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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玉娇案判决

发表于 2009-06-21 09:18:09

2009年6月16日上午,邓玉娇刺死官员案在湖北巴东法院一审结束。法院宣判,烈女邓玉娇行为属防卫过当,且邓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又有自首情节,所以对其免除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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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回首本案的侦查审理经过时,明显感到,这是民意的意外胜利。因为该案一开始,司法机关是以故意杀人的罪名立案侦查的,大多数人都认为,如果此案没有引起媒体的注意,没有公众的参与,审判结果将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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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围绕着是否防卫过当仍有争议,但毕竟不会影响邓玉娇终获法律上自由身的结果。人们清楚,有强大的民意和舆论作为后盾,法院这回绝不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至此,邓玉娇案或可告一段落。但这一普通刑事案件,最后引发为公共事件,带给我们的思考,却并不会随着邓玉娇走出囚牢,而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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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邓玉娇刺官的罪与非罪,一直存有两种对立的观点:以数以万计的网民为代表的网络民意,认为邓是正当防卫不应负刑责,有人甚至认为邓玉娇刺官,是为民除害;而与这种感性色彩浓烈的观点相比,部分官员及法学专家、专业评论人士,则认为前者是非理性的观点,是阐释的狂欢,进而表示出对舆论影响司法公正的深切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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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法不容情,但这一次却演绎成相反的意义,获得皆大欢喜的结果。难道这是民意强奸法律所造成的结果?在社会生活中,民意干扰司法机关依法办案,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在去年的许霆案审理过程中,以及早些时候的躲猫猫事件,就已经出现过,更早的还有孙志刚案件。不过,邓玉娇免于罪责,还是出乎很多人意料,包括邓玉娇本人以及家属,他们几乎要喊出皇恩浩荡的口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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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公众原本对此也没有太高的期许,他们只是出于憎恶淫官、同情弱者,因而,才感同深受地站在了邓玉娇的身后。其实,对某一具体案件而言,公众不会是非不分地袒护恶贯满盈的弱者,而只传达出一种对弱势者同命相怜的关注,希望弱者得到应有的司法正义,也是对强势权利恐惧的本能反应。因而,邓玉娇的无罪释放,对于民意来说,是过于意外的结果,显示民意意外胜利之后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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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法律及司法机关似乎由强势变为弱势,它们在公众的陪审目光之下,几乎失去了话语权,余下的只是归顺民意。因此,有人认为,邓玉娇案在中国引起的反响未了,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受到民意舆论强大压力表示忧虑;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公众情绪化表达,舆论特别是网民对本案发布的讯息,一些时评迎合激情的解读,令案件失去本来面目。并指出,案件结果显示的不是正义,而是中国司法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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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民意失去了较量的对手,显得如此尴尬无趣。以至当人们听到邓玉娇的一审判决下来,几乎没有欢呼声,没有击掌叫好的激动人心的场面。司法的审判,几乎全部采信了有利于邓玉娇的所有证据,包括关于她精神异常的结论,这是颇有争议的;而对于死于非命的官员,却几乎听不到鸣冤的声音,这其实太异常了,对于一场涉及死亡的严重官司。而我们更愿意看到,在法庭上原告、被告为此争得耳红脸赤,相持不下,法官左右为难的情景。但这些都没有看到,而是出现一边倒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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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邓玉娇以及她的家人,也不敢露出一丝笑意,反而传出邓玉娇要改名为邓清零的消息。据说,她要通过改名,忘掉过去的一切,重新来过。面对案件结果,他们反而有了强烈的负疚感,邓玉娇哽咽着说:感谢党和政府,感谢所有关心我的人,将来我会多做善事,回报政府和社会;而邓母也表示:在此案中,女儿的防卫行为给对方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和损失,我深感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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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认为,对于邓玉娇这三个字,如今已代表老百姓抗暴、代表群众性自发斗争的胜利,具有新时代烈女的典型意义。原本叫邓玉娇的女孩,刚刚21岁,人生的路还很长,未必扛得起邓玉娇这三个字。邓玉娇毕竟没有成为封建社会的窦娥,这是我们时代的幸运,也是民意的一场意外胜利。但凝聚着大众民意、具有象征意义的邓玉娇,也许今后再也不存在了,这多少让关注她的人们感到有些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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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果站在法制上,来讨论案件的判决,似乎是没有实质意义的。毕竟中国的司法生态,并没有象这个案件,所体现出来的理想化程度。而在当前语境下,有时舆论压力,对饱受行政掣肘的司法人员,未尝不是一种解脱。而当行政干扰被一时抽空,于是,民意的干扰却乘虚而入,成为新的干扰源。这是企图主持正义的他们,所未曾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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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舆论监督下,才能得到公正处理的个案,最终不能堆砌出民众对司法的坚实信仰,也不能减少公众对社会、司法缺乏公平正义的焦虑感;反而徒增另外一种忧虑,司法公正的威胁,来自于大众民意所向,舆论也正走向反面,可能成为民意强奸法律的帮凶。这令人想起十年动乱时期的群众专政,有人就是以人民的名义,做出违反人类、罄竹难书的罪恶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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