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恒均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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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局长》第五章:继续潜伏(9-12)

发表于 2009-06-25 17:41:05 类别:台海风云

   

 

我“哇”的一声喊了出来,嘴里刚喝的一口水全喷在周局长的睡衣裤腿上,我以为我听错了,但周局长说得很清楚,当时北京组织方面派来的人给余则成布置的第一项任务竟然是必须马上找到一个甚至更多的情妇。

 

有没有搞错啊,你可从来不开玩笑,竟然在讲这么严肃的故事时候给我来这么一下,你想噎死我,还想不想让我到美国去为你执行任务啊?我心里很不平,哇哇大叫起来。

 

可再一看周局长,仍然死水一潭的样子,我自讨没趣了。你不是开玩笑?我加重语气问了一句。

 

我像开玩笑吗?周局长瞪了我一眼,你是没有仔细听,还是我看错了你,原来你并不是什么情报奇才?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脑袋急速转弯,可还是转不过那个弯弯来,不会吧,竟然让人家那么恩爱的夫妻去完成一项找情妇——也就是我们今天说的找二奶的任务?

 

你如果仔细想想就会明白当时的情况,余则成为什么能够在大陆时成功混进国民党情报机构并成功上位?不是他特别能干,对不对?就算他特别能干,那也是为我们干,不是为国民党干,人家国民党也不是傻瓜吧。余则成的成功是他本质上不贪财,可表面上又故意表现得很贪财。不贪财,让他们能够把大量的金钱利益让给自己的首长,得到信任;而表面上贪财,又让那些首长都认为他是自己人,可以信任他。当时在战争年代,真正不贪污的只有共产党人,我们有理想,或者说我们不贪小财,我们要贪的是最大的“财”——国家政权!我们就是靠比国民党清正廉洁很多才获得民心,最终把国民党赶到小岛上的……

 

周局长,你讲的这些我都知道,可这和余则成有没有二奶有什么关系?

 

关系太大了,你就要到美国去执行任务了,我就和你多讲一些,对你有好处。余则成当初到台湾,以为只是短时间的潜伏,很快两岸就能够统一了,可是情况发生了变化,他必须长期潜伏,从长计议。虽然我们已经使用多种手段让他在台湾站稳了脚跟,但国民党的情况已经和当初他们在大陆时有了天壤之别。在大陆时一直是战乱时期,到了台湾,不管怎么样,至少在美国的第七舰队的保护下,他们可以偏安一方了……

 

周局长说到这里若有所思,停了下来,我耐心地等着,听他继续说下去,但声音却有些异样。文峰,你没有经过国民党一党独裁统治时期,你可能不知道,这种一党统治,只要手里的权力不受到限制,没有权力制衡,没有民主,不管你管理自己的干部队伍多么严格,不管你使用什么三民主义还是狗屁代表,官员的腐败是一定的。而且腐败到一定的程度,对钱和权捞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开始捞女色,国民党退守台湾后不久,那个一党独裁的政权里的几乎所有有权一点的官员都开始包二奶,嫖妓,花天酒地……

 

周局长,我不客气地打断啰啰嗦嗦的老头,你别多解释,我没有吃过狗肉,还没有看过狗吗?你说的那种情况我见过,虽然不是在当时的台湾见到的……

 

别自以为聪明,周局长白了我一眼,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我却嘀咕了一句博客写作者的常用语:否则删帖。

 

我闭上了嘴,周局长继续说,我想你也明白,其实我们在台湾还有一些潜伏的层级较低的情报员,我们曾经让他们写回对一些台湾情报官员的评价,目的是掌握情况,适当的时候挑选一些做工作,结果一位在台湾情报局工作的司机报回的情报吸引了我们,因为他报回的人员中有余则成,当然,他绝对不知道余则成早就是我们的人。我们情报工作一直是单线联系。

 

这位情报局的司机怎么评价余则成?我好奇地问。

 

他在描写了他知道的所有情报首长后,用大篇幅描写了余则成,他是这样写的,我和他接触不多,但接触几次就发现他是一个大大的异数,在其他情报局官员花天酒地的时候,他都是早早赶回家去,后来听说,他从来不去三温暖和红灯区,对女同事也目不斜视,我在台湾这么久,还真见到了唯一一个这样的汉子,我们司机班的同事都开玩笑说,他妈的,这余则成简直象一个共产党清教徒,一丝不染。还有一位司机说,国民党要是有三分之一官员象余则成这样,反攻大陆就易如反掌了……如果组织上让我冒险提供这些国民党匪徒的资料是为了做他们的工作,我这里强烈建议,一定要试一下余则成,我能够感觉到,他洁身自好的气质和我们共产党人最接近……

 

我被雷到了,而且立即为余则成出了一身冷汗,不过我强忍住没有笑出来,说,天啊,连一个司机都看出了问题,那岂不是问题大了?怎么会这样,以前你们没有发现?

