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文章

日本海外制造业企业销售额与人均销售额增加情况

日本海外制造业各产业销售额增加情况

日本海外制造业销售额产业构成与地区分布的变化

日本海外制造业企业当地销售与出口的变化

从销售看日本对外制造业直接投资的新动向、新特点

从销售看日本对华制造业直接投资的问题与对策（本篇）

一、日本对华制造业直接投资的问题

尽管在华当地生产发展最快，中国正在成为日本越来越重要的海外生产基地，但从前述日本海外各地区企业的比较看，日本对华直接投资存在着如下问题：

1.投资规模小

2008年第三、第四季度，在华企业销售额在美国经济减速和金融危机下虽然继续增加并第一次超过了在欧洲和在东盟4国的企业，占日本海外制造业企业销售总额的比重也提高到了迄今为止的最高水平，但与在北美企业相比，第三季度只相当于其57.1%，第四季度也只相当于其63.4%，与东盟4国企业相比也是基本持平、略多一点而已。可见，日本对华直接投资的规模还很小，这与中国的人口规模、市场规模以及中日贸易额超过美日贸易额、中国已成为日本最大贸易对象国相比是很不相称的。

2.经营规模小

在华企业每家企业平均的销售额很小，不仅远不及在北美和欧洲的企业，而且还明显小于在亚洲“三小龙”和东盟4国的企业，2007年度只分别相当于其51.8%和54.3%。至于在华企业的人均销售额，2008年第四季度虽然比上年同期增加20%以上，也只相当于在北美企业的24.0%、在欧洲企业的30.4%、在“三小龙”企业的49.8%和在东盟4国企业的86.7%。这意味着日本对华直接投资不仅总体规模小，而且企业经营规模也不大。

3.对华产业转移层次低

2007年度，在华生产规模最大、雇用人数最多的电气机器企业和在华生产世界第一的精密机械企业，其人均销售额不仅与在北美企业乃至在东盟4国企业相比有明显的差距，而且在在华企业中也属于中等偏下水平，只不过比纺织企业、玻璃、陶瓷、水泥企业等略多一点而已。这意味着日本对华产业转移虽然也是以机械机器工业和IT工业为中心而展开的，但所转移的大多是产品加工组装的劳动密集型环节，在华当地生产的产品档次与技术含量都很低，仍属于低层次的产业转移。

4.当地生产也面临了大幅度滑坡的局面。在美国金融危机爆发以前，在华企业销售额虽然继续保持了20%以上的增速，在各地区企业中可说是一枝独秀，但自第四季度增速锐减至6.7%以来，2009年第一季度的预测是减少48.5%，第二季度的预测是减少16.3%。这意味着在华企业也面临了当地生产大幅度滑坡的局面，新的投资必将大幅度减少。

二、中国的对策

1.继续推进日本对华直接投资

上世纪90年代以来，伴随外资企业对我国工业生产特别是对外贸易垄断度的提高，再加上我国外汇储备空前增加，外汇不足的缺口不复存在，许多人从国家安全方面考虑，认为应该对引进外资采取谨慎的态度，这是非常正确的。但是，从国际比较看，应该说中国利用外资在总体上还处于较低的水平，外资对于中国来说不是很多，而是依然很少。根据本文的前述分析，在引进日本直接投资方面，我国不仅与美国和欧盟相比有很大的差距，就是与“三小龙”和东盟4国相比，也还有许多不足之处。现在，日本在华企业的雇用人数在其海外制造业企业中虽然堪称第一，但从销售额方面看，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投资规模和经营规模。鉴于我国的人口规模和市场规模成倍地超过东盟4国，日本在华企业的投资规模和经营规模至少也应该超过东盟4国才行。

2.放弃过时的看法和观陈旧观念

迄今为止，一说起国际产业转移，一些人就说发达国家向发展中国家转移劳动密集型产业和资源能源消耗型产业，与此同时，有人一谈起重化工业投资，就想到资源能源消耗型的环境破坏型投资。然而，从日本制造业海外生产比率提高的情况看，日本向发展中国家转移劳动密集型产业和资源能源消耗型产业这已是上世纪80年代以前的事情了，90年代特别是新世纪以来，日本对外产业转移的重心已经转向了重化工业特别是机械机器工业和IT工业。就在华企业而言，其重化工业生产比重在2008年第四季度进一步提高到了90%以上，以汽车和信息通信设备为首的机械机器也接近了90%。既然日本企业以重化工业特别是以机械机器工业为中心扩大当地生产，我国又进入了以重化工业为中心的工业化发展阶段，亟待以重化工业的技术进步为中心来实现发展方式的根本转变，就必须尽快修改以比较优势为中心的小国经济发展战略，尽快确立以改变劣势、确立动态的未来的比较优势为目标的大国经济发展战略，重点引进日本机械机器工业和IT工业的直接投资。只有这样，才能从质和量两个方面全面提升日本对华直接投资的规模和档次。

3.以市场开放为中心完善外资政策

在日本企业海外生产的最主要目的已经从利用廉价劳动力转向占领和扩大当地市场的情况下，占领和扩大中国市场已成为其对华投资的首要目标。与此同时，围绕中国市场的争夺，世界知名跨国公司之间正在展开前所未有的激烈竞争，日本企业出自其自身利益和全球化发展的需要，已经主动地扩大了对华投资，并提高了投资的水平和档次，这是在新世纪初中日政治关系冷的情况下出现第二次日本对华直接投资高潮的根本原因。今后，伴随世界经济特别是中国经济的率先恢复，日本对华直接投资必将在现有基础上进一步发展。以此为背景，如果再考虑到亚太特别是东亚地区贸易自由化和经济一体化的发展趋势，展望中国未来改革开放的新格局，就应该在修改外资优惠政策、实施内国民待遇的基础上，尽快把依靠廉价劳动力转变为依靠市场开放，实施更为积极的外资政策。

4.正确对待日本在华企业的撤退和搬迁

伴随中国经济快速发展以及人民币升值、社会保障改革、劳动合同制普及等因素的影响，我国劳动力成本的比较优势正在趋于消失。以此为背景，日本部分在华企业开始撤退，有的甚至向越南等国转移。从目前情况看，收缩在华事业的日本企业虽然是一小部分，但其分布的产业很广，影响不可小视。为此，要以西部大开发、东北振兴和中部崛起为长期战略目标，积极创造条件，努力促使日本在华企业从劳动力成本提高的沿海地区向内陆地区转移。另一方面，即使一部分在华企业向越南等国转移，也不必大惊小怪。在日本大多数企业继续看好中国经济特别是看好中国市场的情况下，劳动力成本提高改变不了日本对华直接投资进一步发展的趋势。更为重要的是，就像我国足球“冲出亚洲、走向世界”这一响亮口号所追求的那样，我国经济今后的主要竞争对手应该是瞄准发达国家，而不是瞄准比中国还落后的发展中国家。为此，在坚持以市场开放为中心吸引外资的基础上，要继续以推进技术进步和产业结构调整为目标，提高日本对华直接投资的规模和档次，并且把部分在华企业撤退和迁移视为日本调整对华投资战略的一个必然而有益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