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聋人学校是北京唯一一所乃至全国为数不多的既含九年义务教育又含职高、普高的特殊教育学校。这是一所不起眼的学校，它坐落在一个狭小的胡同里，为了找到这所学校，在它周边我足足绕了一个多小时。校园内没有高大的建筑，没有气派的操场，没有豪华的装饰，一切都那么平平常常、普普通通。

但是，这里孕育了中国特教界众多学者、名家：中国特教“第一人”朴永馨教授、首创“双手指语”的沈家英老师、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叶立言老师；这里培养了许多聋人精英：中国第一位聋人博士杨军辉、北京市劳模孙联群、中国残联的手语研究学者姜昀……

王晨华校长，这位在四聋工作39年、默默耕耘、无私奉献的教师，以自己的方式，践行和诠释了特殊教育工作者的平凡与伟大。

铁树开花：理念先行 “四聋人是一所特殊学校，面对的是有残疾的聋哑儿童这样一个弱势群体。不管我们如何重视弱势群体，但传统观念中的歧视行为却难以根除。您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份职业呢？”

“不是我选择了职业，而是历史选择了我。我喜欢读书，为了多读几年书上了师范，却只读了半年，就被推上小学教育岗位，那一年我只有16岁。”王校长缓缓地说。

静默良久，我打破沉寂：“您赶上了文革这样一个特殊的年代。聋孩子没有语言，这份工作的付出与回报注定难成正比，我相信您肯定也动摇过。是什么原因让您选择了留下？你坚守的理由是什么呢？”

       她回过神来：“是同情心让我选择留下；是爱心让我选择坚守。提起来话长”，王校长轻轻叹了口气，“1970年服从分配到北京第四聋哑学校任教。那时候年龄小，刚到学校，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猝不及防听到身后聋孩子发出那种特殊的声音，吓得我和同伴毛骨悚然落荒而逃”，王校长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后来慢慢熟悉了聋校的工作环境，渐渐意识到失去听力的孩子无法感知和理解大千世界的声音，无法通过口耳相传学习口头语言和书面语言，无法像正常孩子那样被社会接受，无法像正常孩子那样学习和工作。孩子们的不幸遭遇，让我的同情心油然而生。

“1971年开始，我先后教过数学、常识、语文、政治等学科，当过20多年的班主任。到79年我一直寄宿在学校，和孩子们朝夕相处。开始我遇到很多困难：语文基础不扎实，汉语手指语演示不熟练，不能直接按照自己的学习经验去教聋哑孩子。我一边自学手语，一边向老教师们学手语，一边熟悉孩子们的‘语言’，让他们教我‘手语’。这些聋孩子入学前几乎没有接触过有声语言，只靠一些简单手势与他人交往，入学后才开始学习‘说话’。

“我下决心练好手语，我要教给他们知识，培养他们一技之长，让他们不再依靠家庭，自立于社会；我要教会他们做人，做好人，做一个合格的社会公民，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我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他们的人生轨迹，让他们像正常人一样去工作和生活。”此前王校长给我的印象是沉静，如涓涓细流；而此时，我仿佛看到了她年轻时激情澎湃的样子。

“当您萌生这种想法的时候，实际上您已经跟聋校融为一体了，这个时候除了坚持，您别无选择。对吧？”我理解地插话。王校长点头。

“作为从普通教师成长起来的校长，面对这样一群特殊的孩子，您是按照什么理念来培养他们的呢？您又是通过什么来检验您的教育是否成功的呢？”

“四聋是一所普高与职高比翼齐飞的综合性聋人高中学校。我们培养人和衡量教育成效的公式只有一个：（宽＋长）×高”。王校长轻轻地说，她的话与她的人一样，显得从容淡定。

“（宽＋长）×高？这不是数学公式么？！”我笑：“怎么理解您的长、宽、高呢？”

“宽，是宽厚的知识基础；长，是具有个性发展的特长；高，是较高的思想道德素养。最能让各方接受的评判标准是升学率和就业率。”

“聋校还有升学率和就业率的要求？”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虽然教委没有这个要求，但为了聋生的发展，我们给自己制定了有这个需求；聋生有这个需求，我们对自己就有这个要求。这些年就业市场每况愈下，但我们学生的就业率却都是百分之百。从高校招生至今，四聋高考升学率都保持在85%以上，近三年达到100%，出现若干的高考状元，职高应届毕业生也全部取得技术等级证书。

