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诫序：女人要小心被丈夫休掉

发表于 2009-06-23 15:54:13 类别：美凝解读

识古鉴今：女子四书养贤德

编译/美凝

第一部《女诫》

【著书】【东汉】班昭（女）

【直译】【明朝】张居正（男）《张太嶽集·卷十一》整理【现代】李福唐（男）

【意译】【现代】美凝（女）

《序》

【张居正序】《曹大家女诫》家字读作姑字，曹大家是汉朝班彪之女，班固之妹，名叫班昭。嫁与曹寿为妻，有贤德，通书史，又善作文词。汉和帝常召入宫，后妃皆以师礼事之，宫中俱称他为曹大家盖尊之也。女诫，是教诫女人的说话，序是说作女诫的原由。

【美凝编序】《女诫》是班昭写作的一篇教导班家女性做人道理的私书，包括卑弱、夫妇、敬慎、妇行、专心、曲从和叔妹七章。班昭为东汉时有名的女史学家、教育家，曾继其兄班固续写《汉书》。在汉和帝时任宫廷女教师。因嫁曹世叔，被称为曹大家（ｇū，同“姑”，“大家”是古代对女性长辈的尊）。由於班昭行止庄正，文采飞扬，深切关怀其诸女的教育，遂写出《女诫》一书此文後来被争相传抄而风行当时。

《女诫》主要基于古礼与儒典阐述女子修身齐家之道，教育妇女柔顺之礼。这可说是中国最早的一本女教专著。书成之后，当时的经学家、教育家马融颇为赞赏，就教他的妻、女学习。后来马融的学生郑玄注《周礼》“四德”以及后世女学讲 “四德”，都是基于《女诫》中的解释而进行阐述的。

班昭是一位博学多才，品德俱优的中国古代女性，她在曹家有一个儿子，几个女儿，她儿子叫曹成，字子谷。邓太后临朝称制后，班昭开始参与政事，出的力不少。因为这个原因，曹成被封为关内侯，官至齐相。班昭逝世后，皇太后亲自为多年的老师素服举哀，由使者监护丧事，死后也给予她应得的荣誉。

【正文】班昭《序》：

鄙人愚暗，受性不敏，蒙先君之余宠，赖母师之典训。年十有四，执箕帚于曹氏，于今四十余载矣。战战兢兢，常惧绌辱，以增父母之羞，以益中外之累。夙夜劬（qú）心，勤不告劳，而今而后，乃知免耳。吾性疏顽，教道无素，恒恐子谷负辱清朝。圣恩横加，猥赐金紫，实非鄙人庶几所望也。男能自谋矣，吾不复以为忧也。但伤诸女方当适人，而不渐训诲，不闻妇礼，惧失容它门，取耻宗族。吾今疾在沈滞，性命无常，念汝曹如此，每用惆怅。间作《女诫》七章，愿诸女各写一通，庶有补益，裨助汝身。去矣，其勖（xù）勉之！

【直译】

鄙人愚暗，受性不敏，鄙人是大家自谦之辞，说我是鄙俗之人，愚鲁暗昧，天赋与我的资性不甚明敏。

蒙先君之余宠，赖母师之典训。大家的父亲先亡了，故称先君，余宠是福，母是母亲，师是师傅，古人女子俱有师，教读女。典训是教训，我少时蒙先人的余寵，頼母亲并师傅的教训纔（cái）得长大成人。

年十有四，执箕帚于曹氏，于今四十余载矣。执是手持之也，箕是簸箕，帚是苕帚。大家说我年十四歳时，嫁为曹门之妇，执箕帚供洒扫，以尽妇道，至今四十有余年了。

战战兢兢，常惧黜辱，以增父母之羞，以益中外之累。战战是恐惧，兢兢是戒谨，黜是休退，辱是污辱，益是增益，中外是曹门内外，累是连累。大家说我自从嫁到曹门，常恐惧戒谨，只怕失了妇道，被夫黜辱添父母之羞，为曹门之累。

