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在我“博客”里有很多网友都这样给我留言说道:“为什么不戴钢盔?那个时候钢盔还是造得起的!难道子弟兵的生命没有钢盔值钱?”的疑问;对此我也不知道怎样来回答朋友们的疑问,我是那场战争的参与者见证者。我曾在步兵13军37师111团三营九连二排五班服役的战士,当时的班长罗来夏(以牺牲三十年了)那是
我13军;虽然当时已经是驻重庆的成都军区主力军,但其自1950年入滇以来,一直驻扎在云南南部长达18年之久,地理民情各主面情况谙熟,有天时地利人和优势;经历两次中缅边境戡界警卫作战和丛林大练兵,有战斗力优势;越军头号主力步兵308师、351工兵炮师及第34团人和装备均由其一手训练出来的,我13军上上下下都有着“师傅打徒弟,教训龟儿子”的心态,有心理和士气上的优势,因此军委第一次作战命令即调13军南下,加强云南方向作战力量。

这就是我当年身处13军在中越战争的真实战况,我们的确没戴钢盔帽,也没有发放过钢盔帽;不知什么原因也无从去论,战前只是把穿的涤纶军装更换成纯棉布军装,包括军帽也换成棉布军帽,据说穿涤纶军装上战场被子弹打中负伤不好医治,仅此而已。提起钢盔不由自主的使我想起那段难忙的战斗故事;那是
这时副营长夏建军在我后面推我脚,叫我不能呆在原地,赶紧运动过去通知我们班长,这算是给我分咐任务吧。我便迅速向前爬走了几步,他随即匍匐爬到我卧的位置不到两秒钟,就听到“呀”的一声,我侧身过去看到副营长被越军的高射机枪打中,子弹从他左手肩侧下胸穿过中弹,我两个急救包给他堵住往外喷溅鲜血的伤口,见他两眼同孔放大,七孔来血,感到死亡慢慢迫近,当即就牺牲在菠萝地上。这时我班长罗来夏也在菠萝地右下侧负伤,他臀部中弹;他取下冲锋枪交给我,并给我和吴勇交待一定要替他完成任务,我当时显得很木然,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杀杀杀”,怎么攻占主峰井架高地。我班长抬下阵地第二天牺牲在后方战地医院。我和吴勇担任五班领头任务,我们分成一字形迅速地向越军把守的井架高地进攻,中午十分很快攻占上无名高地,这时主峰井架高地的越军火力仍然猛烈,我分付班里的机枪手罗丙生用机枪压制敌人的火力,这小子在迅速站起跃进时被越军重机枪打中倒在我的怀里,子弹从前头顶部穿过,天顶盖被接开,鲜血混杂着脑液象泉涌一样溅满我胸前一身。在他的概念中真正的战争与平时演练都是一样,显得不以为然,所以不规范的单兵动作,葬送了他年仅17岁的生命。而反过来说如若这时有顶钢盔帽,我的这位战友幸许不会永远被定格在年轻的梦里,看到网友们留言提出疑问?我对此无不感叹万千啊。
战争不因生命在瞬间的消失而停止,战斗仍在继续,相对于我那些牺牲的战友,我确是很万幸,在向主峰井架高地进攻中,我带一个组五人,吴勇带一个组四人,形成梯三角队形,我冲在前面,快接近主峰井架高地时,当我们跨越一条不宽的山涧公路的同时,四个越军从我的正对面突然蹿出来,我们相差不到二三十米远,我眼疾手快,迅速抬起班长留给我的五六式冲锋枪,在奔跑中扣动着扳机;越军也发现了我们并同时开了枪。不知有个什么名人这样说道;“战争在铸造生死与共的热情和献身精神的同时,也在铸造冷漠、残酷、凄凉和野性。二者是统一于双方战胜对方的目的。”现在忆起那场中越战争,无不感慨万千,那时的青春激情高昂,真真切切地在为祖国尽职尽忠,看到战友在我身边活生生的倒下,心中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复仇,在那场合法的野蛮屠戮中,我体味到青春的血气被禁锢压抑的原始野性冲动被得到充分地合法释放,以及感受到一种犯罪的快感;这就是战争把人性扭曲了感受。其实“军人们”在战场上没有什么更多的选择,要么杀人,要么被人杀,说起来似乎显得冰冷野蛮和残忍,但是,我想这应该是战争中永恒不变的真理。
我的布军帽上的红五角星越军射来的子弹打掉了,炮班长徐晓东、重机枪手胡菜军当场中弹牺牲,士兵钟建平身负重伤。我一梭子打过去结果三个敌人,一个腿胯部被我子弹打段负伤,这位越军也够惨的,被我班另一位战士拿起轻机枪对准他活生生的打得不堪入眼的惨象,周身被打成蜂窝眼。战争的野蛮就是无限地践踏生命和造就荒无的废墟;我们历经七个多小时的进攻占领了主峰高地;我看到山地上到处浓烟滚滚,满目火红,山崖石壁上飞溅着漠糊不清的血肉,壕沟里残肢缺肩,弹坑汪着的血污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到处都是;一个战士发现我班副班长吴勇还蹲跪在阵地战壕斜坡边缘一动不动,仍然保持着射击姿势,当时我还笑他太过于紧张了吧。并叫班里的战士过去喊他,万万没想到他早已牺牲在那里了,在他前方不远处躺着四具越军尸体。我走过一看才发现吴勇左胸部中弹,腹部被弹片划出一条长长口子,他的肠子都流了出来,看得出他先是腹部炮弹片炸中受伤,但他一直没吱声,自己随意的包礼了一下仍坚持战斗,强忍作冲上高地遇敌对射时在次中弹身亡。