“我们注重学生的全面发展，经常借助外事活动、实践活动、德育、审育、文体活动等一切契机培养聋生健康的人格和融入主流社会的能力。在西城区中小学生‘四赛’、北京市中小学生艺术节、区市级的运动会上，四聋的学生都有上佳的表现，取得骄人的成绩。”   

比翼齐飞：职普一体 “如此说来，特殊教育发展的最终目的一是为社会输送合格的、有文化、懂技术，遵守职业道德的、能够自食其力的劳动者，一是为高一级学校输送合格的生源。你们是怎么培养聋孩子一技之长的呢？”

“我们坚信：‘残疾’不等于‘残废’，聋教育能够让聋人‘残’而不‘废’。职业教育是聋生自立之本，聋校设立职业高中是社会进步的标志。聋校职高应该如何发展？聋生的出路又在哪里？这是一度困扰我们的现实问题。四聋的职业高中规模小，生源少，专业教师缺乏，教学设备和场地不足；聋生听力残障，很多工作难以胜任。针对这种情况，我们进行了全面的市场调研，以此来给自身进行清晰的定位，来确定专业课的设置和培养目标，并随着社会、市场、学生的变化及时调整。”

“你们的目标是什么呢？”

    “培养聋生一专多能。为了充分挖掘每一个聋生的潜力，尊重他们的特长和志趣，我们根据志愿分班，将学生的高中学业规划和学生、家长进行充分的沟通交流。‘一专’包括烹饪、面点、实用美术三个专业，学生任选其一；‘多能’则包括计算机、服装、美术、篆刻、书法、摄影、插花、编织、装饰、工艺品制作等多项内容。为保证学生专业水准，实行‘双证’制，即职高学生毕业时必须同时拥有专业相关的等级证书和职业高中毕业证书。目前我们的学生已经连续几年100%通过北京市劳动局组织的烹饪、面点、计算机文字录入员等级考试。”

“在目标实现这个角度看教与学是富有成效的，但学与用毕竟不是一回事，这里直接关系到就业前的实习问题。你们怎样解决这个问题呢？”

“以用促学，学以致用。我们在校内积极创设条件，为学生提供展示的平台。实用美术班学生的木刻、剪纸、手工艺品等常常作为特色礼品送给外宾，让我们的工艺美术小有名气，西城区政府外事办公室的人还专程来到学校，挑选用于外事活动的作品。面点班制作的糕点也已成为我校外事接待活动中的一个特色，品尝者赞不绝口，甚至启发了其他特教校。

“‘以用促学，学以致用’的教学理念还表现为我们的‘经营教育’。随着制作水平的提高，由学生计算成本，在校内组织外卖。由于只收成本费，货真价实，低于市场价，深受师生的欢迎。学生不仅有一种自豪感和成就感，更重要的是学生通过这种经营行为直接了解自己的产品是否受欢迎，对所学技能产生现实的反馈，进而促使他们更加重视产品质量，培养了精打细算降低成本观念。在这个过程中学生既参与了生产过程，又参与了成本核算、销售实践、账务管理等环节，练了技术，培养了社会实践的能力。经营理念的引入，实际上是给学生搭建一个全面接触社会的平台，为他们走入社会提前热身。”

“职业技能培训可以解决孩子们自食其力的问题，但并不能解决他们所有的问题。据我所知，聋校职高的孩子们的文化素养普遍低于同级的普高学生。面对这样一种现状，你们怎么处理呢？”

“拓宽知识，以研促教。确实如你所说，大多数职高学生的文化素养要低于普高学生，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因为他们存在残疾就可以降低文化教育的要求，正好相反，越是文化课上学习困难大的学生越需要更优质的教育。基于这种认识，我们‘以课题带教研，以教研促教学’。课题研究的实质就是以学生为本，关注学生的特殊的学习困难，把文化基础薄弱又将直接步入社会的职高学生的学习困难作为研究对象，在研究中寻找教学策略。

“在认真分析职高学生的特殊需要和学习困难中，我们发现教材不适宜是职高聋生提高文化素养的第一个障碍。于是我们抽调教师边实践边编写，重新编纂了一系列有特色的职高教材：运用切词方法编写的计算机教材，不但让学生更容易看懂教材内容，还帮助了学生积累汉语词句；针对学生社会交往和毕业择业的《礼仪》和《就业指导》，不但有社会交往、择业等基本常识，还就聋生的特点提出解答和提示；包括《课本》和《读本》在内的职高语文教材，既注重难度的合理分布又注重广度的知识渗透，既注重字词的积累又注重引导学生思考，既注重传统经典的传承又注重应用文的实操。这些教材试用以来受到学生的好评，他们反映课本能看懂了，更接近他们的实际了，学到的知识更多了。

