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报道，2008年7月，江苏某单位副局长于江在饭桌上认识了一位老乡。老乡承诺可以帮于江的儿子在省里找到一份“事业单位”的工作，于是于江连续17次给王海刚汇了55.1万元“活动经费”。到2008年11月份，事情还没有任何进展，于江才知道上当了。局座于是报警，将“骗子”抓获归案。

按照老百姓的“第一逻辑”，我本应该首先怀疑，这个副局长的55.1万元是从哪里来的——报道说，该局座“有着一家水厂”，但是“每年都要亏损”，因此，对这个拿着国家工资，开着自家水厂，却连年承担亏损风险的局长，我们也只有同情了，实在太难为他了。

我现在想到的是，一个副局长（不知道“某局”是什么局）为儿子找工作尚且如此之难，那些普通布衣百姓的子女那就自不必说了。局座为儿子寻求的工作目标是“事业单位”、“公务员”，难度比跑人才市场、劳务市场找企业工作更加艰巨，“活动经费”自然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只是56万这个数字夺目了点，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如果事情真的办成了，我们算笔账：局长儿子成了省里事业单位的职员，假如每个月工资平均三千，那么这个投资差不多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下，得将近15年才能够收回来。

前些时候跟一个应届大学生聊天，谈到参加公务员招考，其挂在口头上的是——“没用的”、“内定的”、“走形式的”，他甚至悲观地说，没有30万，别去碰。

我没有这方面的直接经验，近年亲属中也无人考过公务员，所以不敢认定这是“真的”，不过我因此又想，即使拿得出30万，你又送给谁，往哪里递交？要知道，尽管有人连温饱问题也没有解决，但是，拿得出30万的人还不少，是不是有了30万就唾手可得？

显然不是的。比如上面说到的副局长，就遭遇了这个结结实实的麻烦——手上有钱，该怎么送才算送对了地方？进入“内定的”、“走形式的”的层次？

估计，像这位副局长一样，不差钱，但是送错了地方，被骗得一塌糊涂的，实在不在少数。有的人被骗了，不敢说出来，更不敢报警，有的人遇上了“有良心的骗子”，事情没办成，把钱退回来了。

昨天在电梯口看深圳卫视在做高考节目，主持人寄语刚刚结束高考的孩子们——高考只是人生的一个经历，重在过程的体验（大意），他的意思大概是，考完了就考完了，不必为考试结果过多忧虑，“榜上无名，脚下有路”，“一颗红心，两种准备”。

主持人的话没有错，而且很暖人，但是我觉得说错了时代——这不是二十年前的中国。

二十年以前，考大学如同过独木桥，但是，只要你书读得好，不论是局长的儿子，还是三轮车夫的女儿，都有读大学的机会，那时候，报纸上经常有“山沟里飞出金凤凰”的报道，说的就是一朝高考，山里孩子跳了农门。高考不是一个“过程“，而是人生的一场至关重要的战役，一旦取胜，接下来的想象就不必花太多心思了——山村孩子读完大学，直接被分配到省政府办公厅工作这样的情况是常常有的事，甚至在省里上了几年班了，带个城里媳妇回家，父母才知道儿子的风光。

能够混上副局长，而且有自营企业的人，是不是一个笨鸟？绝对不是。他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给骗子打钱？

——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和老百姓一样，弄不清楚，通往“事业单位”、“公务员”的道路到底曲折到什么程度，水到底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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