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6月23日 星期二 阵雨

小宝：这两天有没有觉得头大？不是说你头长得大不大，而是说有没有觉得头晕脑胀？问这个问题是因为我这两天参加了一个学术研讨会，听了八场报告二十六篇论文讲演讨论，而据我观察，你是唯一被“带进”会场的小小小朋友。学者们反应热烈的程度超乎我的想象，完全令人刮目相看。虽然你听得脑袋嗡嗡响，但一定也能感受到我的愉快吧。你还别不承认，你的手舞足蹈，我统统都知道。

这是一场以“新中国建国史”为主题的国际研讨会，由香港中文大学和华东师范大学牵头，全球多个大学和研究机构的学者参加，云集了海内外研究中共党史和中国现代史的各路高手。来自五湖四海的学者们提交的也都是政治主题的论文，比如《中共党务机构的行政化》、《战后国共接收接管之比较—以南京地区为例》、《The Rapid Expansion of the CCP Rule in the Early 1950s》、《中共进攻台湾战役的决策变化及其制约因素》、《1949年前后的执政党与上海报人》、《Mao and Chinese Elite Politics in the 1950s》等等。这些题目当然都很有意思，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原本预料这将是一次很沉闷的研讨会，比如一群老教授照本宣科，听众在某些不感兴趣的讲演中昏昏欲睡之类的。

结果我错了。气氛相当热烈，根本没有人打瞌睡。这些来自内地、香港、台湾、美国、法国、瑞典等等国家的中国现代史专家们身上，并没有老态龙钟的姿态，掌声笑声争论声此起彼伏。讲者时间老觉得不够，评论者鞭辟入里毫不矫情，没有我曾经听过的“某某教授的论文非常精彩，我完全赞同”“某某教授的论文，把某某领域的研究推上新的高度”之类的一团和气。相反，场内多次出现交锋状况。有人直接指出讲者论文中站不住脚的地方，有人对讲者引用的文献或档案表示怀疑，有人说对方还需要再去看看某某档案某某文献，才能更好地说明问题。有人甚至毫不客气的表示，讲者的论文令人费解没抓到重点。工作人员把限时的铃声敲得当当响，争论的各方还很难停下来，四周响起一片笑声和掌声，会议厅内多次出现火花四射的局面。而到了休息时间，大家却站起来彼此握手，哈哈一笑，继续探讨。我不禁开始反省，是我过去对学术界的风气有偏见？还是说国际学术研讨会的气氛原本就是如此呢？

趁着茶歇时间，请教筹办研讨会的沈教授。他开玩笑说，当然不是每个研讨会都这样活泼的，有他在才这样。虽然是句玩笑话，却也有几分道理。一个最热的年度主题，一个最自由的学术空间，还需要的就是一群真正懂得享受自由学术空间，踏实做研究的学者。

最近这些年我听说了不少学术腐败的事情，对学术研讨会这样的事情总有些负面想法。记得我读本科时也参加过一次国家级的学术研讨会，也提交过论文，但当时那三天的会议留给我的印象，就是住个好宾馆、吃几顿酒席、发一点纪念品、拿一本论文集而已。会上先是领导讲话，然后大家基本上按照流程念念论文，交流时间多数是互相表扬。会后再回去研读人家的论文，虽发现很多问题，却失去了交流平台。

这次研讨会给了我很多惊喜。假如中国的学术研讨会都这么个开法，何愁学风不正，学者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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