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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三谈鲁迅:他若活着会怎样?

发表于 2009-06-23 15:16:03 类别:捧糊涂读史

我在假如鲁迅还活着,他会替党说话,还是替老百姓说话?一文中引用“鲁迅之子周海婴著《鲁迅与我七十年》提到的一个重要情节:1957年夏天毛泽东在上海接见文艺界人士,翻译家罗稷南参与其中。谈话之间,罗稷南向毛泽东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疑问:“要是今天鲁迅还活着,他可能会怎样?”毛对这个大胆的设问十分认真,沉思了片刻,回答说:“以我的估计,(鲁迅)要么是关在牢里还要写,要么他识大体不做声。”一个近乎悬念的询问,得到的竟是如此严峻的回答。罗稷南吃惊之余,不敢再做声。”

对此,有网友说提出不同看法或意见,先导入胡耀邦在粉碎“四人帮”一周年(1977年)前夕,对此前中国的二十年做的一段总结:“从1957年开始的二十多年来,一个又一个莫名其妙的政治运动,坑害了一批又一批的优秀人才。没被坑害的只能装哑巴,甘当“白痴”;因为“有道难行不如醉,有口难开不如睡”,谈不上还有什么建设社会主义的热情和激情来充分发挥他们的真才实学。那么剩下来的,则多半是些庸才、奴才和鹰犬了!这样的社会,还能谈得上什么突飞猛进?这二十多年在经济上,为什么我们会落在日本、韩国、新加坡后面,甚至连台湾、香港都赶不上?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把人心搞散了,把是非善恶的界限搞混了,与我们原来的宗旨背道而驰。这些年为什么求神拜佛的人越来越多?就是因为“小民有情而不得申,有冤而不得理,不得不诉之于神”嘛!”再转旧文以析之,如下:

1940年1月,毛泽东在延安新创刊的《中国文化》创刊号上发表了著名的《新民主主义论》,其中对鲁迅作出了自己的评价:“鲁迅是中国文化革命的主将,他不但是伟大的文学家,而且是伟大的思想家和伟大的革命家。鲁迅的骨头是最硬的,他没有丝毫的奴颜和媚骨,这是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最可宝贵的性格。鲁迅是在文化战线上,代表全民族的大多数,向着敌人冲锋陷阵的最正确、最勇敢、最坚决、最忠实、最热忱的空前的民族英雄。鲁迅的方向,就是中华民族新文化的方向。”这段话,把中国人对鲁迅的评价推向了最高峰,大有盖棺论定之势。

十几年后,经历了共和国成立以来的多次政治运动,面对着“舆论一律”的状况,一些“心有余悸”的党外人士私下里传问起这么个问题:鲁迅活着会怎样?传问得多了,最后传到了毛泽东耳里,结果就有了毛泽东1957年的三谈“鲁迅活着会怎样”。

第一次是在1957年3月8日,毛泽东接见文艺界代表时说的:“我看鲁迅在世还会写杂文,小说恐怕写不动了,大概是文联主席,开会的时候讲一讲。这三十三个题目,他一讲或者写出杂文来,就解决问题。他一定有话讲,他一定会讲的,而且是很勇敢的。”

第二次是在1957年3月10日,毛泽东接见新闻出版界代表时谈到:“有人问,鲁迅现在活着会怎么样?我看鲁迅活着,他敢写也不敢写。在不正常的空气下面,他也会不写的,但更多的可能是会写。俗话说得好:‘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鲁迅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是彻底的唯物论者。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彻底的唯物论者,是无所畏惧的,所以他会写。”

以上两次谈话内容都可见于《毛泽东文集·第七卷》,而第三次谈的内容则是由鲁迅之子周海婴披露的。他的《鲁迅与我七十年》中说:“1957年,毛主席曾前往上海小住,依照惯例请几位老乡聊聊,……罗稷南老先生抽个空隙,向毛主席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疑问:要是今天鲁迅还活着,他可能会怎样?……不料毛主席对此却十分认真,沉思了片刻,回答说:以我的估计,(鲁迅)要么是关在牢里还是要写,要么他识大体不做声。”这个事儿得到了电影演员赵丹的夫人黄宗英的证实。黄在《我亲聆毛泽东罗稷南对话》一文中说:

