生致詞嗎?
: 我認為是不行的
: 因為這裡面沒有台大自身的特殊性 或說沒有台大的靈魂
: 而和謙這種從歷史中找尋源頭
: 我認為才能找到台大自身的特殊性”---引述amos0406
回頭再看了一看,其實我應該要認真寫論文了,但上頭這篇文章
一直卡在我窄得不得了的心眼裡頭,讓我無法專注致志,只好又口嫌
體正直地稍回一回。阿湯在之前的回應裡頭已經說得挺清晰了,地景
與歷史、大敘事與小敘事的界分,從來不必、不應該、也不可能是捨
其中之一而能得的零和遊戲--歷史難道不是從地景當中應運而生的
嗎?
本文中所謂「內容不外就是一些對校園生活的回憶」,然後推導
至「那裡頭是找不到台大自身特殊性」的結論,我頗有不以為然。校
園生活的回憶文本,地景不過是其中之一,但源自於地景的記憶,則
是真切烙印在個人文本當中,絕非所謂(大)歷史感的再現記憶所能
取代,此其一。再者,如上所述,大敘事大歷史也是由千千萬萬許許
多多小敘事與個人文本累積堆疊而成,如楊佳嫻在〈方舟上的日子〉
一文中所述,
“今年夏天,與我心儀的小說家李渝見面,她也是台大
文學院出身。談到台大學生,何以對學校懷抱著強烈
認同感,且往往終生不渝,她認為,擁有各式豐富上
下文(context)是最重要的。台灣當代文學中,以大
學及其周邊為視景的寫作,以台大數量最多,品質也
最好。這些追憶的,創造的文字,一再召喚那些散去
的人重回椰林,也一再地,讓後來的人繼續追憶,創
造。這些文字提供了氛圍,累澱為或可稱之為文化的
存在,我們受其濡染,勢必穿越,或與之共處──晚
到的文字永遠是在和先來的文字對話。”
那些已經過去了的文本,對於當時的眾人而言,不也是個人的小
敘事嗎?此其二。最後,談到所謂「台大的特殊性」我便不免要提出
此番論調落入菁英主義的質疑,除了同樣生活在這座校園(甚至有的
學院還不是在校總區呢,科科)、同樣一年畢業之外,試圖梳理群性
的嘗試都將是徒勞無功,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先肯認校園地景之
於(任一)個人的特殊意義,要如何去談「歷史」,如果不能先從(
起碼比較有可能有的)具體記憶當中去召喚群性,「 [1;30m試圖拉高社會責
任(,科科) [m」的所謂試圖,充其量不過就是讓台大及附載於其上的
歷史文本意義成為一個符號罷了,此其三。
扯這麼多,我想台大的「特殊」並非來自於歷史文本,畢竟每一
座校園都有其獨特的歷史源流(而且原文舉例的台大、政大、建中我
都待過,真是不幸沒有念過台南女中好可惜),去說歷史如何「特殊」
我想畢竟是沒甚麼意思的。若能回歸到使歷史發生的人、以及歷史發
生之處的地,則被後來者所「賦予」的「特殊」,或許能夠回到所有
敘事的初始點:「我們」身上。我們之所以特別並不是因為我們是台
大學生(而且如果『我們是台大畢業生』這件事讓你覺得自己很特殊,
那也是因為前人很特殊而不是你唷,科科),而是因為我們是「我們」
啊。
最後(完了我是不是說兩次『最後』了),關於「畢業生代表致
詞」究竟要完成甚麼,可以談的東西很多但我累了想去補眠一下所以
簡短地拿「演講/致詞」這種表述形式來多嘴一番好了。所謂演講/
致詞,不該是在「現場」就讓聽者立馬聽懂並且感受到其詞其情的一
種體例嗎?就像表演藝術作品應該能夠讓觀眾不看節目單便有所感,
而不是在事前/事後靠著節目單來「補完」。那樣一場演出便不算是
真正的成功。而我想演說/致詞應該也是一樣的。
說完了也到了午餐時間我應該去吃飯,吃飽再來睡。掰。
--
講白一點就是你憑甚麼認為你比別人特殊啊?