“编写教材只能解决教学内容问题，你们是怎么解决教学内容的落实问题呢？仅限于课堂吗？”

“职高生中有很大一部分住校生，为他们更有效地利用晚上的时间，我们实行了职高晚自习制度——开始是由全校老师轮流授课。授课内容包罗万象，有聋人文化谈，有实用数学，有趣味物理，有奥运知识，有语言表达教学，有思维教学……老师们教法也不尽相同。

“书面语是制约聋生发展的一个瓶颈，针对学生手语、汉语转化困难的问题，我们组织了全校性的‘我会看·我能写’手语译汉语大赛、‘计算机录入擂台赛’等竞赛活动，集知识、趣味、研究于一身，既让学生大开眼界，又激发他们的兴趣，提高他们的语言水平。

“我们正在进行的LHSK（聋生汉语言水平考试）研究，希望聋生在一般的语文考试之外还能拥有适合聋人的语言水平测试，而且做到上机测试，等级过关。

“有了科研意识，职高聋生的文化素养有所提高，教师教的方法更‘巧’了，学生学得更‘快’了；老师思考得更‘深’了，学生感觉内容更‘浅’了，我们的教育教学水平也在日新月异地进步。”

无处不在：德育为本  “职业教育使聋生得以自食其力，文化教育使他们如虎添翼。特殊教育给孩子们恐怕远远不止这些吧？有些有生理残疾的孩子往往伴随着心理缺陷，你们怎么面对这种情况呢？”

“的确，因为生理缺陷相当一部分聋生存在自卑心理，又由于家庭和学校等各方面的过分关爱，部分聋生对社会对家庭缺少一种责任感；而面对社会的不接纳，又有着不同程度心理上、情感上的偏颇。这些都是直接制约他发展的羁绊。高中阶段是职高学生提高道德素养、调整心理状态的最后一道‘门槛’，责任重大”，王校长的语气里透着责任心和使命感。

“我们以就业为导向，以聋生的心理和生理特点为依据，以学校的现实情况为依托，在审美中启发学生、在关爱中感化学生、在实践中教育学生，注重培养学生自尊自强自信自立的品质，提高他们团结协作的能力，增强他们回报社会的意识，并在实践活动中注意寻找教育的‘切入点’和‘结合点’”。

“你们是怎么做的呢？”

“我们每年都认真设计适合聋生参加的活动，通过实践活动让他们认识世界，认识事物，认识自我，认识他人，有效地实行德育，最终上升为自我教育。我们特别重视三育：‘关爱他人的教育’、‘社会参与教育’、‘成功教育’”。

“可否详细讲讲你们的三育？”我饶有兴趣地问。

“聋人是弱势群体，他们容易受冷落和排挤，也常常得到关爱和呵护。我们引导职高聋生对此要有正确的认识，学会正当地接受他人的关爱，同时更要学会将关爱传递给更多的人。让‘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理念在他们身上扎根。在中央电视台新闻节目主持人“爱让你听见”的活动中，我们让学生用心去体会声音的美丽，学习尊重他们听不到的有声世界。特别是让弱势的他们学会帮助、关爱同样的弱者，组织他们积极参加捐款救灾活动，带着他们给白血病人送去鼓励与温暖、给敬老院带来笑声和欢乐，这就是关爱他人的教育。

“理解的前提是沟通，如果说‘盲’隔断了人与物，那么‘聋’隔断了人与人，现代人没有沟通就无法理解。我们先是以班为单位实行人人都当值周生的‘自我管理制’，从考勤、值日、国旗下讲话、早操检查、卫生检查等方面开始自我监督与管理。接着我们把学校的一些活动，比如领导视察、外宾参观、教育研讨等，把接待的权力交给学生，让他们来出谋划策，让他们来接待，让他们来制作面点、表演助兴、主持活动，展示‘小主人’的风采。然后我们以讲座的形式将校外的专家请进来，以参观的形式把学生带出去；比如我们借助奥运契机，带聋生到服务行业中去传授手语，通过志愿活动、义务劳动等带领学生深入社区，清洗公物、拾捡垃圾，让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感悟和表达对社会的感激与关爱。不仅如此，我们还带领学生走进工厂参观、见习、实习，让聋生贴近真实的社会生活，在与社会和现实近距离、零距离的接触中更好地反思、成长，进步。”

