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诺曼底登陆战役发生在1944年6月6日,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盟军在欧洲西线战场发起的攻势。目前为止,无论从涉及兵力,还是对世界格局的影响来看,诺曼底战役仍然是世界军事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海上登陆作战。
2009年的6月,在巴黎拉丁区,圣米歇尔喷泉旁的一家旧书店,一小摞崭新的回忆录,被堆在门口醒目位置,标题很抢眼——《1944年6月6日 我的登陆日》,作者是Gwenn-Ael BOLLORE。随手拿起来翻翻,觉得文笔不错,买下细读,这才发现此公不简单,17岁时与人和用一艘破船,逃离德军占领区,横渡海峡前往伦敦投身自由法国运动,18岁便参加了混编在苏格兰旅里的英军特种部队法国分队,并成为盟军抢滩登陆的第一波进攻队形中,代表“自由法国抵抗运动”登陆的176名法国战士之一。在他的回忆录中透露了很多当年的细节,现在读来仍然让人时而扼腕,时而莞尔:抢占滩头和清除敌方火力点的战斗,紧张得令人窒息,盟军小分队没有时间排雷,而是以稀疏单列队形,快速通过雷场,走在前面的士兵踩上地雷,后面的士兵便绕路行进;受伤的官兵,无论军阶高低,在战场上只能获得一针吗啡和止血带的紧急处理;当地参加过一战的法国退伍老兵,赶来为盟军引路,切断了德军工事之间的通讯线路;法国农民为了帮助盟军清除视界里的盲点,主动请命在两军的火线之间,割掉自己的麦田的穗子;两个盟军士兵,为了让战壕里的气味好闻点,往地面和墙壁上撒了好几瓶诺曼底当地的苹果酒,结果第二天被战友从隐蔽所里抬出来,他们被蒸发的酒精熏得烂醉......
和BOLLORE一样,65年过去,很多当年的老兵已经告别我们,将他们的战场和家园、敌人和亲人,都留给了这个世界。2004年,我在诺曼底,听到人们说:“这次的纪念活动会是史上最大的,因为五年后,参加登陆的老兵们就快都作古了。”五年后,人们还是这么说。但是还是有老兵,坐着轮椅来了。他们的位置,在主观礼台上,参加纪念仪式的国家元首身后。
车轮游走于瑟堡和勒阿弗尔之间的诺曼底海岸间,乡村小教堂前,公路边的树林里,到处隐藏着大大小小的纪念碑、牌、十字架,和散落民间被博物馆搜集来的军事装备,历史的沉重永远浸淫着英吉利海峡东侧的丘陵和滩涂。
5年前的4月,从北京专程赶来一组专题片制作部门的同事,从进入诺曼底以后,专题部的于文华大哥,就开始寻找各种军史著述中描述的“树篱”,最后发现,在田埂之间灌木丛生的场景,和当年别无二致,仿佛历史从未走远。
在登陆地附近,他们采访了多位还健在的历史见证者,我有幸在侧,听他们将当年的记忆一格一格地回放。1944年初夏的那天,在他们的心中,恍如昨日。
印象深刻的,是个叫Michel的法国洛林人,在1940年洛林被德国吞并后,他被强征入德军服役。1944年时,他是德军第五装甲师的一名军士长,一辆豹式坦克的驾驶员。盟军登陆后最惨烈战役之一的“法莱斯口袋战”中,他的部队受到盟军包围,被迫由法莱斯通往尚布瓦的狭长走廊,向塞纳河方向撤退。在今天遍地野花的芬芳,和牧场上诺曼底奶牛的叫声里,80多岁的他,说着说着突然老泪纵横,他指着一条人迹罕至只有稀拉拉的几条拖拉机轮迹的泥径,说当年这条只能单车通行的机耕道上,拥挤着数千辆德军装甲车、卡车,数万名德军和众多的马匹,盟军的飞机轮番投下炸弹,谁能想象这个地方60多年前被称为“法莱斯绞肉机”,他的同袍中有不少是他的朋友,他为他们难过。。。。。。逃出重围后,他找了个机会,与他的德国车长一起,逃出军营,向当地的法国抵抗组织投降。经过冗长的政审,他被释放,和当地村里姑娘结了婚,做了一名乡村理发师,但是那段残酷的经历,就像噩梦伴随着他的一生,退休后的他,把时间金钱,都投入到那段战事的研究中,这种永远生活在记忆里的日子,让他的妻子最终无法忍受而离开了他。孑孓一身的他,终日在昔日的战场上踱来踱去,像怨妇一样,向每个对这段历史有兴趣的人,絮叨着他记忆中的细节......