台大有很了不起嗎?科科。
我有很輕佻嗎?對不起我就是這麼輕佻而且是個鄉民。掰。
--------------------------------------------
作者: amos0430 (月如) 看板: amos0431
標題: Re: [轉錄][轉錄]Re: 畢業快樂
時間: Tue Jun 9 11:07:06 2009
抱歉打擾 我是NTU版的amos0430
我很喜歡你對我的回應
想要做一些懺悔/道歉/與延伸討論
希望不會打擾貴地寧靜
會挑上您之前的文章
是因為在學弟的版上看到(我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別篇致答辭)
適逢NTU版的討論串
我就順勢借題發揮了
談談我過去的經驗吧
我在高中的時候曾經擔任在校生致答辭
語句絕不如學姊精緻
但是整體的架構是類似的:
先闡述可能的共同回憶 然後談到我們將面對的未來
面對這未來台大所給予我們的 順勢表達對母校的感謝
但我後來覺得我那次是很失敗的
因為台下認真聆聽者很少 這並不能吸引他們注意 他們應該覺得八股又無聊吧
所以隔了一年我變成畢業生代表時 我完全拋棄了這樣的模式
我想當初急著攻擊學姐的致詞
或許是積極地想要否定與批判過往的自己 [1;30m(我常犯這樣的毛病) [m
這樣積怨已久的批評 突然拿了一篇別人的文章宣洩
也才讓學姐感覺「躺著也中槍」「有些濕涼」
但我忽略的
是學姐駕馭文辭的優異功力
或許在「談論過往記憶」時 已成功的喚起大家的共同感
這絕非我當年兩三句話帶過所能比擬
這是我的粗暴與膚淺 是我的不對
在此誠懇致歉
學姐提到了「有些話 新生訓練的時候說會更有意義」
我猜測學姐也思索過另一種致詞的想像
關於這座校園的歷史、甚至說是靈魂
只是自覺的放棄了
在我原本那篇文章當中 其實想要表達這樣的兩難:
我們可以談論點歷史
但是在時間限制下被迫使用三言兩語 被迫使用高度象徵的方式
若台下的人沒有一定的歷史基礎
那麼不僅不會感動 還是覺得莫名其妙
甚至因為高度的象徵
若底下的人沒有共享的理解
就會變成相當的暴力
我大膽猜測學姐也是基於這樣的理由
放棄這樣的論述策略
也採用「四年生活回憶」 這種大家所幾乎必然共享的
作為敘事的主軸
到底是「只有這四年生活回憶」還是要再增加「談及這座校園的歷史」
如果大家都熟悉傅鐘的歷史
那麼信手拈來就是
但是這座校園的缺乏歷史感
造成了兩者之間存在著差異
我今年在社會系小畢典扮演類似致答辭的角色
另一個哲學系的朋友也是
在我們兩個的致答辭中
都不約而談及哲學或社會學所帶給我們的
為何?
因為我們想強調這個科系的特殊性
我覺得特殊性 是畢業致答辭應該要有的要素
可是今天範圍是整個台大時 就顯得十分困難
因為什麼才是這個校園特殊之處?