    “这是社会参与教育。如果说成才的教育让聋孩子有一技之长，成人的教育让他们具备基本的道德素养，那么‘成功教育’呢？”

“成功教育就是让聋生充分发挥他的才华，立足于社会、服务社会。聋生和正常人的交流很少，对这个社会一知半解。由于活动范围相对封闭和狭小，他们对自己缺乏正确的分析，对目标缺乏长远的设计，对行为缺乏有效的约束。面临择业，他们或者好高骛远，缺少一个准确的社会定位；或者怕苦怕累，过分考虑个人利益；或者自轻自贱，感到没有出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对于这种情况，我们首先做的就是举办丰富多彩的实践活动给学生展示自己的平台，让他们有机会获得成功，体验成功。比如学校的体育节、文艺演出、艺术比赛，专业技能比赛。特别是在专业之外，职高学生常与普高学生同台竞技，居然相差无几。

“光体验成功还不行，我们还引导他们争取成功，让他们在平时的学习、活动、见习实习中逐步摆正自己的位置，克服弱者心态，付出加倍的努力争取成功。刚建立职高时我们只有个别学生可以找到工作，现在我们的职高毕业生就业率则到达了百分之百，有些学生还没毕业就已经有单位预定了。”

润物无声：美育熏陶 “前面您谈了聋孩子的成才、成人、成功教育。采访前我曾看过一篇报道，其中你谈到要让聋孩子艺术着生活。怎么理解您说的‘艺术着生活’呢？”

“艺术可以为我们讲故事，可以描述和交流情感，艺术还可以用作学习的工具，但是没有那种事物比艺术给我们带来的乐趣更有意义。将艺术融入教育，让艺术帮助我们每个人发挥自己的潜能。艺术教育是聋校发展聋生潜能不可或缺的重要的组成部分，艺术教育应当成为学校的一种文化，它能让聋生终生受益，而且真正提高他们的人生质量。”

“你们是怎样开展艺术教育的？”

“我们每学期工作计划中都有具体要求和目标。做到四有：有计划、有内容、有考核、有总结。注重面向全体学生、分类指导、因地制宜、讲究实效，遵循普及与提高相结合、课内和课外相结合、学习与实践相结合。

“人文环境的熏陶感染是学生进入艺术殿堂的基础。审美教育要从‘美’开始，学校蕴含着‘美’的气息：教师与学生、学生与学生之间的和谐与默契；学校布置了‘美’的环境：庄严凝重的校门、葱郁浓密的古木、清洁优美的校园等构成了一幅自然的作品。学生在这样的环境中耳濡目染，心中自然会产生美的情感。

“以人为本的教育思想是学生进入艺术殿堂的保障。丰富多彩的专业课及选修课以及课外活动是我们进行审美教育的主渠道，主要包括素描、色彩、书法、篆刻、舞蹈、摄影、插花、编织、工艺、室内装饰、民俗风情等；我们还成立了艺术团、报社、篮球队、田径队、乒乓球队、美术小画家协会等；我们还常年开展高水平的艺术团队展示活动和比赛活动。这样，我们的审美教育与德育、智育有机结合，互相补充，全面地提高了聋生的文化素养与品味、情操，为聋生平等自信地参与社会奠定了基础。”

“曾经不止一次地看过聋孩子表演的《千手观音》，看一次感动一次。按理说，聋孩子听力残疾，感知语言本来就很困难，他们是怎么感受到音乐的呢？莫非你们有点石成金的本领，能够化腐朽为神奇？”我的疑问相信肯定也是许多观众的疑问。

王校长笑了：“听力残疾虽然使他们的语言表达上存在障碍，缺陷补偿的结果使得他们的形象思维优于抽象思维。他们虽然沉默，但内心丰富多彩；他们虽然质朴，但想象大胆热烈；他们虽然看似孤独，但却非常热爱生活。审美教育给了聋生感受美的耳朵，他们可以通过律动课、艺术团的训练来寻觅对音乐的感受。聋生听不到旋律，没办法和上节拍，每次训练的前一段时间里教师要求队员们先把肢体伏在音响上，感受旋律；训练中教师用手或脚触击地面，放大音响，引起震动，队员们通过震动来感受节奏。在这些课堂上，他们以身体代耳朵，以感觉代听觉，获得了听力障碍的人难以感受的美——节奏与声音之美，并且将这些感受与自己的舞蹈融为一体，出色地诠释了他们对于舞蹈艺术的理解与表达。