 

我们怎么发现?周局长挥挥手,他一直战斗在敌人心脏,他不找女人,可能和他本身的性格有关,加上他认为成为我党的情报员,要严格要求自己,以前在大陆时兵荒马乱,大家还不会注意到,可是到了台湾,相对比较安稳,你有没有情妇,玩不玩女人,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就不信,台湾情报局不玩女人的首长就他余则成一个?

 

也许不只他余则成一个,也许有好几个,甚至好多个,可是绝大多数一党独裁,权力不受限制的政府高级官员,谁没有情妇,谁不玩弄民女?再说,我们冒不起这个险,所以,要求晚秋协助余则成尽快找到一个或者更多情妇,钱不是问题,如果找不到,那么余则成则必须一个星期去一次红灯区,去嫖妓,像那些台湾腐败的党的领导人和政府公务员一样……

 

啊,太残忍了,我嘀咕道,随口补充了一句,我是说对晚秋太残忍了,至于对余则成,也许没有啥了不起的。对了,周局长,你刚才不是说要派我到美国执行任务,我执行的任务中有没有类似的要求……

 

周局长生气地拍了一下桌子,冲我发火了,你啊,杨文峰,让我怎么说你,你这个人就是管不住自己的G八,你怎么不能学习一下人家余则成啊,嗯?

 

我学习他?我没好气地嘀咕道,我至少还不用组织来为我安排二奶吧……

 

                              

 

余则成注意到从日本回来的晚秋一直闷闷不乐,怎么逗她,都没有办法让她笑。吃饭的时候,晚秋传达了北京来人对两岸形势的分析,余则成听得也心情沉重起来,听罢传达,他沉吟了一会,对晚秋说,晚秋,你说我们到底要潜伏多久?

 

我不知道,晚秋心不在焉地回答。

 

潜伏我倒很习惯了,我反而在想,如果两岸统一了,组织不再需要我潜伏,我们能干什么?我除了潜伏,好像还不会干其他的。

 

那你继续潜伏,到美国和英国去潜伏,反正全世界还有好多地方没有解放。晚秋声音里陡然透出了生气。

 

余则成知道晚秋闹情绪了,以为是两岸形势不乐观造成的,他伸过手去抱住晚秋的头,安慰她,可越是这样,晚秋越是伤感,她想到另外一个女人在则成怀里的情景,一阵醋劲上来,使劲把桌子上的杯盘推到地上……

 

余则成惊讶地看着她……一直到晚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当两人在床上的时候,晚秋把背对着余则成,余则成几次想亲近晚秋,晚秋还是不肯转过身来。余则成放弃了,坐起来,拿起床头茶几上一本书翻了起来。晚秋幽幽开口道,则成,我问你­——

 

嗯,余则成嗯了一声。

 

你要如实回答我。

 

余则成扶了扶眼镜,放下书,说,好啊,你转过身来问吧。

 

不,你先回答我,我再转过身。晚秋等了一下,感觉到身后的余则成正在等自己的问题,开口道,在国军情报局里,你这个级别的首长都有情妇吗?

 

余则成瞪大了小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觉得一头雾水,不知道晚秋葫芦里卖什么药,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过了一会才扑哧笑了出来,道,你整天和那些太太们一起,是不是听到什么?

 

我能听到什么?我只要你如实回答。晚秋声音表明她还在赌气。你虽然不和你的同事们常在一起,但你的工作让你一定留意他们了,你如实告诉我。

 

我告诉你没有问题,余则成说,但你要保证,绝对不能到太太们中间去说,那是人家家事,传出来就坏事了。

 

我才不会说呢,你还不说?晚秋突然转过身来,咄咄逼人地盯住余则成。

 

其实,据我所知道,他们都有情妇,有些有一个,有些有好几个,有些两人共用一个,当然公用情妇的互相不知道,但其他人都知道,可是,你别误会啊,晚秋,我绝对没有,我从来没有过……

 

你敢发誓?