大家所共享的彷彿只是一些地景 而且這些地景背後是沒有歷史的
只談論些地景也是很好
或許大多數的台大人也只記得這些地景
但是我覺得可惜之處
對我而言傅鐘不僅是敲21響 還是80年代學運屢次集合的地點
對我而言哲學系不僅是棟建築 還曾經是台灣自由主義的堡壘
我覺除了生活之外 他還有一些對我而言「更重要」的一些意義
為什麼更重要? 這的確是我不斷想從論述中建構台大靈魂的野心 [m
我刻意的挑選這些事件 關於自由、民主、為社會貢獻等 [m
我覺得不去談很可惜
但是既有的條件又讓我們難以三言兩語談完
現階段 誰來做都會難為
因為這座校園缺乏集體感和認同感
這也是未來我們努力的方向
-----------------------------------------
作者: inger (把你唯一的鰓打開。) 看板: ingertang
標題: Re: 畢業快樂
時間: Tue Jun 9 16:05:58 2009
學弟好。謝謝你特地來回應;雖然我並不是很擅長處理這種場面,就試著
再多說兩句。
首先,我想我並沒有戰場的企圖,否則我不會是選擇回到這裡說話,讓你
在大街上一文不值的鞭、然後在小巷裡告訴我:其實你要檢討的是自己。
但是能夠檢討自己,永遠是好的。
我想,學弟必定是那種真的「愛台大」的人;而我、我必須承認:我是那
種、比較愛「我自己」的人。所以,學弟會期待在畢業時再次回顧這所學校的
歷史,而我只希望這間學校的光榮從此只是它自己的歷史。台大的組成分子精
英、歷史遺產分明、社會地位穩固,總令我們感覺安全,太過安全。然而畢業
生今後要面對的,也許是一些、比你所舉例的那些、還要更複雜千百倍的事;
那些「將來」的事。那些還沒有蓋棺論定的說法、供我們遵循以排隊朝拜或是
吐口水的事。從今以後,每天都是一場戰鬥,避開日常生活中傾盆的彈屑,是
比打倒壞人、救出王子更重要的小事。那是立即而當下的判斷:升學或就業?
留下或出國?資方或勞方?經濟或環保?秩序或進步?甚至、是范雲說的「民
主統一」或是「和平獨立」?……我們面對更真實的邪惡、或更不忍的良善;
那是近身的肉搏戰:「這個陌生人是好人或壞人?」台大已經送我們出陽關,
你還想找誰當故人?
生活的本身,是很難的。也許寄望台大,真的比較簡單。
我可以理解你對校園空間歷史感的嚮往,以及對集體記憶的召喚/再造,
我猜想你參與一些組織、投身一些運動,熱衷地汲取知識、再轉化成為理想。
但如果可以,也許你願意接受一些微不足道的提醒:別人並不一定比你無知。
別人看起來無知,可能因為他選擇與你對立的面向去論述(而你不願意理解)
——比如你原來應該想像我是一個純粹官腔官調著演講比賽的花瓶小女生吧。
當你見山不是山了,你會以為別人還見山是山;而不曾考慮過會不會、有一個
可能,對方早見山又是山。
“只談論些地景也是很好 [m
許大多數的台大人也只記得這些地景 [m
但是我覺得可惜之處
對我而言傅鐘不僅是敲21響 還是80年代學運屢次集合的地點
對我而言哲學系不僅是棟建築 還曾經是台灣自由主義的堡壘
我覺除了生活之外 他還有一些對我而言「更重要」的一些意義
為什麼更重要? 這的確是我不斷想從論述中建構台大靈魂的野心 我刻意的挑選這些事件 關於自由、民主、為社會貢獻等
我覺得不去談很可惜 [m
但是既有的條件又讓我們難以三言兩語談完”---引述自amos0430
那麼也許我應該告訴你,揀選了那些地景的我,甚至不算是總區空間經驗
的一份子。如果套當年政治系同學們的話說,我們該是「徐州大學」的畢業生
而非「公館大學」。經年來回於偉岸的總區、與幽僻的法社之間,牽涉地不只
單純校內資源分配不均的問題;對小個人來說,交通時間與金錢的浪擲,甚至
排課上都是很大的困擾,這個分割的、匱乏的空間感,幾乎主宰了我整個大學
生涯。你每天聽傅鐘敲二十一響,我很羨慕你。也許你可以查查看、八零年代
學運世代集合時,政治、法律系的人是不是常常遲到呢,或者他們就直接蹺課
