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9月在新加坡举行“亚太经合组织”（APEC）领导人峰会，届时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将出席是次峰会。目前有不少舆论认为，台湾领导人马英九诺参加峰会，海峡两岸最高领导人“有可能”进行会晤。尽管这种议论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两岸民众期待两岸关系能够进一步朝前发展的愿望，但是，“胡马会”能否最终实现，从目前看仍然有不少并非明朗的因素，也仍待仔细观察后方能有所判定。

　　笔者认为，影响“胡马会”的最主要因素有三个：

　　首先，马英九能否参加这次峰会，至今并无定论。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大陆方面是否会放开台湾领导人参与重大国际或地区组织活动，还是个问题。读者们或许还清楚记得，2008年11月23日在智利召开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峰会时，台湾方面派出的是连战。当时连战即非台湾“领导人”，也非台湾内阁成员。连战的“头衔”只是国民党“名誉主席”。台湾地区虽然在1991年11月以“中国台北”名义，与中国大陆和中国香港特区同时加入亚太经合组织，但从未成功派出过“最高领导人”与会，而其中的所谓“奥秘”读者自然明白。笔者需要重申的是，亚太经合组织对台湾参加该组织会议代表的级别，有明确的规定，这在当年台湾加入APEC时已达成的谅解备忘录中早已列明，即：中国台北“只能派主管与APEC有关的经济事务的部长与会”，而多年以来，APEC在此共识基础上就台湾地区参会人选问题形成了惯例。大陆方面一直强调，严格按照这些规定和惯例处理有关问题，是台湾方面参与APEC活动的政治基础，也是APEC活动能够顺利展开的必要前提。在陈水扁执政期间，陈水扁几次试图派“行政院长”出席APEC会议，企图突破大陆方面的“封锁”，但均告失败。

　　尽管目前两岸关系正面互动日益加强，大陆方面对马英九的“一中”政策也有正面回应，但台湾能否派出“最高领导人”参加APEC会议，这不仅与APEC的相关备忘录有直接关联，而更重要的是，大陆方面能否改变原则立场，恐怕也并非易事。因为改变这一立场，显然对大陆来说，意味着大陆对台湾的“国际空间”原则有所改变；而同时对台湾来说，则意味着台湾在“国际空间”问题上获得重大突破。这还是个“原则”问题。

　　其次，马英九如果成功当选国民党主席，的确为“胡马会”创造了必要的客观条件。但由于马英九本身又是台湾“总统”，他会见胡锦涛总书记后，又能否在决定两岸政治议题上做出决策，在台湾岛内恐怕也会引发“党政职权分工”的大争论。众所周知，台湾“总统”是民选“总统”，是地区最高行政领导人；而“党主席”只是一党领袖，不仅不能代表全民民意，更没有宪法赋予的、与岛外某个政党决策任何与台湾行政相关事宜的权利。换句话说，尽管马英九集“党政大权于一身”，但身为国民党主席，马英九并无权代表台湾行政、立法和社会民意，来决定台湾的政治前途。这也正是国、共两党虽然可以重新开启政治对话，但却无法让台湾的“立法制度”也随“国、共两党”共识而改变台湾宪法地位的困局之一。大陆与台湾地区不同的宪政体制，最终会形成“政党互动归政党，政党行政两不干”的局面。

　　当然，这绝不是说“胡马会”不能举行，只是马英九会面临来自台湾岛内宪政体制的限制。马英九必须考虑，即便以“国民党主席”身份与胡会面，也会受到来自岛内宪政体制（立法、行政）的质疑甚至攻击，这对他未来执政会带来一定负面影响。

　　最后，大陆国台办主任王毅刚刚结束对美国的访问。这是王毅出任国台办主任以来首次访问美国。其间，他与美国多个著名“智库”的两岸问题专家举行了座谈。王毅向美国学者发出的最重要讯息是：目前两岸关系已经进入和平发展阶段，而两岸问题始终是中国的内政问题。在当前的新形势下，美国应尊重中国的核心利益。在台湾问题上，美国应从中美关系大局出发，停止向台湾出售武器，并多做有益于两岸良性互动的事。这也有助于中美两国加强政治互信和合作。显然，两岸问题中的“美国因素”或“中美共管台湾”的局面，也还会影响两岸未来的政治接触。

　　据笔者了解，美国很多学者并不反对“胡马会”，美国乐见其成。但他们担忧，两岸关系发展过快，台湾岛内的“反对派”会对马英九造成压力。他们认为，马英九是否与胡锦涛见面，更多的是象征性意义，两岸关系现状决不会因“胡马会”而隔夜改变。但是，如果两岸除了在经贸、旅游、人员往来等更多领域展开交往的话，特别是展开两岸军事领域对话的话，可能对两岸关系朝向深层次发展，更具实际意义。这也正是这次王毅提出了“希望美国方面也能敦促台湾军方与大陆军方沟通、交往”的建议的用意所在。

当然，笔者对美国学者的看法也不无保留。

                                                          June 26, 2009/Washington, D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