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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祭奠4--我的新兵生活

发表于 2009-06-25 20:39:04

新兵连刚刚结束我就调回了北京,在空直某师场站通信队。
      记得清楚地是,到京那天是89.07.28,进北京后进入眼帘的首先是荷枪实弹全副武装我们的战友,当火车徐徐路过古观象台时,看到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很是亲切,因为我也是士兵了吧。
      在家休息了几天后来到我将要生活的连队,那天是8.2号,去时我还是穿着我新兵时海军的衣服,而我将要生活的部队是空军,所以在本来女兵就少的那里,我甚是尴尬、醒目,是的,在这里我就是部队所谓的家门口兵,很是令人戴着有色眼镜看待的那种兵。其实,女兵有几个是从地方按程序招上来的?但我的衣服--上白下蓝,我的被褥,里是白色的面是蓝色的,而且,咱们的白色发时都是那种老粗布,带着暗黄的,它们已经已经在新兵连被我每周的揉搓给洗出来了,很白,透着光洁的白。当我教导排班长(88年兵,西安人),把我从队部领到宿舍时,我一看,好嘛,在我原来的连队时我是最高的,是标兵,在这里我也就是第四个,她们都很高很是魁梧,形容女兵魁梧好像不大合适,但当时她们确实是魁梧!,我们班有温爱阳、济南人,徐志红、江苏人,吴建华、沈阳人,邹江红、南京人,陈建华,南京人;杜秀琴,扬州人;尹春梅、济南人,徐志明、济南人,熊碧燕、湖南人,李磊、大连人。我是第十一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和她们一个新兵连出来的。我排在第四。
      先简单介绍下我的战友们。那个温爱阳显然是大家伙的头儿,整日就是带着她们几个臭美,还尽气我们,刚刚从新兵连结束的战士体重基本都是相当可以的,估计长个十来斤肉不成问题。我就是,圆圆的大脸,小小的眼睛被一脸的肉给挤没了,最大号军装穿在身上都嫌瘦,裤子不用系腰带也不会往下掉。只有温爱阳没有变,一天到晚显示她那模特的身材,让我们看她平坦地腹部(大娘看到这儿,你不会骂我吧?你真这样)顺带说,她长得特像青年时的毛泽东;徐志红是个少言寡语的人,白白的不爱说话,一天到晚就是看书看书;吴建华我们后来不喜欢她的原因是她尽吃独食,那时咱们吃东西都是共享的。只有她,每到晚上,就拿出从饭堂偷的馒头夹着红星奶粉在被窝里吃;邹江红,是个大大咧咧的人看似没心没肺,但很有主意,每天都让我们看她的“开慧头”,是李磊给剪的,在抗击非典时她一直站在第一线且获得军功章;尹春梅酸文假醋的,但朗诵巨好,在我师的演讲比赛中获得过一等奖,因为她的酸,所以我给起了个绰号“阿酸”,一直沿用至今;徐志明是个特蔫的人,怎么说呢?就是捡张破报纸角窝在角落里都可以看半天的人,但很能吃,记得有次吃包子,我吃了13个,却只排在第二,第一就是她、16个,晕!现在别说13个,3个足矣。熊碧燕的口音特重但很洪亮,唱歌很好听。
      到了这个地方才知道,不是一个新兵连出来是啥感觉,她们真的很排斥我,干什么事她们几个都是三一群两一伙的就是不叫我,而我呢,那时刚刚从海南回来,晒地是黝黑,在家的那几天把头发还给剃成板寸了,带着我天生的卷发,跟她们简直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时候我们已经是开始学业务了,没有了新兵连时的整日出操、军姿、队列,日常生活相对舒服了很多。开始时,不上课,我就是窝在自己的铺位上嗑瓜子,其实我特想给她们,但怕拒绝。非但不吃再给我几句不好听的谁受得了啊。后来熟悉了知道当时是我多虑了。要不就无调地弹着我从家里拿过来的破吉他,其实到现在我也不会弹且五音不全,但我不知道我能干什么。日子在指尖悄然流过,没几天我们就熟识了,都是军人嘛,没有地方上的人的势力。她们问我我的新兵生活,可能是只有我是外来的,我有新鲜的东西告诉她们吧。我们开始一起学习一起过着并不丰富的业余生活。8.4号我们新分来个排长,原来是个技师兼着排长,他来后他就是我们排长了。王好军,河南人,原某空降旅的,军校毕业后分到我师。有必要说的是,这个排长可不一般,他来后,我们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原来上完课后,我们在不出院子的前提下是可以自由活动的,他来后这种情形直到教导排结束也都没有了。
      我们所住的那栋楼是新盖的,还带有新房子那特有的味道儿呢。楼里还算不错,但楼外就很是差强人意了,到处杂乱地堆放着,机器的包装箱、纸、绳子等等,原来的一个防空洞上杂草丛生着,蚊蝇肆虐着,不忍目睹。等王排来后,我们每日就是清理这里。把没用的东西能烧就烧不能的就一手推车一手推车的往外面倒,用手把杂草拉下来用铁锹把土堆铲平,累啊,热啊,苦啊,烦啊等等不言而喻。唯一的乐趣就是在杂草中有一种能入嘴的东西,土话叫“鬼子姜”,只有王排认识,他找了个旧炉子把它们都煮熟后,用白糖蘸着吃,真好吃...那时,不让出门,吃点饭堂以外的东西就是享受啊。还吃到过油炸耗子,那天刚刚起床王排就用他那特有的河南话对我说(可能我俩儿都是后调来的吧,相对说我们走的好像比她们近),“我逮到只耗子吃咱电缆呢”,我顺嘴就说,“那咱就吃它”。没想到等我出操回来后,王排竟然拿着他的军用缸子给我看,里面一只已经褪了皮洗好了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天哪,真的要吃啊,我真没吃过。但我一直就是要强的人,既然说吃了就吃它又能怎么地?!到库房找到指导员家属来队时用剩的油,把电炉子烧热了,把油倒进锅里油热后再把裹了鸡蛋的耗子扔进去,只听嗞嗞嗞的声音,没一会那东西就变成金黄色的了,捞出来撕下一条腿塞进嘴里,嗯,比麻雀嫩比鸡肉香!好东西是不能独享的,叫进班长和大家一人一点点,尝尝,班长问我是什么,我说是麻雀,班长说,“呦,你还真会做,真香”。哈哈哈,有谁见过四条腿的麻雀?都吃完后我问好吃吗?大家众口一声地回答:“好吃”!“好吃就行,是耗子”,只听一片的呕吐声,妈呀声和捶打声,当然被捶打的对象是我。至今我们见面时她们还会谢我呢,因为她们都是就吃过那一次耗子。
