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有一句话,是我极敬佩,却又是不大为人所知的:“理论在一个国家的实现程度(也有翻译为受欢迎的程度),取决于理论满足这个国家现实需要的程度。”(《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
说起来挺拗口,但转换过来就相当简单且惊人:一种理论在一个国家或地区是否发挥作用,取决于这个国家或地区的现实需要――而非这种理论是否是“真理”!
这对任何一个曾经追求过真理的人来说,都太振聋发聩了:为国人普遍接受的,用于指导实际的,其实并不见得是真理的!
换言之,人类社会不是“真理”的试验场,而是理论面对实际问题的应用竞赛。而这种“需要”,同任何“需要”一样,是多样的、不唯一的、可替代的,甚至可以说满足“需要”本身只是现实的一个选择或一个出口,可以是不经济的,也可以是不道德的。譬如,饥饿产生“需求”,解决的方法可以是海参鲍翅,也可以是干粮和土豆萝卜,甚至是骗人的可餐秀色或者空中画饼……当然,反过来说,食物的关键是能 “顶饿”,对于一个真正饥不择食的人来说,珍珠翡翠汤的实际原料并不重要。何况,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些食物,既可以是我们自取的,也可以是别人送给我们的。
“需求”所牵引的供给确实未必是真理,因为相对于一个国家而言,需求本身就很模糊:一个人有可能不知道自己的需求是什么,而一国人经常都不清楚自己要什么。
何况经济学上还有供给学派:供给本身也成问题,如果只有萝卜白菜,饥者怎会尝到龙虾的味道?正在身受满清十大酷刑的人,恐怕给他痛快的一刀都是好的满足。那么曾经被列强欺侮到家的中国呢?得到的救命稻草能变成诺亚方舟么?
马克思真不愧是哲学家兼经济学家,他把理论与现实的关系解释得很有经济学的味道:理论与现实其实是“供求”关系。好像《战国策》中的苏秦、张仪们一样,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走遍天下兜售各色理论,见风使舵,人话鬼话连篇,是没有道德规范的。很遗憾,从理论上讲,理论就是这么一堆东西:平日里成千上万,却举国茫然,一旦“皇帝”采用,用于治国安邦平天下,乃至忽悠黎民,身价何止万倍?
当然,需要注解一下的是,这里的理论应该主要指社会科学理论,自然科学也要在一定程度上满足实际需要,符合“供求”关系,那是另一个问题。
但重要的是,我们一定要摆脱自然科学的影响,因为自然科学是要追求真理的,而且正确性可验证的,社会科学却不是这样:对同一件事情,例如市场经济,从学者到百姓,大家几乎永远都有不同的看法,而且即便两个著名的经济学家对同一经济现象的看法也可能截然不同,却又不妨碍继续当他们的经济学家。解决某一个问题用了A方法,结果是好是坏,利弊很难说,更不要说还总会有人说:要是用了B、C方法会如何……这就是社会科学的困扰和魅力了。总之,要是有谁说他的方法是最好的、唯一的、完美无缺的,那大家可要当心了,科学不是这样的,科学是无止境的,是没有最好(坏)的只有更好(坏)的。其实,高端的自然科学也是如此,进化论自身也在不断地进化。
这样,我们就不必对任何一种社科理论过于尊重,奉为圭臬,不可更改,因为理论只是一种一时的“消费品”。如果理论一旦固定,就会僵化,脱离现实,而“死”在书本上。
让·保尔·萨特1959年访华时,对当时的中国有过两点不公开的批评(国内不允许传达)之一是:把马克思主义经典化!
现在想来,很有些道理……这样,我们就不必对任何一种社科理论过于尊重,奉为圭臬,不可更改,因为理论只是一种一时的“消费品”。如果理论一旦固定,就会僵化,脱离现实,而“死”在书本上。---你太厉害了,这么难懂的理论让你解说的如此透彻。
马克思是真正的大家,而我会做一点儿“翻译”工作,谢谢表扬--
就一句话,让主义去死!
嘿嘿,不到动不动就死呀活呀的~
马克思绝没有想到自己的学说会被后人演绎蜕变成了红色封建主义!这其实是马克思学说与实用主义相结合的结果。苏联的暴力革命是马克思学说走了样,中国更是进一步让它成了封建主义的金色外衣,教条主义者利用它搬弄是非、蒙蔽民众!
谢谢!
原话没的说,解释太牵强。
这不是解释,而是借用和演绎。中国人的缺点就是总是跟风阐述前人的观点。
萨特的评论在哪里可以看到?
同好?哈哈,我的哲学老师讲的~其他的,我还想知道呢!要知道,理论(指导思想)上的批评,比一般的政策上的批评要彻底得多,也禁忌得多。
我们就不必对任何一种社科理论过于尊重,奉为圭臬,不可更改,因为理论只是一种一时的“消费品”。如果理论一旦固定,就会僵化,脱离现实,而“死”在书本上。-----精辟呀!
哈哈...就没看别的评论,上去了才看到和夕雨雷同,说明了先生的思想大家一致赞同!
社会学科,也是科学;只是被非科学观念蒙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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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洪文有句比这更牛逼的:理论家是政治家的仆人,政治家要啥个理论,理论家就创出啥个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