Bayeaux市中心的一幢国家公屋里,一位曾经参加过红十字救护队的年长女士——安娜,回忆道。。。。。。1944年6月6日,盟军在登陆前对德军岸防工事的火力清除中,由于潮汐变化,和计算海岸线纵深数据的误差,很多由海面舰艇发射的炮弹,都落到了距离德军工事3公里外的法国农舍上,很多法国平民无谓地被剥夺了生命,其中就包括了这位女士的家人。说这些时,她的表情平静如水,几十年来,常有不同的媒体来揭旧伤疤,她已经麻木了。后来她走出地窖,冒着被流弹击中的危险,参加了抢救伤者的队伍,对她来说,这一切都是人性的本能,她从废墟里、冒着烟的壕沟里、刚结束冲突的田埂旁扒拉出的人里面,有法国平民,有德军,更多的是盟军士兵,她在红十字救护队结识了她后来的丈夫。说到这里,她才露出一丝笑意,她的语气平淡得能让导演很着急,没有为政治理想而牺牲的思想拔高,只有朴素的人性,一个平民的战争史。
法国各地,从巴黎的广场,到偏远的乡村小街,人们经常能看到镌刻在墙壁上的纪念牌,铭文上刻写着一战二战中当地牺牲者的姓名,当地市政府派人定期打理修缮,逢年过节,一定会有人送上一束,捆着代表法国国旗的三色彩带的鲜花,花瓣中的卡片上写着:“我们不会忘记你们!”
在诺曼底登陆纪念馆的外墙上,镌刻着一句话:“从我的伤口,将迸发出一条自由的河流!”我们不会忘记,这些年轻的盟军战士,和他们用他们的所有捍卫的东西——自由。











有感触 但不知道在中国的还有多少纪念那段岁月的地方
在中国现在主要是纪念意识形态之战、夺取政权之战的“解放战争”,抗日战争这场伟大的卫国战争,民族之战,因为国军是抗日主体,是被刻意淡化的。
说得好!
我看到了那块蒙羞的石碑,它仰面望天地躺在石阶脚下,无奈的仰望长天,裸露着胸膛上的碑文,每天都有无数的孩子在它身上跳跃嬉闹,几乎磨平了那些用血肉刻写下的碑文。碑上积满了尘埃,我们取出随身携带的饮水,一个字一个字的洗净了它:“溯自七七事变,抗战均与本师,驰驱南北,喋血疆场,…缅怀忠良…于石牌西侧,四方山之阳…筑公墓于上,…从此忠骸有寄,九原欢腾…。” 读着碑文,谁都不再出声,未死者将战友的忠骨埋在了他们用血守卫住的土地上,他们深信从此“从此忠骸有寄”,可结果呢? ------------------------摘自《三峡石牌忠勇的大拐弯 》
震撼! 反思!
想起多年前在布列塔尼旅游时经过的一处德军在二战期间建起来的防御工事。两岸的海浪拍打着空旷的海滩。除了过往的车辆外,常年相伴的就是海鸟与海浪经久不息的呻吟。在壕沟深处一排镜框展示了1944年德军在逃离前处决了最后一批法国游击队员。其中一名游击队员在临刑前写给儿子的家信皱巴巴地列在橱窗里。……很多年过去了,仍有一些动情的游客会在这个僻静的角落里读着这封家信潸然泪下。 纪念,可以是暴风骤雨,也可以是细雨无声。 走在巴黎的街头,随处可见街角竖起的牌子“1944年某月某日某某人在此倒在德军的枪眼下。”人来人往,似乎没有人驻足刻意地停留。然而,纪念就在这样匆匆的日子里,每日每夜地警示着所有过客:“历史并不久远,今天被阳光普照的和平曾经隐匿在黑色恐怖之中。” 当年的老兵今天成为了纪念这场战役的政客们风光的陪衬。 英国女王因为法国总统没有主动邀其参加今年的纪念盛典而不顾年事已高红颜微怒。奥巴马所谓“侠肝义胆”“英国女王的出席”顷刻间成为美国总统献身纪念大典的必要条件。 诺曼底登陆,65年过去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战争似乎尘埃落定,然而,人类为权利和欲望的争斗至今血迹未干。 向所有为战争而忘的灵魂致哀。
谢谢您的回复,也和您一样对这段历史有共同的感慨。
走远的,没走远的,模糊的,没模糊的。 战争中的记忆,走进了历史一样有色彩。 和平年代的人,热恋战争的装备,也许我们太在意走近那片海。
从我的伤口,将迸发出一条自由的河流。
第三帝国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