      都知道三多修路吧,我们也修过但不是修路,是王排带领我们修球场,一个篮球场就放在我们整理出来的那个空地上,篮球架是我们从汽车连顺来的,说顺其实也是人家睁只眼闭只眼,否则那么多人那么大个架子怎么能说顺就顺呢。说到抬架子回来时,是王排一人扛一头我们7.8个人扛另一头扛回来的,到现在王排还说当年我们不是没力气是耍他,呵呵,不记得了,只记得反正我们有了自己的篮球场。羽毛球场是我们用捡来的碎砖头砌成的,不知道是否规范但我们确实尽力了,还有个兵乓球台,中间立的不是网而是转头,相当的简陋,这都是我们当年89年战士的杰作。现在都要求不要裸露黄土,不要拔草,我们那时午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拔草,烈日照耀下,我们一肚子的怨气。把草拔到好像春风都不能吹又生似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王排还一直说,带了这么多年的兵,我们89年兵是最令他难忘的能干能玩。可当年我们的那些心血现在已经都没有了,后来去看过,只留下残旧与破败不知道是为什么?!
      教导排很快就结束了,我还被分在配线班,说还在是因为如果我不调回来在南航也是配线班,和我一个班的是徐志红;温爱阳和熊碧燕是载波班;李磊、徐志明和邹江红是自动班;杜秀琴是电源班;陈建华、吴建华、尹春梅是电话班。
      教导排结束天气也就开始冷了。我们都没有单飞,因为要学的还有很多。那时老兵都是要值班的,所以不用每天跟我们一起出早操,而且队里也没有要求我们必须每天出操,但那个王排每天还是没到点就在楼道里扯着他那浓重的河南口音“出操了出操了”,其实出来的还是我们这些新兵,老兵们借着值班啊补觉啊一个也没有出来的,我们也不愿意,大冷的天谁不愿意在被窝里多躺会啊,没办法,谁让咱是新兵呢。打开大门后,在王排一、二、三、四的口令声中我们冲向黑暗,起床号还没有吹呢,营区里一片寂静。王排可能是不好意思吧?也不喊号子了,他不喊我们喊啊,11个女兵不约而同地整齐的口号声在营区上空盘旋,只见窗口的灯唰的就亮了,窗户唰的就开了,探出一个个的脑袋观望着,我们跑着,乐着,也不知道王排是什么心情,反正我们的委屈我们的劳累没了,只有开心.....大冬天的雪还没停呢,王排就带领我们去铲雪,大雪地里,皑皑的白雪映照下,我们都穿着绿色的军装,只有王排穿个红色的挎拦背心,汗流浃背,很扎眼。
      那时连队的伙食应该还是不错的,虽然跟空勤的没的比但还是可以,可我们就是馋,饭堂回来的路上从人家警卫连的菜地里顺颗白菜,回去用饭盒一煮,就搁点盐,还号称"珍珠翡翠白玉汤",抢着喝。一到可以去服务社时,王排第一月工资刚买的车就成了公用的,他兜里别装钱,剩不下。就他一人挣工资嘛,我们那时是19.50元/月。能做什么?服务社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油炸花生米、果丹皮、还有说不上来的一点点吃的。后来的日子里我同事说只吃"怡达牌"的果丹皮,说是老牌子,我们那时知道什么?有的吃就是好吃的。说是手工猪肉白菜饺子,馅儿是大白菜看不见肉不说且白菜还没有大拇指甲盖大,吃一斤都不饱,不知道是那时太能吃了还是分量不够。复员后去济南看温爱阳,温老爹还记得我,非要给我包饺子,说是让我知道啥是真正的饺子...老头儿人特好,一看《激情燃烧的岁月》里面的石光荣老年时,就让我想到他老人家。爹,您好好保重!
      就在我们在部队过完第一个春节时,徐志明的调令来了,她调回济南了。一周内邹江红、温爱阳的调令也来了,我们伤心地要死,我们刚刚熟悉刚刚相知,她们就要调回去。要知道,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我们已经打成一片,尤其是我、温爱阳、邹江红我们三个已经号称:X机场三剑客!我们好的一个裤腿都嫌肥,可她们也要走了,在走的头天夜里,我们都违规了,包括我的排长,我们89年的躲进库房里喝酒,威士忌,红酒,四特,都喝完了,都喝醉了,不知道是酒的原因还是离别的伤感造成的,我们醉的一塌糊涂,躺的行李架上也是,地上也是,都不知道此番分别再见是什么时候?我们都哭了,哭的是那样的伤心。写到这,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地又落下,不是悲伤,是怀念我们已经逝去的青春岁月!  
      第二天一早我们剩下的人列队把她们俩个送到候机室,望着呼啸着远去的那架飞机,我们敬礼,再见,我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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