 

我当然敢,余则成像孩子一样,一本正经地举起手发誓,我发誓,和晚秋结婚后,我从来没有过情妇,否则我不得好死,我也发誓,今后也不会……

 

晚秋突然紧张起来,立即爬起来,用手堵住则成的嘴。她真担心则成说出“今后也不会有情妇,否则不得好死”,因为下面她即将和自己心爱的男人一起,合计如何让他变得和那些腐败的国民党官员一样,吃喝嫖赌,包二奶……

 

                             十一

 

这几天晚秋都是怪怪的,情绪很不稳定,弄得余则成也心思恍惚,晚秋以前很纯,但结婚后也变得复杂了,她的性格又不像翠萍那样直爽,余则成还真猜不透她。他干脆发挥自己对付女人的最好办法,猜不透就不猜,等着她慢慢好起来,等她开口说话。

 

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秘书进来叫他,说毛局长找他。他来到毛人凤办公室,低头看文件的毛人凤抬起头,招呼余则成坐下,则成,过来台湾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去你家里看看,听说你们夫妻很和睦,都是在过两人世界啊。

 

余则成欠身谢谢局长,可马上又坐下,因为局长的话好像没有什么可谢的。毛人凤接着说,则成,两人世界是很好,但也要经常和同事们聚一聚,联络感情,别让同事们说你清高啊。对了,我说这话,是看出你是棵好苗子,有培养前途,上次你也看出来了,经国先生也很欣赏你,他还问我,你的家庭情况怎么样呢。

 

都好,都好,谢谢首长栽培,余则成抬起屁股感激涕零地说。

 

则成,我问你的是你在大陆的家。毛人风盯住余则成的眼睛。

 

余则成“哦”了一声,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你家乡是哪里?你知道吗,大陆开始土改,运动不断,你留在家乡的父母和亲戚受到冲击没有?要不要我们帮你打听一下?

 

不用麻烦局长大人,余则成回过神来,连声说,这点小事怎敢动用党国情报系统?余则成显然想到了,毛人凤如果要动用大陆的关系帮他打听亲属情况,那关系肯定是潜伏在大陆的国民党特务。他也从晚秋那里知道一些家乡父老乡亲们的情况,他最不想要的就是让特务头子毛人凤帮他打听留在大陆的家属情况了。

 

可是毛人凤却突然变了一个脸,从文件中抽出一个表格,递给余则成,你填一下这个表格,详细写一下大陆的父母亲戚和家属情况,知道多少写多少,但千万不要漏报,这是国军和情报部门的统一行动,一是关心大家在大陆的家属情况,第二嘛——你也不是外人,我不妨告诉你,我们也需要掌握一些情况,至于什么情况,你到时会知道的。

 

余则成虽然感到一阵不安,但却并不知道不安从何而来,他当场在毛人凤面前填写了那张表格,在翠萍下面的子女一栏里,他哆哆嗦嗦写下“余”字,却不知道该写上什么名字,她不知道女儿现在叫什么名字,他很后悔,为什么当时没有让晚秋问一下北京来的人。

 

余则成回到办公室,眯眼沉思了一会,撤退到台湾已经好几年了,眼看白色恐怖蔓延,在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政策下,他能够感觉到,国军和情报系统里的共产党同志已经凤毛麟角了。他感到一阵不耐,而更让他感到焦虑的则是,为什么至今北京没有给他分配任何任务。

 

晚上回到家,他忍不住把这一想法告诉了晚秋,晚秋沉思了一会,说,就我的感觉,你已经是北京在台湾国民党军政和情报界的王牌特工,他们很重视你,而且即将给你布置最重要的,也非你莫属的任务,只是这之前可能还有一些要做。

 

余则成很迷惑,问道,什么事?

 

晚秋闭嘴不说话,余则成盯住她,紧问一句,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晚秋不说话,过来好一会才说,我们晚上再谈。

 

“晚上再谈”并不都是因为两人喜欢在床上抱在一起卿卿我我,而是每当他们讨论重要事情,需要很长时间的时候,他们习惯在被窝里两人叽叽喳喳,隔墙有耳,这样也比较安全。

 

在床上,晚秋又恢复这几天那种迷迷糊糊的表情,她搂住余则成,轻轻地说,你想不想要一个情妇?

 

余则成警惕地推开她,夸张地摸了摸她的头说,你是不是发烧了?

 

不是,余则成这才注意到晚秋的表情是严肃的,晚秋幽幽地说,我和其他官太太在一起,他们都在开玩笑,现在啊,当官的,有一两个情妇,那可是个人物;有七个八个情妇,是个动物;一个情妇也没有,那准是个废物!则成,我给你找一个情妇好吗?

