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海边走
读了几本书,发表了几篇“豆腐块”,就把自己当成手不染俗的“秀才”。就连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去练摊儿。
去年单位派我去省城的一所大学参加一个培训班,时间是半年。
一日学校放假,正好碰上单位的顺路车,我便搭车回家,路过中心医院的拐角,突然发现妻子正扶着她的那辆女车,后货架上一只竹筐用白布遮着,筐下悬着一块纸片用毛笔写着四个大字——“花卷、馒头”。我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回到家里,看着妻子日渐消瘦的脸,炕上发好的那盆面和碗橱里的一碗酱、几棵葱,我的双眼模糊了。堂堂的男子汉大丈夫,竟然让弱小的妻子去为我遮风挡雨,而我却坐在明亮、舒适的课堂里与学友们海侃神聊,并时不时为自己的境遇而怨天尤人。我太对不住妻子了。
翌日清早,我骑着车带着馒头上早市了。骑到没人处我试着吆喝了几声,无奈底气不足,远没有街口巷子里的商贩们叫嚷得那样动听。等到了人群络绎不绝的早市,我觉着每个人的眼光都在盯着我,好像我后边带的是定时炸弹。就在这一瞬间,我忽然胆怯了。全没了在妻子面前的那种豪迈,像偷了别人的什么东西,车把一拐,我顺别的路又溜回去了……
学习结束回到单位,听到某某又下海的消息,心里不知不觉痒痒起来。我便泡了一个月的病假,回老家到腾人参到东市场卖。一个月下来仔细一算差点把老本赔进去。
天生胆小怕事的我,又生怕手里的铁饭碗砸碎了,再说这小打小闹的瞎折腾也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安心坐我的椅子,把分内的工作处理得井井有条,然后读我的书,写我的小豆腐块。加上又休大周末和小星期日,更是悠然自得,每过一段时间还能收到十块二十块的稿费,我便交给妻子充当“副食补贴”.这日子过得也蛮有味。
看来,我只能在海边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