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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爷爷的弟弟就是我的二爷,我二爷的长子就是我的大伯。
大伯一生为师,当了一辈子教书先生,头秃顶了,学问很深,他的爱好在泥塑上,弄些弃用的纸盒子,各种彩釉、泥料,反正很精细地弄一整天,出来时手上都是泥彩,他乐此不疲,“泥娃娃子,有啥出息?”我父亲对这个堂哥不屑,他那时正在副业上有长足发展,所以就骄傲了一阵子。可大伯不顾世俗的讥笑,他入迷了,一干就是二十年,期间剧团来人找过他,让他弄些木偶来,最时兴的事情是他自己骑了车子满载着自己的作品去了书院门,老外见了也连连OK地赞叹,可见他的绝技是如何地好。后来年事高了,就足不出户,在屋子欣赏自己的泥娃娃,高兴时还能哼几句曲儿逗弄这些没生命的东西。
大伯是家族中最年长的人,也最有威望,他是领退休工资的城里人,在乡下人眼里是外人,可他不这么看。那几年,他的儿子要在村里竞选队长,他投不上票,不投票也吧,不能剥夺了他的话语权,在议论谁当选时,竞争的候选人在辩论,他就急了插言,一个对手的本家就急了,说,“你没权说话,你不是我们村人”,大伯哈哈一笑,“我不是这个村子的人,我这一伙伙子孙从何而来”大家伙儿都笑了,那个说话的人理亏了,大伯哈哈笑了,他很满足,教了这么多年书,一个碎娃的智慧能有多少呢?
大伯四世同堂了,重孙儿才几个月大,他看着这个小重孙孙自是满足,人生的风景阅尽,人世间的浮华参透,大伯还有什么不知足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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