夙夜劬（qú）心，勤不告劳，而今而后，乃知免耳。夙是早，劬是勤，大家说我为恐辱父母之故，所以四十余年之间常早晚勤其心志，以供妇职。虽勤而不敢言劳，自今以后，方知得免于黜辱，不致羞辱父母，贻累曹门也。

吾性疏顽，教导无素，恒恐子谷，负辱清朝。疏是粗踈，顽是顽钝，谷是大家的儿子，叫做曹谷。大家又谦说我生性粗踈（shū）顽钝，平素不曾训教引导我的儿子，常恐曹谷不肖，玷辱了清明之朝。

圣恩横加，猥赐金紫，实非鄙人，庶几所望也。不当加而加谓之横加，不称其赐谓之猥赐，金紫是腰金衣紫，乃贵官的服色。庶是近，大家说我子曹谷素失教训，乃荷蒙朝廷厚恩，加赐以金紫，居贵显的官职，这实不是我鄙人庶几所敢希望也。

男能自谋矣，吾不复以为忧也。大家说我的儿子既已成立，能自为身谋，我不再以为忧矣。　

但伤诸女方当适人，而不渐训诲，不闻妇礼，惧失它门，取耻宗族。女子出嫁叫做适人。渐是渐磨，慢慢的意思。大家说我的儿子我不忧虑了，只是伤痛你众女，方当出嫁之时却未曾渐磨训教得，你每失了妇人之容在他人家有些过差玷辱我曹门的宗族。

吾今疾在沉滞，性命无常，念汝曹如此，每用惆怅。沉滞是疾病淹纒的意思，无常是说不久。汝曹即是你，每惆怅是忧思的意思。大家说我今疾病沉重，性命不久，思念你众女每不知妇人礼法，因此常是忧思放心不下。

间作女诫七章，愿诸女各写一通，庶有补益，禆助汝身，去矣其朂（xù）勉之。间是病少痊。一通是一本，禆字即是补字，助字即是益字，朂字即是勉字。大家说趂今我病稍痊，作此七篇诫女之言，愿你众女各写一本。时诵读庶几有益于你众女之身，我今去后，你众女将我这教诫的言语务要勉励，身体力行，不要怠慢忘记了。

【意译】我本来是个愚钝的人，天性并不聪明。好在得到父亲的余荫庇护，在母亲和老师们的教育下长大成人。我从十四岁加入曹家，恪守妇道，到现在已经四十多年了。一直以来战战兢兢，小心谨慎，常常害怕因为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好或不够而遭受屈辱甚至被曹家休掉，而让父母亲感到羞愧，让曹家内外也被我连累。日夜劳心，默默勤恳，任劳任怨，直到现在才能免于被休之辱，不至于让父母及曹家为我所累。我自己的性格中有些疏忽和顽钝，也没有太多的学识素养来教育引导儿子，常常害怕曹谷他不当的言行使得清明的朝庭受辱。然而皇恩浩荡，对我儿厚待任用，这样的厚爱实在不是我们可以奢望的。

现在我的儿子基本能够自立筹谋，我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忧虑的；只是你们几个女孩子现在正是即将出阁的年纪，却没有得到系统的教育，也不知道什么为妇的礼仪，若是都在别人家中言行举止失德的话，会让我们的宗姓祖宗遭受耻辱的。

我现在有病在身，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离开人世了，可是一想到曹家的女儿们是这个样子，我就感到痛苦惆怅，所以抽空写下《女诫》七章，希望你们每个女孩都能抄写一本，按照其中的言语去做，一定能够养身受益的。我辞世以后，你们要互相勉励共同修行，千万不可懈怠了。

【译者编语】班昭：字惠班，一名姬，东汉女史学家、文学家。班彪之女，班固之妹，高才博学，能文能赋。班昭本人被召入宫中尊之为师，著名学者马融、郑玄都是她的学生。班昭十四岁嫁给同郡曹世叔为妻，被称为“曹大家”。班昭帮她的哥哥班固完成了《汉书》的写作。

在此序文之中班昭不时提到“常惧绌辱”，绌辱主要是指被其丈夫或家族休弃的耻辱。在中国古代的法律、礼制和习俗中，规定夫妻离婚所时所要具备的七种条件，当妻子符合其中一种条件时，丈夫及其家族便可以要求休妻（即离婚）。七出一词的正式出现是在唐代以后，但其内容则完全源自于汉代记载于《大戴礼记》的“七去”，又称作“七弃”。

