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合同效力到商标国际保护

——浅探娃哈哈商标仲裁案

这两天，有关娃哈哈商标案的新闻铺天盖地。据报道，2009年5月21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终审裁定，驳回达能关于撤销杭州仲裁委员会（2007）207号裁决书的申请。达娃商标之争的最后，“娃哈哈”商标归娃哈哈集团所有。达能遭遇第38次失败。

笔者长期关注我国的商业案件，达娃之争持续三年，看似扑朔迷离。但是，事实本质实际很清晰。光就娃哈哈商标归属权这一事来说，其实这场纠纷的实质所在，就是《商标转让协议》这份合同在被终止后是否还应该继续履行义务的问题。

我们稍作回顾。1996年2月29日，娃哈哈集团与合资公司之一的杭州娃哈哈食品公司签署了《商标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将“娃哈哈”商标由集团公司转让给食品公司。随后，娃哈哈集团向国家商标局多次提交商标转让申请。

众所周知，商标转让是需要经过法律程序认证的。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转让注册商标的，转让人和受让人应当签订转让协议，并共同向商标局提出申请。然而对于娃哈哈的多次商标转让申请，国家商标局均从保护民族品牌与知名商标的角度出发，未予核准。

从理论上讲，对于一份没有经过商标转让行政许可的转让协议，其实从一开始，就应当被终止义务履行。2008年12月，12月，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认定《转让协议》已于1999年12月6日终止。

根据我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由于相关法律事实的出现，被终止的合同对权利义务双方都不再具有拘束力。因此，在这份协议被确认终止后，合同关系已经灭失。溯及既往，自仲裁庭裁定于1999年12月6日终止之后，原合同对当事人不再具有任何拘束力，当事人也不得基于原合同而主张任何权利或享受任何利益。因此，达能集团不得就一份已经丧失合同关系的“合同”再向娃哈哈主张相关权利。

说到这里，达能后来一系列的关于“娃哈哈”商标所有权的主张，就显得可笑和无聊了。

笔者认为：退一万步讲，即使是认为那份协议没有被裁定终止，也不应再履行转让义务。因为在后来的达娃合作中，有这样重要的法律事实：由于商标局的不批准，达娃之间达成《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来替代《转让协议》。根据法律有关规定，这份使用许可合同是对原转让协议的内容变更。对于一份经过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合同变更，是对原合同相关效力的当然终止。援引一份已经终止的合同再主张权利，其结果无疑是失败的。

我们再看。达能认为：即使如娃哈哈所主张的，由于国家商标局不批准，导致《转让协议》终止，但该《转让协议》不仅约定了娃哈哈应当将在国内注册的“娃哈哈”商标转让给合资公司，同时对于在境外注册的“娃哈哈”商标也有转让义务，而境外转让是不需要国家商标局审批的，因此娃哈哈仍有义务转让在境外注册的商标。据此，达能另行向杭州仲裁委员会主动提起仲裁请求，要求娃哈哈转让境外注册商标。

注意！达能的这一主张，是违反国际商业道德和商业惯例的。没有任何一个主权国家会听任这种主张的实现而损害自身的利益。

按照《保护工业产权巴黎公约》和《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议》（trips协议）的有关规定，商标保护是超出了单纯的地域保护的界限的，单纯的地域保护即国内法保护，是相对狭隘和无力的。公约规定，成员国都有义务保护他国商标利益不受侵犯的义务。无疑，在这里，达能集团不仅无视中国法律的权威，还进一步践踏了国际公约的权威。蚍蜉撼树谈何易，达能的败局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

在经济发展到全球化的今天，任何企业只有互惠保护，互相尊重，尊重国际公约、尊重他国法律，才可以生存和发展。

这是这个世界的趋势，谁都不可抗拒；这是这个世界的轨迹，谁要无视或者短视，那么等待它的只能是一次次的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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