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经过了一番洗礼，我回到了兰州城。此时的兰州，艳阳高照。消去雾尘，稍许清亮。前几天的一切让人觉得像一场梦境，对比现在身处的高楼大厦，商品味浓厚的街市，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人群，绚丽衣饰美女如云，总让我怀念这梦境。
    在兰州车站下了车，转坐公交到了西关十字，繁华与喧嚣，看到林立的商贸大厦和巨幅的明星广告画，人站在街上，感觉到在现今的物质化的东西面前人是渺小的，精神也被物化。踏着电梯看着亚欧商厦里的一切，豪华而富丽堂皇，物品价格也不会太便宜。我在93年的10月在此买了一套带CD的音响，还是向妻弟借了些钱，当时的价格两千一百多，在小城可能是第一个，音响效果一流。尤其听迈克-杰克逊的舞曲，酒杯与玻璃的破碎声，如身临其境，质量的确可以，到现在还在用。可是随着VCD、DVD的普及，耳朵的听觉加之如今杂乱的所谓流行音乐，分辨迟钝也听不出美感了，一个劲的宣泄着感受，听众再也听不出一丝感动与内涵。作为我只能是在物化的光怪陆离里旅游而已。洗礼后的我再看这些，已有了心灵的平静。
出了亚欧转北前行，便到了黄河岸边，这条路是兰州人熟悉的滨河路。也是兰州的年轻人谈情说爱的有名的雅处。也有黄河母亲的雕塑。黄河铁桥更是一处风景。桥头的水泥栏杆挂着一个游客照相的标识--天下第一桥，铁桥上的钢铁桁架圆环状起伏，不太寛的桥面走着行人与限载的车流，桥下湍急的黄河水滚滚而下。对面高处远方是露出塔半身的白塔山，山上是失去绿色的郁郁葱葱。
中午的太阳是懒懒的，看着周围的行人，人们似乎都在往前看或者低头茫然地看着地面同时思考着什么，有谁会注意太阳的脸色呢，如果太阳周围有个七彩的光圈，会看到的人也是寥寥无几，更不用说仰望苍穹了。
我漫步于黄河铁桥，站立在桥的中央，仿佛置身与巨轮之上，滚滚东逝的黄河水，消失于水天一色中。河面似乎很近很近，近的像是伸出双手就能掬一捧河水，此时的错觉是，不是河水在动，而是巨轮在往上游逆流前航。我在追溯黄河的源头，如此奔流了几千年、上万年，源头一滴一滴融化的冰川之水又如何够用。其实在主神的眼里，地球这个蓝色的生命体也不过是粒宇宙尘埃，是一个生命最后堕落于此的临时居所，留了一线生机。神佛慈悲的眼泪落下，穿越层层，化成了地球上的大海，海水是咸与苦涩的，从此我们生活在神佛的眼泪所围的陆地之上，向往着大海的深邃与广阔，却不知我们的眼泪和海水的成分没有区别。而造物主赐予我们的生命之水--淡水，不同微观的生命之水却是真正构成我们生命的，地球、万物都是活的，河流的水体如同我们的动脉与静脉，都有一个循环体系，通过在海水与地下的净化回归，又出现在源头与河道中，生生不息，我们的民族的命脉从此不会断流。据说有照片显示，零捌年的黄河壶口的黄河水变清。第一次黄河水变清时出了圣人孔子，古语有云“黄河清，圣人出”，我也真希望出现教化四方的圣人，来救赎和拯救我的灵魂。