 

余则成真的是被晚秋搞糊涂了,他伸手在晚秋的脸上摸了摸,心疼地说,睡觉吧,宝贝。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别胡思乱想了……

 

不是,不是,晚秋一边撒娇一边眼泪都急出来了,不是的,我真想你每天都和我一起,每天晚上都弄我,我……可是……

 

可是什么,你到底怎么了?余则成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又觉得有些滑稽,他以为晚秋在作弄她,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些笑容。

 

可你必须找一个情妇,必须的!我一定要帮你找,你不许自己找,知道吗?这是——

 

这是什么?余责成也坐了起来,瞪着眼前眼泪都快流出来的晚秋。

 

这是北京给你布置的第一个重要任务,也是要我协助你完成的任务!

 

                             十二

 

余则成理解组织的苦心,而且他其实也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当初在大陆,他有一个盼头,日本人会被打走的,国民党会被打败的,于是他潜伏在那里,像一个随时扑出来的猛虎,可是现在的局势不那么清楚了,大陆的共产党一个运动接一个运动,很有点自顾不暇的味道,更不用说对付有美国支持的国民党。看上去,他这次要做好长期潜伏的准备。正因为这样,他必须要在更广泛和深入的层级融入周围的人,还有这个一党独大的体制。

 

而这个一党独裁,权力不受限制的体制,官员们除了钱和权之外,就是玩弄女性,而且已经变态到在不断比谁有钱和有权的情况下,竟然公开互相攀比谁的情妇更多,更漂亮。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咬牙切齿诅咒这种一党独裁的制度,这种制度能不灭亡吗?

 

想到这个制度的灭亡,他心里顿时阳光起来,要知道,等到这个制度灭亡了,两岸就统一了,他就可以带着晚秋回到大陆,去找翠萍……想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他和翠萍并没有离婚啊,到时怎么处理?共产党可是清正廉洁一身正气的,绝对不允许一位共产党的官员和两个女人不清不楚……

 

走到办公室,他看到桌子上有一摞文件,都是国防部的绝密件,其中很多是关于台湾布防图的,他多次想把这些文件复印下来带给北京,可是每一次询问北京,都被北京来人坚持拒绝。他们说,你的任务要远远重要过偷几份情报回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继续潜伏,等待重要任务。

 

余则成匆匆扫一眼这些文件,也没有兴趣继续看下去。这时,他突然听到走廊里有吵闹声,他伸手抓起抽屉里的手枪,来到走廊上,看到几个宪兵把隔壁的姓刘的三处处长带走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好碰上秘书匆匆走过来。毛局长请您过去。秘书说完,却并不敢看余则成的眼睛。

 

余则成感觉到情况不妙,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枪,一边揣摩一边来到毛人凤办公室,警卫打开门,他惊讶地看到,毛人风办公室里竟然坐了四五个将军,其中一位穿中山装的,正是蒋经国。

 

毛人凤亲自起身让余则成坐下,余则成和在场的一一点头打招呼,然后带点拘谨地坐下来。

 

毛人凤说,你看到了,没有想到那个刘处长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幸亏经国先生的谋划,否则我们不可能挖出这个共匪!

 

余则成没有完全听懂,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赞同,这位三处刘处长可是情报局里最有实力和他竞争副局长位置了,怎么成了共匪?他不好开口问,只是疑惑地盯住毛人风。

 

毛人凤解释道,你还记得上次让你们写下自己在大陆的亲戚朋友的名字和地址吗,这是经国先生的主意。要知道,在大陆共匪眼里,我们不但是国民党匪徒,而且大多家庭还是地主、富农出身,大陆经过土地改革和接下来的各种运动,基本上把这些人杀的杀,打的打,剩下的也都不成人形了。经国先生让我们查一下,一是要我们关心部署在大陆的家属,第二嘛,也是要看看情况,摸摸底……

 

这时一位中将站起来接上话头,经国先生和毛局长英明,经过我们两个月的明察暗访,发现很多……家庭遭遇不幸,可是也有少数家庭,被当地政府保护起来,就以刚才我们逮捕的刘处长来说,他家本来就是大地主,他又是国民党特务,他家乡的人都知道这个事,可是他留在大陆的亲戚不但没有受到迫害,而且还吃香的喝辣的,你说,他不是共匪潜伏的特务,还能是什么?

 

余则成突然明白了怎么回事,就在这一刹那,他感觉到口袋里手枪的重量,他不记得里面有几颗子弹,但如果自己冷静,他完全可以抽出手枪……先杀蒋经国,再杀毛人凤?还是先杀毛人凤,再杀蒋经国?杀完他们,手枪里的子弹还能杀几个,他怎么知道还剩一颗的时候,把那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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