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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两岸之间永远和平,永远不再有战乱!希望两岸同胞能正视这段历史,让悲剧永远不再重演!
本来,这个故事应该留在我写自己的回忆录时才写的。多少年来难以入眠的午夜,尤其是年节时分总让我想起父亲跟我一讲再讲的这段往事。这段往事,内化到我心深处,让我觉得自己是一缕失根的风信子,随风吹到哪里,就落到哪里;而我的根呢?何处是我的最终归宿呢?父亲已经物故,骨灰已被我移奉回乡,即使他地下有知,也无法答复我的这个问题,我想,恐怕他也未必明白问题的答案。
一九五0年春节过后的某日,父亲离开了老家,我猜想那是个阴霾或者有些雪花飘落的清晨,年节过后却已不再有一丁点喜气残存了。父亲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任何党派、任何个人,但却必须选择悄悄挥别的方式离开他的家园。我的祖父应该知道他儿子离乡的秘密计划,或许,他们父子之间是以极其隐密的方式,传递即将阔别的讯息,传递着彼此祝福与不舍。也许,他们父子之间还彼此安慰着,这次的分离应该就和躲日本鬼子一样,过不了多久又可以团聚的。但是,他们错了!
走的那天,父亲身着长袍,棉袄,带了一把伞,包袱里有少许的冬衣,同时把几十块现大洋和几只金戒指,设法缝在衣服的夹层里和布鞋的鞋底。他想好了万一被哨兵盘查时的理由:我是到南边采购鸭蛋的商人。
他搭上一列粤汉铁路往南开的火车,我可以想象他的内心是何其忐忑不安,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出的最远的一次门,他的心里茫无头绪,心情坏到极点,他望着车窗外野地里的残雪,以及远处漫无际涯的地平线,究竟何处是归途?
火车不知走了多久,在一处小火车站停靠了,常德,也或者是常德过后的某个车站,在站台上,人们围拢着看热闹,一名国民党军的少将师长,跪在地上,脖子上还挂着牌子,国民党反动派某某某。父亲意识到他不能再坐火车了,因为他没有路条,万一被追查,他势必被遣送回乡,前功尽弃。
于是,他以昼伏夜出的方式,步行了三个月,才走到广东深圳边界,趁着一个夜暗,他泅渡过深圳河…,他不敢稍有停留,继续往南走,走到一个小山头,天亮了,远方天际来了一架飞机,缓缓降落在机场(他日后才晓得那是启德机场),他的眼神忽然被飞机机尾的青天白日国徽所吸引,父亲想起抗战时期,在家乡的田野里,远眺中国空军的军机和日本鬼子的飞机空战的情景,中国飞机上也是漆着青天白日的国徽,想到这里,父亲哭了。
我可以想象,那是一幕多么感伤的画面,老家已经在千山万水之外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国家是怎么了?日本人没有让中国亡,为什么自己人打内战却让同胞流离失所,亡命天涯?
内战是没有实质意义的,只会让国家文明倒退,人民倒悬。如今,一九四九年的内战远了,历史记忆模糊了,但是,悲剧的印记却还深深烙印在内战后第二代、第三代人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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