了。如果可以,我也想挑選對我而言「更重要」的地方、更重要的事情來訴說
。但我們誰對於台大的想像,會是完全一樣的呢?而我對干涉他人的想像,並
沒有太大興趣。我想你還是把「認同感」看得太重要了。但是對於認同的對象
是誰、又是什麼?我不知道學弟有沒有答案;但無妨的,我也無須你的答案,
因為我總有我的。
所以在此,容我有另外一點提醒。透過重申:「沒有一篇演說稿可以脫離
演說當下的那個時空脈絡、而獨立地被檢視。」讓我試著還原,正當去年此時,
社會上關於台大的輿論不分藍綠、無論黨派,普遍是這樣的:
〈台大病 企業主列七大條〉聯合報╱記者薛荷玉/台北報導 [m
http://mag.udn.com/mag/campus/storypage.jsp?f_ART_ID=114605 [m
〈台大病 企業主:台大生不敬業〉自由時報/記者李文儀/台北報導 [m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8/new/mar/10/today-life5.htm [m
〈台大人有「台大病」 驕傲怕挫折〉中時電子報╱記者韓國棟/ [m
http://n.yam.com/chinatimes/garden/200803/20080310746123.html [m
你提及我「對另一種致詞的想像」,自然是有的;甚至可以說、連「你」
的出現都在我的想像之內。但當時、在我的感應內,重提台大光榮、展示這裡
令人自豪的精神遺產,一不慎就可能成為負債。我不認為這種「反台大」情緒
是一個突發的案例。我相信那是經過一個長久累積的過稱:在一次次政治的、
社會的、經濟的醜聞之下,醞釀出來的某種刻板印象。那顯像了一種社會觀感
:對台大出品的普遍不信任。我們可以說他們錯了,但我們不一定是對的。是
在這樣的氛圍下,我認為自己不適合重提台大光榮,而多談了一點社會責任。
畢竟有人會提醒我、使我這時也可以拿來提醒你:「只有五分鐘。」一切
都是「選擇」罷了;而選擇是一門藝術。藝術沒有對錯。
當然,從我決定我的言說策略開始,我就知道將會落空另外一些人的期待
;我的講稿並不完美,我只是被迫來為它辯護。但我一直很有信心。信心來自
討論空間一直都存在,即使結果比我想像的粗魯(對不起我對於在公開版那樣
被點名起來罵的作法還是不太能釋懷)。
但我覺得你很好。這所學校有你,也有我,這樣很好。只要你願意學著更
不去武斷地否決像我這樣的人、這樣的思考也確實存在,而且存在得也有深意,
那麼也許你想努力的方向,會更快到達也說不一定。我會真心地祝福你。
也謝謝參與討論的人們。我只是入場卷,你們是真正的rocker。
2009/6/9
作者 deanstev (麒麒) 看板 deanstev
標題 [2020] 青春
時間 Tue Jun 9 01:50:58 2009
───────────────────────────────────────
台灣大學九十六學年度畢業典禮
畢業生代表致詞
政治系 湯舒雯
校長、師長、各位貴賓,親愛的家長、與在座的各位同學:
也許再難有這個機會了,96學年度的全體畢業生們。也許再難有這個機會,我們一同
步出捷運公館站的出口,走下校門前的緩坡,走過那排也許有情人或朋友在等待著的長椅
,或迎著椰林大道上颳起的強風,在傅鐘的二十一響結束前,騎上腳踏車呼嘯而過:計中
、視小、體育館;新生、共同、普通教室。我記得那些、整棟宿舍因為王建民而熬夜不睡
的凌晨;還有期末考前總圖燈火通明,總有人趴在桌上不知何時睡去,醒來正好畢業。就
這樣年復一年,夏天最早來到醉月湖畔,杜鵑花還在記憶裡一叢叢繽紛盛開,早凋的花瓣
已在草地上排列道別的密碼。
還記得考上台大的那個夏天嗎?我們在整個暑假的恭喜聲中,興奮而忐忑地踏進這座
夢寐以求的校園;古老的建築營造出時間與空間的深度,還有資源豐富的醫學院、與古色
古香的法社校區,讓我們浸淫在自由的傳統之中,與無數優秀的腦袋彼此激盪出令人驚豔
