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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甘校长过“父亲节”

发表于 2009-06-24 17:04:02 类别:奇闻轶事

给甘校长过“父亲节”

    ——毕业20周年系列纪念文章之三

    郭恒忠

    要去看望甘校长是春节前就说过的。

    甘校长名称甘绩华,是我入大学时的常务副校长,法理学副教授,我们那届学生的《法学基础理论》教材的主编。我没有听过他的课,因工作关系和甘校长熟悉且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中断联系,尽管他后来不做校长了,见面还是没有改口,一直称他校长。

    春节前,我参加学校的活动,见到了几年没见面的甘校长,前去敬酒时,他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问及徐大勇、宫苗红等许多同学,谈及了法大当年的许多人和事。这位77岁的老人,记忆力还是那么惊人,慈祥的目光,和蔼的谈话,让我沉浸在大学美好时光的幸福中。

    我对大学的憧憬,是从小学开始的。那时全国恢复高考,农村的知识青年纷纷去报考,凡有一个考中的,十里八乡传为美谈,也成了他们那个村无上的荣耀。我们村每年都有去考试的,却没有一个考中的,哪怕是个中专生。村里的长辈每见到我和弟弟,多有表示殷切希望之情,让我们感到了上大学不仅是自己“跳出”农门的唯一出路,也是为了报答生养我们的那方山水,那里善良勤劳的乡亲。

    读高中时,县城电影院里正在上演《女大学生宿舍》。大学是什么样,我们好奇且向往。在前,老师三令五申,不许我们看电影,我实在按捺不住“诱惑”,在一天的晚自习时间,偷偷跑出学校看了这部电影。看到了主演江姗的美貌,也看到了犹如花园的大学校园,堪比酒店的大学生宿舍。我的想象中,法大的校园里绿草如茵,鲜花盛开,彩蝶纷飞,美女如云。

    跨入大学校园了,现实的差距让我倍感失望:校园犹如一个工地,一排排破旧不堪的木板房,道路上尘土飞扬,操场上杂草横生;宿舍里只有4张光秃秃的上下铺铁架木板床。那时失望的新生不止我一个人,特别是去了北大、清华走访中学校友之后,同学的情绪更受刺激。为此,我想找校长“聊聊”“思想问题”。在秘书张永泰老师的安排下,我在教学楼后面的一间木板房里见到了学校主持工作的常务副校长甘绩华。那天聊了些什么,我如今已记不太确切了,自此,我有了“可以随时”面见校长的“特权”。有关木板房,经济法4班的宫苗红后来在校团刊《我们》发了《大学校长和木板房的组合世界》,对当时学校的“窘况”有过较为详细的描述。

    甘校长原在司法部教育司做副司长,在我们入校的那年年初,他带工作组进驻学校处理“罢餐事件”,因处理得当,被任命为法大的常务副校长。那时的校长是司法部部长邹瑜,并不管理学校的具体工作,学校的行政事务一切裁决于甘校长。我后来参与校学生会的工作,由于先前获得的“特权”,只要是涉及学生的事务,就直接破门而入,直陈己见。后来甚至找到过他家反映问题。

    在“父亲节”的前一天,我和徐大勇约好去看望甘校长。甘校长的几个曾居住的地方我都去过,只是目前居住的朝阳北路常营的这个家没有去过。因为是新建小区,我们不太熟悉,到达甘校长家的楼下时比预约时间晚了10来分钟。甘校长拄着拐杖,在正午的阳光下已等候我们多时了。

    甘校长明显的老了,背更驼了,步履蹒跚,动作迟缓,已不见当年款款而谈的神采,只是思维仍那么敏捷。2002年,因不明原因的突然变故,他瘫痪在床,后来勉强靠轮椅代步,凭着顽强的毅力,配合医生治疗的效果明显,现在可以拄杖短暂散步。他的儿女远在国外多年。女儿嫁给了著名的加拿大留学生大山,偶尔回国来看望老父亲。平日里,甘校长由保姆照顾生活。

    这个家是个单居,家具简单陈旧,只是墙上用透明胶带粘贴的一些早前的会议合影,还能昭示屋子的主人曾有的辉煌过去。我们的到来,或许给这个家带了些许的生气。茶几上摆着切好的西瓜,洗净的新鲜荔枝,沏好的茶水,一切都说明老人的精心准备,把他的学生当作了客人。甘校长翻出老照片,珍贵的资料,讲起我们熟悉而又陌生的过去。其中被精心保存的,就有《我们》的封面,宫苗红撰写的《大学校长和木板房的组合世界》文章全文的油印件,可见学生的评价在老校长心目中的分量。

    作为常务副校长的那些日子,他曾备受责难和煎熬,这来自学校和学生对食堂、教学、住房等工作的不满,中央及北京市有关部门的批评和刁难。迁出占据校园的那四五家隶属北京市的文艺单位,整修校园的马路,求爹爹告奶奶,甚至在正式会议上,在大庭广众之下,遭到一些所谓的领导的奚落。他说,学校没有一分多余的钱,是通过北京市的一位副市长,借钱整修了校园的马路,才改变“无风三尺土,滴雨半身泥”的状况的。

    他也遭到过女儿的埋怨。当时,学校争取到了可以降低分数段录取教师子弟的政策,他却将在政策照顾范围之内的女儿拒之法大门外。他说得轻松也有伤感:“我女儿没有读大学。”他的女儿差2分进入本科线,按政策,法大可以录取她。面对我们的疑惑,老人没有过多的解释,轻描淡写:政策是他去争取的,开始不是为了私利,后来也不能用于私利。

    甘校长离开法大是在我们大三的那年,他因积劳成疾,心脏骤停被送进了医院,经抢救保住了生命,却不得不离开学校。回到司法部后,他担任教育司司长,主管教育这块工作,仍然关心、支持法大昌平校园的建设。他很感概,自己的一生换过几个单位,做过不少工作,让他至今魂牵梦绕的还是在法大工作的那些日子。谈到这些,他笑了,说那才称得上是“千秋伟业”。曾在法大做过团委书记的白希说,甘校长本来可以做更大的官位,他的心思放在了干事实上,看淡了这些很实际很实用却或是徒有的虚名。

    吃饭是在小区之外的一家川菜馆。他喜食家乡的口味,常常在这儿订份饭,已于餐馆的老板熟悉。其实,一瓶啤酒下肚,甘校长也吃不了多少东西,但他喜欢坐在这儿的感觉,每每听到熟悉的乡音,就仿佛回味自己的从前,回味自己家乡的山山水水。

    临别,他坚持先送我们走。直到我们的车离开很远很远了,他还伫立在那儿,拄着拐杖,在灼热的太阳底下。

    这两天,我翻看他赠我的一些珍贵资料,他的老照片复印件,志愿军出国两周年的纪念信笺,建国15周年群众游行队伍集合位置图,他的形象就浮现在眼前:在太阳下,一位白发老人拄杖伫立在那里。我的鼻子一阵阵发酸,眼睛开始湿润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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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博主

郭恒忠

鄙人姓郭,名恒忠,字永恕,生在山东省青州山乡的农家。赖姐姐的中学老师王振东、戴豪举荐,得到转学城里读书。人生转折,遂始此地。曾在报社工作二十年。原在新浪开博,名曰“谈笑识鸿儒”,此为开博之宗旨。但因那儿希望用一个声音说话,我便转战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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