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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时候在农村,没有饭店也没有食杂店,乡也不叫乡,叫人民公社。下乡“蹲点儿”的公社干部没有小灶,吃饭要轮流到“人民”家里吃“派饭”。 为了把干部招待好,村民们都会尽力将轮到自家的那顿“派饭”标准弄高。其实,充其量是蒸上几个馒头,炖菜时放上几片腊肉,最好的就是杀只鸡,或者炖条鱼。那时候,家家都养很多的孩子,生活苦啊,常年缺少油水儿,肚子里底儿忒薄,因此家里来客时是不准孩子们上桌的,为的就是避免在客人面前“风卷残云”。每当此时,娃们就会拥挤在门槛上伸长脖子,一双双发着蓝光的小眼睛紧紧盯住炕桌上盘子里的美味,期盼着公社干部们能够嘴下留情,剩下个一只半截的。大家手把门框,前腿弓,后腿蹬,运足了力气,随时准备一旦干部撂筷,就第一个冲向饭桌。这种感受,想必很多过来人至今难忘。 当时,我们家族里最大的高干,当属舅舅家的大表哥了,他是公社的民政助理。因为家住本屯,每次他回到村里,乡亲们都会向他讨教一些个上级的最新、最高的指示精神,借机也能了解一些发生在他们那些高干阶层里的奇闻趣事。 至今印象深刻的,要数他讲的那个“公社干部翻过来了”的故事。说的是,他有个干部同事,一天,到一农户家里吃饭,主人炖了一条鱼。开饭的时候自然也是户主陪客人坐在炕上吃,孩子们则站在门槛儿上焦急地企盼着。为了稳住情绪,使娃们在客人面前显得很有教养,女主人偷偷嘱咐孩子:“别急,公社干部吃鱼的上面儿,你们等着吃下面儿”。哪成想,公社干部吃得意犹未尽。于是乎,就在干部夹起鱼准备翻吃的时候,眼看这最后的希望即将落空,娃们再也按耐不住,急得大喊:“妈妈,妈妈你快看哪,公社干部翻过来了!” 顿时,众人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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