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微笑

发表于 2009-06-22 12:48:46 类别：散文

        朋友从陕北来到了陕南安康，来到了他工作了二十多年的铁路上。他变化不大，性格还是那么豪爽，人还是那么精神饱满，言谈举止还是那么直率。变了的是多了成熟，多了幽默和风趣，变了的是对女儿多了一份揪心的牵挂。朋友和我算是至交，我们在一起无所不谈，好几年未见，自然要在一起聊天扯闲，然而这些都不是主题，真正的主题是朋友远道而来看望自己的女儿。
   朋友人生最大的不幸是婚姻失败，他逃离苦海是七八年前的事。那时朋友在铁路法院当法官，有妻跟无妻一样，有妻而不能享受家的温暖。那时他的女儿已经十二三岁。他的妻子硬要和他离婚，他无可奈何只有同意，离婚后女儿判给了妻子，朋友只好选择调回故乡延安的铁路上去了。几经奔波和费尽周折他于四年前调回了故乡延安，离开了法院而当了一名普通的铁路工人，重新找到了意中人，组建了新家。然而，女儿是朋友在陕南的根，他一直放心不下的是女儿。可是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他的女儿很争气，学习既勤奋又努力，成绩极为优秀，已经被天津某学院选中，这次只有文化课高考之后就一切可以定下来。他这次来陕南安康，一是看看女儿，二是给女儿高考前鼓鼓劲，让女儿考一个好成绩，完成上大学的心愿。朋友一到就给我打了电话，我在夜晚见了他，并与他进行了长谈。第二天中午，朋友的女儿才放学，朋友决定给女儿一个惊喜，让我和他一起去学校门口等他的女儿，我们两个人坐在招待所里，才十时三十分，朋友一遍又一遍的看手表，十一时就迫不及待地喊我和他去一公里多远的中学门口等他的女儿。我同他漫步行进在安康江北的大道上，走近学校才十一时三十五分，还有二十五分钟足足等得到学生放学。十二时许，一群学生穿着校服象撒欢的鸟儿飞出牢笼争相拥出了校门，沿着公路两边行走，我和朋友睁大双眼一直紧紧盯着学校的大门口，然而十二时二十五分了，最后几个学生走出了校门，也未见朋友的女儿，我也未看到我自己的女儿。于是我们又向两名高年级的学生进行询问，才得知朋友的女儿早出了校门，恐怕到了家中。朋友急忙从我手中要过手机，给过去的家打电话，幸好是女儿接的，只听电话里是女儿一声亲亲的“爸爸”，朋友双眼噙满了泪花说：“爸爸来看看你！”此时亲情超越了一切时空，超越了一切外界的干扰。朋友和女儿简短的交谈了几句，约定下午跟女儿一起吃晚饭，便挂断了手机，此后朋友久久无语，久久不能从亲情的牵挂中摆脱，他自言自语地说：“她长高了吗，懂事了吗？她……”朋友一连串的关心和问话被新来的一个电话打断，他说：“陕北的乡党要为我接风洗尘，酒和菜已经摆上了桌，咱俩快去，人家恐怕等急咧！”他和我急急忙忙赶到了九华大酒店。酒店里朋友的乡党准备好了丰盛的酒宴招待很久没有来过陕南的他，他被邀请在上席就坐，我坐在了朋友身边。朋友把我一一介绍给他的乡党们，又把他的乡党们一一介绍给了我，于是酒宴开始了。先是人人连饮三杯西凤酒，后是朋友唱着陕北的酒歌端起了盛满三杯酒的小盘盘挨着在坐的人一一往下敬酒。我记得朋友用原腔原调原味的陕北话唱着：“端起那美酒好西凤，敬给故乡的好朋友，喝了一杯又一杯，杯杯美酒都是情，敬给在坐的乡党和朋友，敬给远在异乡的故乡人！啊，请喝一杯好酒美西凤！”朋友用地地道道的陕北话唱出了陕北人的豪爽，唱出了陕北人的情。酒一杯一杯被在坐的人饮进了嘴里，喝下了肚子，歌声久久的回荡在酒店里的房间里。朋友高兴和激动，朋友更是借酒浇心头之愁。他在酒桌上放开量的喝，放开喉咙唱令我也感动。在坐的十多个人中唯有我不是陕北人，唯有我知朋友之心。朋友就是朋友，他笑着唱着饮尽了人人敬他的三杯酒，吃完饭回到了招待所，在招待所里他见到了四年未见的女儿。女儿长成了大人，女儿很懂得从陕北赶来陕南的父亲的心，女儿甜甜的微笑着叫了声：“爸爸！”朋友的双眼红了，女儿的微笑，女儿动情的叫他爸爸的声音让一个父亲热泪盈眶。父亲和女儿喜相逢有千言万语，父亲和久别了的女儿都有说不尽的心里话儿，我悄悄的退出了房间，让朋友和他的女儿尽情倾诉人间至高无上的亲情吧！
   陕南在陕西之南，陕北在陕西之北。朋友这些年一直心系陕南和陕北两处。他心地善良，为人耿直，总是用陕北人的憨厚和豪爽，用陕北人的善良和勤劳为人处事。艰辛的生活经历把他打磨的更是坚强，他说他终生难忘陕南安康，因为他在二十多年前在这里参加了铁路工作；在这里有了自己的爱和情；在这里有了他的家，有了他从青年走向中年的历程，有了很多亲朋好友，有了他的根，有了他走过的很多足迹。他离开虽说不久，但总觉得过了很长很长时间，这次匆匆忙忙的回来，四天时间很快过去，他要回陕北去了。最后一夜让我陪他看看安康城，我和他乘车进了城，在汉江桥头我和他从南到东，从南到西丈量了三个小时的江堤，我们漫步在汉江南岸，望着灯火辉煌的安康城，望着滔滔东流而去的汉江，朋友感慨地说：“安康发展十分迅速，安康的变化太大了，几年不见，发展的我快认不出来了，真的是旧貌换新颜了！”我和朋友选了江边一处清静的茶园坐下赏汉江的夜景，望夜幕下碧波荡漾的汉江水面，望高楼林立的江北和江南，朋友感叹万千。突然朋友说：“安康照此发展下去可不得了，它将成为陕西的后花园城市”；我笑着告诉他：“安康市政府要大力发展汉水旅游优势，将在汉江两岸栽种绿色竹林带上百公里，再过几年，安康这坐城市更将富裕和美丽！”朋友笑了，他笑的很醉，他说：“我一生最难忘的将是安康！”此后，朋友给女儿打了电话，告诉女儿好好高考，他明天将回陕北，女儿在电话中声音悦悦地说：“知道了，爸爸，我送给您一个微笑”！朋友“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此时此刻，我理解了朋友，我也理解了他女儿送给了他的微笑。
   初夏的夜如梦般的短暂，汉江滔滔向东流去，我脑海里记住了朋友的女儿送给他爸爸的微笑。我看朋友和我一样静静的坐在竹滕椅里遥望着夜空，天际高远处有星光闪动，秦巴山顶巅有一轮弯月在轻移，此刻，汉江南岸边的茶园人已散去，我和朋友也起身走向江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