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水的尼罗河或将成为非洲灾难的源泉

 

侯福斗

 

与两年前60年不遇的洪水泛滥不同，沿岸裸露的河床、停泊的船只、枯黄的草木以及干瘦的牛羊都可以折射出这样一个事实，2009年的尼罗河开始严重缺水。这条穿越非洲10个国家，伺育近3亿人口的母亲河或将由此导致物种迷失、文明倒退甚至引发战争，从而成为灾难的源泉。

这样的判断并非危言耸听，而是这条长河对于非洲乃至世界太为重要了。

我们不难理解国际原油价格的变化会引导全球经济的晴雨以及为争夺战略资源而进行的区域战争，那么我也应该对同样是作为资源，而且是重要资源的水进行深度思考。一般意义上讲，资源已成为影响全球安全变化的因素之一，其中，水资源所引起的国际冲突更为普遍，更具代表性。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和人口数量的激增，水资源对国家或地区经济持续发展的制约影响和战略意义日益突出，水资源的短缺使各国之间的经济和政治不和不断加剧，尤其是在严重缺水的地区。

不难找到这样的资料，尼罗河发源于埃塞俄比亚高原，由青、白尼罗河两条河流组成，在苏丹首都喀土穆汇合，流经布隆迪、卢旺达、坦桑尼亚、乌干达、肯尼亚、扎伊尔、苏丹、埃及九国，全长6671千米，纵贯非洲大陆东北部，跨越世界上面积最大的撒哈拉沙漠，最后注入地中海。据统计，尼罗河流域面积310万平方公里，包括81500平方公里湖泊，70000平方公里沼泽，在它们附近生活着3.6亿人口。沿岸人民对尼罗河水的依存度十分巨大，以埃及为例，尼罗河在埃及境内长度为1530公里，全国近99％的人口(在20世纪已增加到6 500多万)聚集在狭长的尼罗河流域，该流域可耕地面积占全国耕地面积的2／3，而埃及的水源几乎完全来自尼罗河。

然而担负伺育重任的尼罗河的流量几乎全靠当年降水补给，其中，80％以上是由埃塞俄比亚高原提供的。然而随着全球温室效应，非洲东部降雨不断骤减，再加上由于经济快速膨胀、水利等水资源开发工程不断增加，尼罗河上游的维多利亚湖及上游河水不断下降。最终导致下游部分地段出现河床裸露，沿岸依靠水利灌溉的农田出现严重旱情。

但更为严重的是，尼罗河沿岸国家在尼罗河流域计划组织关于河水分配协议得不到最终通过时，纷纷各自为战，分别在所属地进行着多个水利建设，仅苏丹境内就已经或即将启动多个水利工程，上游的维多利亚沿湖也有非洲最大大坝的计划。尼罗河流域计划组织是由沿岸各国成立，通过各种渠道的资助维持，用以维护和协调尼罗河流域各国的关系。在过去的十年中，尼罗河流域计划组织中共同管理尼罗河的水资源的十个国家一直在为制定新的协议而进行谈判。2009年1月政府间对于尼罗河的使用谈判已经历时十年，近已停止磋商，埃及和苏丹拒绝放弃他们目前对于尼罗河上游国家水源使用多寡的决定权。目前尼罗河水资源分配的依据是1929年英国殖民者和埃及政府签订的一项条约。1959年该条约经过修改后，规定埃及每年享有555亿立方米的尼罗河水份额，占总份额的三分之二，引起其他相关国家的不满。

我们固然理解埃及的立场，一个国家绝大部分的人口聚集在这条河边。但我们也得理解上游国家的诉求，埃塞俄比亚提供了尼罗河流域85%的水资源，但依然是世界上最穷的国家之一，而且大部分粮食依靠国际赞助。作为非洲人口最多的国家之一，她特别希望建立灌溉系统以终结数十年来依靠外援的窘境。然而埃及坚称，只要有任何国家未事先征得埃及同意，片面利用尼罗河水，就等于违反了国际法，开罗政府甚至扬言不惜发动战争。

