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吃大锅饭近五十人中毒

        农谚语有：麦忙不算忙，就怕豆子黄。在每年三秋豆子快成熟的时侯，是农民社员最忙的时节。秋季成熟的各种庄稼要收，同时要翻地施肥准备播种小麦。秋收时，昼短夜长，社员每天都是起五更睡半夜。公社时、每年大战三秋的口号喊的格外响亮，为了突击多干活，有时一日三餐都要在地里吃，在地里吃饭，小队长要派几个社员，分管收集各家的饭，集中一块送往地里吃。社员住处分散，而且做饭的时间早晚一不，专门收集各家饭的社员，要跑好多腿，费好长时间才能把饭送到地里，大都误了饭时，而且饭菜都是凉的。

     有时小队为鼓舞社员的干劲，去干活的地离家又远时，采取集体吃大锅饭。队里出粮，在地里临时挖土灶，在田地里做饭吃，免去收集各家送饭的麻烦，节省几个劳力，多干点活，社员还能吃上顿热热乎乎的饭。

     六三年九月深秋的一天，一大早队长就下令，今天去较远的山后大田里干活，先收某块地的豆子，割完豆子后，随即用人力深翻地，争取尽快完成播种小麦的任务。那时耕畜少、机器耕地就更少，有时耕地任务大，就叫社员人力翻地。

    每次吃大锅饭，去干活的社员格外多，即挣工分又省自己家里口粮。社员一早在家里吃点早饭，队长领着全队男女整半劳力近五十人，去大田干活，并自带镰刀、铁锨。小队长赶着车拉着粮，锅、盆、油、盐、铁桶、柴草、紧跟队社员其后。到地后一般社员在队长带领下，抓紧割豆子。几位炊员也抓紧挖炕生火，担水活面，紧张的准备午饭。

   大队社员割豆子，每人一畦大约有2至3米宽，各人割完畦的豆子，随即再用铁锨翻各人的畦地。

      几个炊事员一切现安排，要做好五六十个人的饭也不是件容易事，他们比干活的人还忙。中午饭是吃白面饼子，汤里加白萝卜条，另浇香油，当时社员常年吃粗粮，少盐无油的饭，能吃上这样的好饭，也算是一次伙食改善。

     太阳已是偏西，大约下午二点左右，大锅饭还没做好，干活的好多社员有饿的等不急了，不时抬头看看饭做好了么，盼望早点开饭。又过了大约半小时，饭终于做好了，队长下令开饭。几十名社员争先恐后一拥而上，有的排队用大勺往碗里盛的，有等不及的社员，争着用筷子、棒子插住饼子，往碗里盛。第一锅饼子很快被抢吃光了，后边的老人、小孩、妇女还有的一点没吃上。几个炊事员抓紧用手紧拍饼子，往滚开的水里放，不一会儿，二锅又煮熟了。没吃饱的、没吃上第一锅饼子的社员们，又开始抢着吃，不一会第二锅饼子又被社员吃光了。社员们吃饱喝足后，开始休息一会儿。

     吃饱饭的社员抽袋烟，休息了没有两分钟。这时先吃饱的社员，有的感到肚子难受想呕吐。守着众多社员的面呕吐，又怕别人说：抢着吃、吃的太多撑的、太丢脸面。有几个最先抢着吃饱的社员，已经有点忍受不住，开始往不同的方向去寻找呕吐的地方，有跑到玉米地的，有跑到谷地里的，到人看不见的地方去呕吐。有几个跑不动，跑了不远就想呕吐，紧忙背着人用手挖个坑，呕吐在坑里，然后埋住，也是怕有人看见说是：“没出息吃的太多了撑的”。头拨去呕吐的人大都坐在那里没回来时，二拨想呕吐的人又四处寻找呕吐的地方。二拨呕吐的社员有的没走出人群，就控制不住大口大口的呕吐了。这时二拨吃饭的社员也开始胃难受，有人一看那么多人都呕吐，觉得不对劲，不是吃多撑的，可能是中毒了。有人大声喊：“不好了，都中毒了！”先抢着吃饱的人中毒重，后吃的，吃少点的轻，有人赶快用草叶，用手掏搅嗓子，大都把吃到胃的饼子给吐出来。整个干活的工地呕吐声，呻吟声、救命声、乱成一团。呼救声惊动了周边干活的社员，其他小队干活的社员奔跑过来，开始抢救中毒的社员。有中毒重不能动的社员，赶快被抬到车上运送回家。车上装不下，也有人背着中毒的社员急忙往家跑的。后吃饱的社员，由于及时把食物吐出来，中毒较轻，也有用人扶着勉强能走的，抢救的队伍近百余人，急忙直奔大队卫生室。

    大队卫生室根本放不下这么多中毒病人。于是有人去场里背了几大捆麦秸，撒铺在地上，让中毒社员躺在麦秸上，躺了一大片。三个赤脚医生对突如其来的几十名中毒社员，也乱了手脚，一时还不知道用什么药急救，何况当时还未弄清是什么农药中毒。只能常规先洗胃，把胃内残留的食物毒素及时吐出来。三个赤脚医生，用药配了两大盆红色的药水，叫每个中毒的社员多喝点。这种药水喝进去不一会，让人发呕，中毒的社员大口大口的呕吐，吐的有药水也有饭，整个卫生室周围，吐得污物到处都是。那个难闻劲，令好人也作呕。大队迅速地通知了公社卫生院，有十几名医生护士很快来到了现场，同大队赤脚医生一同抢救中毒社员。中毒严重的社员已经昏迷，医生一一给危重病人先打了急救强心针。

    中毒的原因很快查明，原来往地里送面粉的口袋，昨天刚装过拌过砒霜的麦种，保管员急于装面粉往地里送，一时拿错了布袋，把装过砒霜的布袋又装上了面粉。肯定是砒霜中毒，而且解砒霜中毒的药一时还没有。砒霜就是老百姓说的信石，毒性极强，解砒霜中毒的药叫二硫基丙醇。大队小队立即派人四处购买，幸好在县药材公司买到了几十支，随即先给十几名中毒严重的社员，注射了这种药。由于大部分毒素已吐出，再加注射这种有效药物，十几名严重的社员，经过四五天的治疗，都慢慢脱离了危险。最后统计了一下，中毒危重已半昏迷的社员有十二人，他们大都是抢先吃得早、吃得多的。其余的大都胃疼数天，全身无力，较重的有十七人，较轻的还有十九人。共计中毒四十七人，幸运的是无一死亡。

     小队数天内乱得像开锅，停止生产数天。事后社员纷纷议论，这么多社员吃了砒霜中毒，多亏医生们及时抢救。还有一个巧合，那天下地做饭时，有一个炊事员，见场园里有刚打下的绿豆，随手装一盆，做饭时放在大锅里，把毒给解了。是上天保佑了这些苦社员，（群众说绿豆能解砒霜的毒）不然一个都活不了。

    那么多的社员中毒，当时也是一件大事，经调查，那天做饭的炊事员大都是贫下中农，而且保管员也是慌忙中无意拿错了袋子，所以上级也未追究任何人的责任。那天的事故如果查不出原因，或做饭中间任一环节有五类分子参与，就要上纲上线，说是阶级敌人投毒，可能有的五类分子要入狱、杀头，不管你是真假，你是用嘴说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