七去的内容如下：第一是 “不顺父母” 亦即妻子不孝顺丈夫的父母。大戴礼中所说的理由是“逆德”，在传统中国，女人出嫁之后，丈夫的父母比自己的父母更重要，因此违背孝顺的道德被认为是很严重的事。第二是“婚后无子”亦即妻子不能生儿子，理由是“绝世”，在传统中国，家族的延续被认为是婚姻最重要的目的，因此妻子无法生出儿子来便使得这段婚姻失去意义。以《唐律》为例：妻年五十以上无子，听立庶以长。疏议据此认为四十九以下无子，未合出之。后世随着“一夫一妻多妾制”的逐渐成熟，真正是以无子的原因而休妻的情形大为减少。第三是“淫” ，亦即妻子与丈夫之外的男性发生性关系。理由是“乱族”，也就是认为淫会造成妻所生之子女来路或辈分不明，造成家族血缘的混乱。第四条是“妒”，指妻子好忌妒。理由是“乱家”，亦即认为妻子的凶悍忌妒会造成家庭不和，以及“夫为妻纲”这样的理想夫妻关系的混乱，而许多看法中，更认为妻子对丈夫纳妾的忌嫉有害于家族的延续。第五条“身有恶疾”指妻子患了严重的疾病。理由是“不可共粢（zī）盛”，是指不能一起参与祭祀，在传统中国，参与祖先祭祀是每个家族成员重要的职责，因此妻有恶疾所造成夫家的不便虽然必定不只是祭祀，但仍以此为主要的理由。第六条是“口多言” 指妻子太多话或说别人闲话。理由是“离亲”，在传统中国家庭中，女性尤其是辈分低的女性，被认为不应当多表示意见，而妻子作为一个从原本家族外进来的成员，多话就被认为有离间家族和睦的可能。第七条是“窃盗” ，即偷东西。理由是“反义”，即不合乎应守的规矩。

七出作为一种婚姻制度的存在，虽然以保障丈夫及其家庭的利益为基础，却在客观上防止了婚姻被任意结束。在男权至上的婚姻关系中，女人处于弱势，男人能较主动地决定婚姻的延续与否。但对本来就处于弱势，难以独立生存于社会的女人来说，七出的规定也最低限度地保障她不致于因丈夫个人的好恶喜好，而被任意抛弃。此外，为了保障女子不被轻易休弃，仔《唐律》中还有“三不去”的规定，也就是说在三种情形下，即使是女子符合于七出的条件，丈夫也不能任意要求离婚。这“三不去”是指妻子曾经帮舅姑服丧、娶妻时穷现在富有、以及“有所受无所归”（应是指妻子的父母家族散亡，被休后可能无家可归）。

从后汉至清朝期间，“七出”之条，深刻的影响了女人的一生。也可由才华横溢，地位截然的班昭也如此战战兢兢得见，此七出之条宛若妇女脖颈上的绳索，时刻悬在头上的利剑。据说，皇太后新亡，一道圣旨令曹寿进陵园为太后守陵，怀抱才华和美赋，曹寿投入了滚滚波涛。曹寿早死，班昭很年轻的时候就守寡了，班昭写此书时曹寿已经不在人世了，到此时班昭才“乃知免耳”。

反观今日妇女解放运动的确给女性争取到了很多权益，社会地位及社会价值有所提升。婚恋自由，女人有了自己掌握命运的可能，但我们不可忽略的是数千年以来被封建礼教浸淫的土地中依然残存着男尊女卑的观念；在观念的转变过程中，我们切不可有非此即彼的翻覆天地，无视天理，逆道德的作为。在争取自我受尊重的同时，也应该尊重别人，只有和谐的两性关系才足以拥有两性之间的和平，只有“家和万事兴”才能让我们的人生幸福美满。这既是编译者编译《女诫》的意义所在，也是阅读者传阅此文的意义所在。

（序文完）（正文待续）【美凝2009-6-23 1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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