埃及不惜一战的立场确实有效，在20世纪50年代，埃及就曾经以此理由向靠近苏丹边境派兵，大战在即之刻，苏丹最终屈服。

在和以色列签署了和平协议之后，埃及前总统Anwar el Sadat提到“能使埃及再次卷入战争的唯一原因就是水”。当时（1977-1991）的埃及外交部长Boutrous Boutrous-Ghali博士（后来的联合国秘书长）也发表过相似的观点，其著名言论是“我们国家下一场战争将由尼罗河引起，而不是政治。”

1995年，为回应Khartoum关于寻求对1959年的尼罗河水协议进行修改的提议，时任埃及总统回应到：“任何修改该协议的行动都会使埃及被迫进行自卫以保障我们的权利和生活。我们的反应将超出他们的想象。”

确实，Klare教授提到在两个情形下出现威胁和武力使用。一种情况，“埃及将武装派往Halayeb地区——红海边一个有争议的由苏丹控制边境地区。”另一种情况，如Sadat总统发布的“如果埃塞尔比亚政府执行他们把尼罗河水加以调配用于农业灌溉工程的计划，则威胁要炸掉这些水利设施。”

“在拥有尼罗河的尼罗河河水使用国之间将存在着战争”。坦桑尼亚第一部长Mizengo Pinda一语道破尼罗河河水危机导致的极端状况。

当然尼罗河水引发的危机不仅仅限于战争，由此引发的非洲文明缺失一样不可忽视。埃及文明的中断就是一个例子。大约4200年前，在经历了近1000年的繁荣之后，古埃及王国突然瓦解，埃及陷入持续近200年的黑暗深渊。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古王国的突然崩溃呢？

考古学家认为，对古王国造成致命一击的，是公元前2200年~公元前2150年之间连续50年的降雨量剧减引发的长时间大旱:大旱阻止了尼罗河正常情况下的涨水，从而引发数十年全国范围的饥荒和纷争，最终带来古王国的终结。

现在我们不敢说尼罗河沿岸有什么样的伟大文明，但由于河水缺失，导致人民远离河岸，至少那些因为大河而创造的文明印记最终会被撒哈拉沙漠所掩埋！或许那些非洲人的子孙后代根本不再知道沿岸那些金字塔、古庙还有精美的契型文字以及口口相传的乡音小调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了。

还有一个灾难就是对自然界的平衡关系破坏。我们可以想象。河水骤减加剧了沿岸国家众多水资源之战，这种争夺势必加剧沿河地理和气候变化。

题为《世界面临最严重危险的１０条河流》的报告曾经指出，气候变化将给生活在这一水域附近的人类和动物带来“灾难性”的伤害，“受到人类活动和蒸发量偏高等因素的影响，尼罗河流域生态环境以及在其附近生活的人类和动物对气候变化尤其敏感，人类从河中大规模抽水用于灌溉，以至于在旱季来到时，尼罗河入海口附近的河道几近干涸”。

报告说，受到气候变化影响，尼罗河水流量有可能在今后某段时间内增加近三成，也有可能在另外一段时间内减少八成。如果水流量减少，那就会引起海水倒灌，威胁埃及等国的供水安全。

报告警告说，气候变化引起的水资源分配不均可能导致当地局势紧张，并影响多个依靠水力发电的国家的电力供应以及农业、渔业生产。另外，气候变化还会致使生活在这一水域附近的某些动物灭绝。

这种因缺水引发的开发以及因开发导致的环境破坏以及由此导致的恶性循环引起了有识之士以及多个非政府组织NGO的重视，他们奔走呼号：现在阶段，重要的不是争夺水资源，而是沿岸这些国家的政府应当马上采取行动保护水资源，保护本国居民的生存环境。报告说，保护河流和湿地必须被视作事关国家安全和经济发展的重大事宜。

当然我们会祈祷沿河的这些尼罗河国家尊重和倾听这些呼声，然而比较他们各自国家的经济发展目标，是否太过于脆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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