的火花;而今,學士服的初體驗卻伴隨著臨別的贈言,轉眼竟然四年。原來時光的流轉,
就在青春的收放之間;但面對未來,還有太多難題與未知,等著我們去挑戰。
這些年,遠方的飢荒與戰火依然存在、亞洲的天災人禍不斷、南極的冰山眼看就要成
為溫室下的冰塊;大環境的動盪變化,使台灣也不得不面臨能源不足、物價上漲的窘境。
政治上,我們經歷了二次政黨輪替,但「尊重與包容」、「體諒與和解」,勢必成為全民
共同補修的學分──就在今日之後,我們所要面對的,也許是一個最好的時代,也是一個
最壞的時代;而我們所肩負的責任,便是在追求卓越的同時,不忘謙卑反省;在放眼世界
之際,不忘關懷在地。尤其面對社會的期待,我們能勇敢承擔;即使遭遇批評指責,也有
「聞過則喜」的胸襟。畢竟,我們都不甘心將台大只視為一種病症;想扭轉成見,唯有靠
我們今後在社會各角落的認真耕耘。
於是多年以後回想,台大的光環也許仍是我們年輕生命裡的一頂桂冠,但我相信那絕
不會是唯一一頂;我們應該帶著台大人的自信與能力,無所畏懼地大步向前跨進……只是
此刻,對這個地方、這些年,心中還有濃濃的不捨。有人說:如果你低估一個水手的能耐
,就祝福他一路順風吧。於是我想,我們不一定要一路順風,但一定要心懷感恩地、一直
努力下去;因為從今而後,即使吹著同一陣風,我們的煙都會朝著不同的方向散去。感謝
親愛的爸爸媽媽,我們今天站在這裡的一切都來自於您們;感謝敬愛的師長,在學術的殿
堂上給我們磨練與指引;感謝身邊的同學,(脫稿:並在此提醒大家要記得去考期末考哈)
讓我們彼此約定,去成為一個更好、更完善的大人,也不忘今天的這顆赤子之心。
也許再難有這個機會了,96學年度的全體畢業生們。也許再難有這個機會齊聚一堂。
但無論未來身處何方,別忘了我們四海一家,我們都是永遠的台大人。
96學年度畢業生代表湯舒雯,謝謝大家。
--------------------------------------------------------
作者 deanstev (麒麒) 看板 deanstev
標題 [2020] 青春
時間 Tue Jun 9 01:50:58 2009
也許再難有這個機會了,96學年度的全體畢業生們。
也許再難有這個機會,我們一同步出捷運公館站的
出口,走下校門前的緩坡,走過那排也許有情人或
朋友在等待著的長椅,或迎著椰林大道上颳起的強
風,在傅鐘的二十一響結束前,騎上腳踏車呼嘯而
過。(by舒雯)
在這片哺育著自由之精神、獨立之思想的校園裡,
我們彷彿能夠遙望前人是如何在這裡守護著,心目
中全中國自由主義的最後一顆火種;如何在這裡澆
灌出台灣民主試驗的最初幾畝青田。(by和謙)
同學們,如果真有那一天,而我們還記得回學校的路
,那麼,就讓我們再回椰林大道去走一走,再回傅鐘
、傅園下坐一坐吧。然後,我們會想起來,我們會想
起以前那個單純只為了理想和原則和自己大吵一架的
同學。我們會想念他的!(by和謙)
也許再難有這個機會了,96學年度的全體畢業生們。
也許再難有這個機會齊聚一堂。但無論未來身處何方
,別忘了我們四海一家,我們都是永遠的台大人。
(by)舒雯
用各自的姿態招手:)
所謂青春,還有歷史
--
※ 發信站: 批踢踢兔(ptt2.cc)
◆ From: 140.112.231.133
→ ccyares:remix喔xd 推 06/09 20:11
→ yclou:remix好 XDD 推 06/09 20:46
→ deanstev:想來 他們或挺合拍的阿 哈哈 推 06/10 00:30

徐和謙
Mail:xuheqian@gmail.com 朋友們好,說明一下,我是不刪評論和留言的,它們每則都是我們這個時代的腳印。如果有些激越昂揚的意見留不上去,或是留一留不見了,請給我寫信吧!這樣我就都能見著了。
请登录以后再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