“我曾接触过一位在出版社做美术编辑的聋哑人，他的画画得非常好。怎么理解这种现象呢？”

“缺陷补偿啊！审美教育给了聋生发现美的眼睛，给了他们鉴赏美的心灵，创造美的激情。在他们的绘画作品中，在他们的摄影作品中乃至在他们对于周围世界的观察描述中，我们都会发现他们少了挑剔与悲观，多了向往与乐观。让他们对于真正的美有了自己的理解与追求。绘画、舞蹈、书法、摄影、插花、装饰、这些课程对于他们的意义，决不仅仅在于他们在专业课上创作的优秀作品，衣着的简洁大方，举止的文明得体，乃至就餐桌上洁净的桌面，教学楼内安静的氛围，谁能说不是他们优秀的作品呢？谁又能说不是他们对于美的深入理解与认真追求呢？校园里悬挂的油画表达了他们的志向，舞台上舞动的舞姿述说着他们的心情，绚丽多姿、风格迥异的插花展现着他们的个性，精雕细琢、超群脱俗的篆刻显示着他们的底蕴。”

“您的意思是说审美教育是对聋生健康的人格的重新塑造，是这样吗？”

王校长点头：“是的。审美教育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教育，它让聋生在不知不觉中受到感染与熏陶，使举止、心灵、气质乃至精神境界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变化。我们通过审美教育帮助和促进聋生寻求个性发展的最佳结构，以达到知、情、意、技、能的和谐构成，从而塑造聋生健康的人格。”

王晨华校长外在形象温雅洁美，举手投足之间给人一种安静祥和之感。她的唯美理念渗透在校园文化建设中，让四聋自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教师严谨认真的作风、无私奉献的精神是学生取得艺术成绩的关键。我相信四聋一定有一支敢打硬仗的教师队伍，不然我们的成才成人成功的教育难以奏效。您是怎样培养和锻炼这样教师队伍的？”

“四聋有一大批爱岗敬业的教师，他们深爱着这些特殊的孩子，他们深信：经过努力，聋生的潜能一定能得到开发，聋生也可与健听人同场竞技，聋生也能取得骄人成绩，但这一切是以艰辛为代价的。

“四聋年轻教师居多，我们根据青年教师的特点及其素质，采取切实可行注重实效的加速青年教师成长的对策性措施：比如循循诱导，帮助新教师尽快进入教师角色；大胆启用新人，努力让青年教师逐步走向成熟，给青年教师尽可能多地创造学习的机会，充分信任，给他们压担子，让更多的青年教师脱颖而出，成为教育教学和学校管理工作的骨干；建立培养骨干、留住人才的机制，不拘一格选人才，事业情感留人才，宽松环境用人才。把特教学校办成一个学习性组织，发挥团队的优势，使特教学校的教师的做出一流的业绩，办出一流的学校。”

“您为特殊教育、为培养聋孩子工作了一辈子，可以说四聋就是您的家。不知道您想过没有，无论您怎样努力、怎样付出，您的学生都不会像正常孩子那样有着无限的发展空间。您怎么看待这件事呢？”

“如果说选择了教师职业，就是选择了奉献；那么选择了特殊教育，就是选择了无私的奉献。我们的确不能像普教老师们那样培养出那么多有着无限发展空间的正常孩子，但看到我的学生因与正常孩子同场竞技而使台下观众潸然泪下、看到学生们在各种大赛中频频获奖，看到我的学生成为在美国的第一位中国聋人博士生，看到遍布全国各地成为劳动模范、成了大学生、成了教师、成了职业经理人的毕业生，看到他们的劳动得到了社会的承认，他们的人生价值在历史的天平上充分得到展示，对特教老师而言您能说这不是一种成功么？您说，我能不感到欣慰吗？”王校长向我展示了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一种爱——母爱，我终于明白了聋生叫她“校长妈妈”的缘由。

 

                                  结    语

聋孩子的残障是客观的不完整的现实，王晨华和她的团队却在努力给孩子的家庭一份完整的期待，给孩子一个完整的人生，给社会一张完整的答卷，给教育一个完整的梦想。

王晨华，一位特教工作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默默耕耘、无私奉献。聋孩子的世界是无声的，特教工作者的大爱亦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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