“1957年7月7日,忽传毛主席晚上要见我们。……我们被领进一间不大的会场,……我又见主席兴致勃勃地问:‘你现在怎么样啊?’罗稷南答:‘现在……主席,我常常琢磨一个问题,要是鲁迅今天还活着,他会怎么样?’……‘鲁迅么——’毛主席不过微微动了动身子,爽朗地答道:‘要么被关在牢里继续写他的,要么一句话也不说。’”

这毛泽东三谈“鲁迅活着会怎样”的内容,前两次都基本符合《新民主主义论》中的评价,而第三次则与之大相径庭,因此,有些人就对其内容表示怀疑,认为毛泽东不可能在一年中说出截然不同的评价来,而且以毛的“智慧和风度”,他不会在公开场合说这样的话,因此,笔者以为,要么这第三次的“罗毛对话”是杜撰的,要么就是稷南老、黄老在回忆录中将具体日期记错?因有毛前二次谈鲁迅:他若活着会怎样?我相信后者可能性大。

当然,熟是熟非?的确仍需要试着辨析一番。

首先,“罗毛对话”发生的1957年7月7日是个什么时候?是在1957年6月8日毛泽东为中央起草《关于组织力量准备反击右派分子进攻的指示》和《人民日报》发表社论《这是为什么?》、“反右斗争”正式开始的一个月后,而“反右”的目标就是那些在“整风”中发表了“右派反党言论”的党外知识分子。因此,毛泽东在有大批党外各界名人参加的“座谈会”上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意在警告大家不要“乱说乱动”,这完全符合当时的政治运动和他那“伟大政治家”的魄力。而前两次谈话是在1957年3月,当时毛泽东的“双百方针”提出还不久,他正在酝酿“整风运动”,大会小会上不停地宣讲“双百”,因此,在那两次“座谈会”上以鲁迅为例,是要打消人们的顾虑,是鼓励人们说话的意思。所以这三次谈话的前后矛盾完全符合从“整风”到“反右”的“政策变化”,毫不奇怪。

其次,我们不能以那些“主旋律”影视和出版物中表现的毛泽东来领会他的“智慧和风度”。从许多有关毛的回忆录中我们可以发现,他是个大开大合、性格鲜明的人物,许多清规戒律在他那儿是无效的,而且当时整个中国只有他是任何话都敢说并能说的。况且,他那些话虽然是公开说的,但却是在控制了范围的“座谈会”上,听众都是一些“高级党外人士”,自然与公开发表、任何人都能看到的“毛选”中的说法是不同的。而毛泽东在类似场合的“敢想敢说”,已经在许多回忆文章中有所涉及了。1998年11月20日《南方周末》登载的《刘少奇、毛泽东和四清运动》一文披露:据薄一波(当时任副总理,政治局候补委员)和安子文(当时任中央组织部部长)告诉刘源(刘少奇之子),在1964年12月15日至1965年1月14日召开的中央工作会议上,毛泽东提出当前的工作是要抓“敌我矛盾”,刘少奇却认为“有什么矛盾解决什么矛盾,不能都上升为敌我矛盾”,两人因此发生了激烈的争论,毛泽东一怒之下对刘少奇说:你有什么了不起,我动一个小指头就可以把你打倒!当着那么多“党和国家领导人”能说出这样的话,那么他对那些党外人士“估计”一下鲁迅怎么不可以呢?

综上所述,毛泽东在《新民主主义论》中对鲁迅的评价,和1957年三谈“鲁迅活着会怎样”,虽然说法不同,但都是服从于他所认为的当时的战略方针的,是“伟大政治家”全盘计划中的一个策略,我们如果过于天真轻信,岂不可笑?

至于鲁迅1949年后如果还活着,他会怎样?毛的谈话给出了三种可能:一是因继续像以前一样写而被“关在牢里”,二是当歌功颂德的“文联主席”,三是“一句话也不说”。第一种可能,是真正敬重鲁迅的人们所希望的,但考虑当时的政治环境和鲁迅的地位,似乎可能性不大;第二种可能,虽然有郭沫若的例子在,但以鲁迅的性格看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也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第三种可能,结合政治环境和鲁迅的性格,并考虑斯大林对待高尔基,毛泽东对待梁漱溟的例子,这种可能性最大。当然,也不排除在“党国时代”鲁迅学会了或继续教授《立论》,这也可归类到第三种可能。

 

参阅:《朱元璋传》揭开毛泽东“三个伟大”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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