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北枫
“哥们,别怕,我不是找你算帐的。”对方好像听出了江笑天的紧张。“你不是想知道内幕吗?我可以告诉你。”
从“惊”到“喜”,江笑天深刻体会到了“惊喜”一词的全部内涵,它不是语文老师讲解的“突然来的喜事”,而是必须包含“害怕”和“喜悦”两个过程,才能称为真正的惊、喜。自己正想找个内线呢,内线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江笑天明显地感觉到,额头上的冷汗变成无数双性感的小手从脸颊上温柔地滑过,那个舒服啊,那是一种经过两个小时的折磨终于找到了厕所,从厕所中出来后满脸志得意满的舒服。
“我我我没怕,我就是有点口吃,我我是记者,我怕谁?!”江笑天故意装出口吃的样子,以挽回面子。“你想报料?”
“你不就是想知道他们的内幕吗?我全知道。但我不能白告诉你。明说了吧,我就是想赚点钱。”
“你你你想要多少钱?”听到对方想要钱,这次江笑天是真的口吃了。他的口袋里只剩下三百块钱了,离下次发工资还有半个月,而且正面临着被炒鱿鱼的威胁,下次工资能不能拿到还是个问号呢。
“我这也是冒着危险给你爆料的,一口价,一千块。”
“别别别,哥们,太贵了,”江笑天咬咬牙:“三百块,怎么样?”为了挖出这个大新闻,江笑天决定倾家荡产了。
“不行!就一千块。”对方的态度很坚决。
“哥们,听你说普通话,你也是外省来的吧?”江笑天想跟对方套个老乡。“你是哪个省的?”
“我是河南的。”
“我也是河南的,咱们老乡啊。”江笑天装出一付他乡遇故知的热情。“老乡,便宜点吧,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你是河南那儿的?”对方开始用河南话问江笑天。
“我是,我是--,”江笑天根本就不会说河南话,一着急连河南有什么城市都想不起来了。“郑、郑州是河南的吧?”
“听你口音你就不是河南人。”
“我是来时间长了,家乡话有点忘了。”江笑天搪塞着对方:“老乡,您贵姓?”
江笑天想用另外一招,如果对方跟自己一样姓牛,就从祖先那边套点近乎,比如五百年前是一家,五百年前在一棵树上玩耍什么的。
“你到底想不想要内幕?”对方有点不耐烦了。“我不贵姓,我免费姓马。”
“您姓马啊?我姓牛,俗话说,做牛做马,牛马不分家啊,哥们,咱们是亲戚啊。”人被逼到这么胡说八道的份上,看来是真的无路可走了。说完,江笑天自己也觉得:怎么这么别扭?
“这样吧,看在你也是外省人的份上,八百,少一分钱就不谈了。”河南马、马河南,随便怎么称呼吧,开出了最后的价钱。
江笑天的目光无奈地在出租屋里扫视,他恨不得用眼睛在房间里挖出钱来。
还真被他挖出钱来了,他的目光停留在书房上。
江笑天暗自咬牙跺脚下定了决心,“好吧。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吧,但明天才能拿到钱。”
“明天拿到钱,就明天见面,我去你那,几点?”
“那就下午吧,越晚越好。”江笑天要给自己留多点凑钱的时间。
当卖保险的马耀宗出现在江笑天的出租屋的时候,江笑天误把马耀宗当成了爆料的马河南。
江笑天热情地把马耀宗请进出租屋,让座、倒水、沏茶、敬烟,根本不像一个记者采访当事人,倒像个孙子似的。他不得不装孙子,他的钱还没凑齐。他知道马河南一定先找他要钱才爆料的。不付钱就拿不到内幕资料,拿不到内幕资料就有可能被炒鱿鱼,被炒鱿鱼就威胁生存。这个内地某县的前宣传科长,不得不先把面子放一边。
而挨了一天白眼的马耀宗,保险一份也没卖出去,在快要崩溃的时候,突然遇到一个这么热情的客户,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知道我姓马?好像还认识我,莫非他是我的诗谜?如果是我的诗谜就好办了,今天的保险订单就有着落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