    思绪飘摇中，我往回走，从亚欧往东行。张掖路是个繁华之地，88年的时候，4路车来往通行。现今已成了步行街，欧式的街灯，光滑豪华的大理石街面，街面宽阔。路过兰州最大的张掖路新华书店，一楼的铺面也已出租了出去。我走进了书海。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本法国作家保罗-卢-苏里策尔的《绿色国王》。过了省政府东行几十米的南面街铺有一个在2楼的浓浓咖啡厅，那时这种场合在兰州并不多，这里价钱不贵，我这个学生勉强可以坐在这里品评清茶，逍遥几许思绪。省政府往南，人行道的拐角有一个录像厅，循环放映国内影院还未演的大片，借此了解西方文化与艺术。走在往南关十字的路上，店铺林立，这里才是一般大众的购物地。站在南关十字的街口，人流、车流穿梭，我想，如果城市没有了人，城市的存在又有何意义。城市里的村庄与城市的荒野，也许没有人见过。但是有幸我却在-8-9-年的5月下旬目睹了城市荒原。
坐在公交上，经过广场西口、东口、盘旋路，下车，给孟龙还了他的大衣。又坐车，经过五里铺、终点。换车，过东岗立交桥、桃树坪，蜿蜒上行，回到我已熟悉的学校。

    在一楼的临时住所又住了几天后，2楼的排水管道修理好了，我们搬回了8人宿舍。接着开始了学习突击，期末考试临近。上课时，各科的老师也开始有意无意的泄露试题内容，只是老师们做的很自然，平时太认真的同学几乎没有介意，踏踏实实地学着。晚自习我也几乎很晚才回去睡觉，系统地按目录提纲过了几遍，并且闭上眼睛在大脑里也回顾了。
    于是在互相促进的学习氛围中，有几对男女生便凑在了一起。李芳和一位柳园的史姓同学经常在一起。有时在偶尔碰面时问个好，我眼中有两丝不安，李芳却莞尔一笑，她一切如旧。张培荷也和一位临夏老乡在校园后的白杨树林道上散步。郭菊玲经常周末回兰州安宁的家。我的前座坐着一位女生，她叫亚红，学习特好，在入校时的篝火晚会上她唱了首歌，我对她有印象。长得像芭比娃娃，精致的眼睛、鼻子、小嘴，长发飘飘，深红色的毛衣包裹上身，凸凹分明，下身穿一件健美裤，足蹬高跟长筒靴，线条优美。她在2楼的另一间女生宿舍，据说几个男生已在暗恋或追求。皮肤白皙，是典型的天水白娃娃。天水话说的很好听，但说起普通话好像是另一个人。语言真是奇妙。也许是我的忧伤或者善解人意，也许又是她们的大方，亚红和一位女生到过我的宿舍，那时录音机里放着迪斯科舞曲，她们邀我跳，我说我不会，她们说，不可能。我勉强扭动腰胯，附和着亚红的款款舞动，舍友们面带羡慕。我其实也只是在孟龙那里学了而已，还没完全学会，现学现卖。
    当时的同学是纯纯的友情，由于我那时有情感创伤，如果想到一段新的情感或许能治愈创伤的话，我或许会有意李芳或者亚红，但是前世今生的缘分之线限制着我的种种想不到。等到八九年的九月后，我所剩的在校时间不多时，郁倩那里也仅存同学的友情了，她于去年9月后在兰州西固某校上学，估计将来会定居于兰州。
    就在我毕业前的几周，同学们在跳舞，我看到亚红一个人在我旁边，我叫她到身边问，我说件事。她面带疑惑，什么事。我现在开始正式追求你，做我的女朋友吧。她没有想到，片刻后说，不可能。我笑着说，我说的是真的。小脸一红，亚红说，不可能。我呵呵一笑，心想，试试而已。我再次见到亚红时是九三年的九月，我去天水出差，在南湖饭店的前面，羲河大桥的桥头，猛一转头，看见一位坐在自行车后座的女子，脸庞像极了亚红，我喊着她的名字，她下了车，走近一看，茫茫人海，一线之缘，可此时的亚红已经下身隆起，面色依然艳丽。她已为人妇，而此时我也已为人夫。匆匆而遇，又匆匆而别。

    转眼间考完期末。回到我的小城要路过天水，亚红约我一同坐火车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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