这就是真实的中越战争中的我军人们的英勇和无畏,战士的悲壮、战争的残酷和野蛮,更是“军人们”尽职尽忠的无奈,哎!战争并不是士兵们的选择,后人们要怪罪的话,也只能怪罪于带领他们走向战争和制造战争的政客们。每当战争车轮起动的时候,我相信从死神阴影中走过来的士兵们最懂得和平的代价,在枪林弹雨中活下来的士兵们最明白生命的价值,请不要把他们变成“新时代啊可怜的人”而才方感心慰,不管什么原因,谁要忘记那些曾经浴血奋战的士兵们!我们只能默默无言的一声叹息。慨然在若国难时的那个激情的涌现?但是,我将永远、永远的记得他们!铭心刻骨!曾经与我一起并肩战斗过而不幸牺牲的战友们。

当我在08年在度以一个观光客到越南寻觅我们一起战斗走过的足迹时,感慨万端,与越南人摆起那场战争时他们都很坦然,看得出他们也还是记得那一天的“2月17日”,许是赖以中国经济的崛起,他们在我们面前只轻描淡写地说道;“大哥与小兄弟打打架很正常嘛,不是现在越打越打亲热吗”当然我不敢赞同这是他们的心里话,民族之恨记忆犹新(对他们来说);但起码反映了一点,中国军人在他们的心里上还是很敬畏的嘛。从越南观光回国来到屏边县我牺牲的战友墓前,不知是人上岁数而感情的脆弱之故?说实话在战场上面对你们惨烈牺牲时的景象都从未流动过的泪水,此时此刻不知什么原因使我泪如雨下。是庆幸我在你们面前多活了这29年?还是因这个新世纪到来被历史疏离的遗忘冷漠而感伤?困惑我们下一代的精神之柱是什么?要不要有那种誓死如归的为国献身精神,不得而知啊!就连自己亲身儿子都这样说;“那个年代是中国侵略越南嘛,以达到另一种政治目的嘛。不知他们这代人对事物认识的角度太过高深还是太过夫浅,不清楚?只感到一种不可名状的危机由然而生,或许这就是遗忘历史结果吧?当然这无需我论而忧之。在此还是借用凤凰网里的一句语评,来结束我不愿揭开的沉痛回忆;“中越战争,这是距离中国人最近的一场战争,也是距离中国人最远的一场战争,这是无关于生活水平高低,更无关于战场本身的残酷血腥程度,只在于人们意愿与否,在于国人对待历史的态度,当历史被简化为一串串冷冰冰的数字时,疏离那段历史似乎便是自然而然的结局了,然而,这难道是可以作为我们集体健忘的理由吗?”走上战场虽然不是我们的决定,但我们确实实在在的已经尽到了一个军人对国家的责任,且不管责任的代价有多残忍;虽然现今很多人都说这是一个敏感的话题,也不管现今生活在小康既富而又过多怨声载道的、缺乏精神营养的、新世纪娇糙的人们如此健忘,但是我始终不能忘怀曾经一起走过的那段历史的激情岁月,要尽我所能的让更多的国人来缅怀我们,在那个年代为国尽职尽忠而牺牲的年轻英烈们!愿世界远离战争,人类和平万岁!!
Liao chang mao于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
2009年6月18日草致
老兵您好!看了您的故事我非常感动,你们完全可以为你们的那段经历而感到骄傲和自豪,如果现在不幸发生战争的话,我也会像当时的你们一样做出这样的选择,尽管我不是军人。虽然你们当年的事迹被有意识和无意识遗忘,甚至那些死去的烈士们和你们也并没有得到你们应得的尊重,但我仍希望你们能够保持这种激情和保持对这个国家和人民的热爱。因为这个国家的人民正在苏醒,这个国家正在一天天崛起,迟早有那么一天你们会得到你们应有的尊重。最后祝福您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附:我是一位80后,我的邮箱是wyzzhdzj678@163.com 您能不能把你收集的相片也发我一份,现在我真正收集相关图片呢?谢谢!
廖老兵,近日偶然看到你的博克,很激动,很感动。你也许不记得我,我是80年的兵,我认识你,和你合影的蔡老兵我也认识,我知道他的右臂负了伤的,他是蒙自的。 几十年了,看到老兵写的文章很激动,你文章提到人和事我虽然没有象你一样亲历,但是也是我熟悉的。忘了介绍我自己,我是眉山的,79底到的咱们连队当时的班长叫张志甫〈贵州毕节〉,82年和你一起退伍的。我记得你是二排的,能和我联系吗?我的qq1210752455。
我82年10月到84年6月期间在边防(金平十里村)时也没有配什么钢盔给我们
你们当时对越南的战俘难道都是放归的吗? 就没有杀过一个吗?
致敬!那时的国人活的是多么有骨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