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了已经是20年,昨天的那一幕幕往事却仿佛还在昨天。
可能是因为父亲是当兵的出身,所以姐姐,哥哥都想着要去当兵。他们都想着爸爸曾经是军人,一定会支持。没承想,当自己把体检,政审都做完且都合格的姐姐、哥哥,等到了家访的人来到家里时,犹如晴天霹雳,爸爸的嘴里只有两个字:不行!为什么啊?您不是也曾当过兵?您不一直在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吗?为什么到了您这里到您的下一代却行不通呢?没有为什么?行武的爸爸就是两个字,彻底打消了他们的绿色军营梦。
我在家里最小,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据说生我时父亲是想家里再添个男孩,要是女孩就送人,已经联系好了人家,出生证都已经给了那对医生夫妇。但当父亲一见到我马上就爱不释手,抱在怀里就要往家跑,呵呵,结果我就留在了这个我热爱的家里。许是爸爸感觉我有点像失而复得吧,对我是倍加宠爱,,我长到18岁了父亲还只在公告场合叫过我的名字,一直就只叫我“老姑娘”。“老姑娘”的含义很多,有东北人的特性也有把我放在父亲身边一辈子的意思吧?那时的生活水平经历过的人应该都还记得,买什么都需要凭本凭票,那叫个难!,但我好象没受过什么苦,到现在我都不吃粗粮,觉得它剌嗓子,因为那时的我宁肯饿着,也不吃粗粮。妈妈要是烙两种面的馅饼,我只吃白面的,,到现在吃西瓜我都不在家以外的地方吃,因为我要用勺子吃,啃着吃不会
。
不知不觉中我17岁了,已经是技校2年级的学生。说起上这个学校,就是独断专行的父亲的意思。我的志愿里根本就没有这学校,那时的我学习非常的好,我自己考的是管理行业(我有先见之明吧,现在的管理业多吃香我是那届第三名)。我们那时好象大人们也不像现在的我们,非逼着孩子必须上大学,否则你能干什么?!那时只要是铁饭碗、稳定就好,我上的这个技校就是定向招生。为了改上这个学校,父亲愣是到教育局把我的志愿给改了,我的分数上这个学校那真是小菜儿。虽然和爸爸闹了几次,但也无所谓的,因为那时我已经有想法,就是去当兵。
转眼我已上了两年技校,招兵工作开始了,记得那天正好不上课,爸爸喜爱养花,我去他办公室赏花,看到好多威武(!)的军人在那里开会,我从小就不怯场,当父亲让我和那些叔叔们打完招呼后,我就缠着他们问这问那,果不其然是来招兵的,我一听那个乐啊,我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到现在我明白了,实现一个理想并不难,难的是你要不断的去完善它)。接兵的人(那时我叫叔叔
)笑望爸爸,”怎样?衣部长,我们带你女儿走?你舍得吗"?父亲一直是知道我有这个愿望的,他乐呵呵的说愿意去就去吧。转头又对我说,你要先做好你学校的工作,毕竟上了两年多了,不能说走就走吧,要为你以后考虑。当时年轻的我被喜悦将要冲昏,那心情就如要飞起来般...美啊,学校怎么了?还不是老爸一句话,给我办个肄业就行,咱是保家卫国去了,又不是犯啥错误了?!
当我把自行车骑的如飞一般的来到学校时却被当头泼了盆带着冰茬的冷水,不行!学校没这个先例,你要走可以,只能是退学,退就退,反正我是当兵去了,也没想要再回来,我要扎根部队一辈子。我要将我的理想在那里扎根开花。可老师非让我回家跟家里大人商量,没父亲的话也不行,我赶紧又去找父亲。结果可想而知,那两个字换了个方式又回到我身上,"不行"。那怎办?我走不了了?我的理想咋办?我的献身国防,在部队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的理想就这么破灭?我当时就跟父亲发了狠话,不让我走,我学也不上了,您看着办吧。我还真就不上了,在家里傻吃闷睡,醒了就到爸爸办公室闹腾,您不是喜欢花吗?您不是花养的好吗?乘他不注意我抱起我也喜欢的花就摔在地上后往外跑,要知道父亲的脾气,虽然我打小就没挨过一下打,但哥哥姐姐可没少挨。父亲生气了了,追出来,我撒丫子就跑,要知道我体育一向不错,父亲又不是真要打我
。20天里我长了20斤的肉,父亲一看我真是铁了心的要走,只好向我妥协,说:老姑娘你先把学上完,明年你毕业了,还想走爸爸保证支持你。我不是那一根筋的人,招兵工作已经结束,今年肯定是走不成了,我再闹也不起作用再把父亲惹急了,把我去当兵的念头打没了,那不是事倍功半?好,我去上学,学校那点功课对我来说那还不是小菜儿?除了力学到现在也没搞明白(死记硬背),其他的简直可用手拿把攥来说,就连男同学都头痛的机械制图都不叫事儿,转眼就是88年7月,我毕业了。毕业那年我正好18岁,花样年华。
我上班了,分到被人羡慕的科研单位。一个事业单位,在国家都挂号的研究所。新鲜啊,虽然上技校也拿助学金但当拿到第一月工资时那种感觉还是很兴奋。还如愿的分到了间本该住6个人结果只住了两个人的宿舍,一切都是那样的顺利与美好,每天上班就是跟着师傅后面给机器镐点油,因为我的心根本就没在这里,早已奔向那热火朝天的军营,在沙场驰骋了!转眼冬季到了,又开始一年一度的征兵,可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打听后才知道原来当年的征兵改在来年的春季,什么事儿啊,我怎么想当个兵就这么难?难道是好事多磨?只能这样的安慰自己,新年来了,春节过去了,我记得特清楚,那天是我的生日,2月11日,听到可以报名了我兴冲冲的来到街道办事处,可人家不给我报,说只招社会青年。像我这种情况必须到本单位报名,我赶紧跑到单位,可当年我单位根本就没名额,那怎么办?只好跑回家央求父亲,在父亲和街道、单位协商的后,单位给我开了个证明。证明的主要意思就是当本单位职工我复员回来后,原单位愿意接收不会推向社会。那时的我根本就没想到将来还会回来,我的理想是在部队那个大熔炉里终身,把那一腔热血献给国家!当年的我就是这么的单纯、热情。我喜爱部队我爱那绿色的军装。
当过兵的人都知道招兵的准备工作是什么?第一项就是体检呗,就我那时的身体,校篮球队的主力后卫,一顶一的好,没的说!记得是在丰台医院,那时见到了我的班长,第一眼就羡煞我也,蓝色的军装上士军衔,短短的头发,浓眉大眼,脸上总是挂着灿烂与自信的笑容。她看到我时,很是注意了下,不知道是为什么?缘分吗
?那时的我,长长的头发,垂到腰际,还偷偷地化了点淡妆,小小的眼睛总是眯缝着
,什么身高啊体重啊视力啊,OK,没问题,没问题就是正常的,我怎么能有问题呢,父母都是东北人,我也就遗传了他们的基因,高高的个子壮壮的体格,一切都OK。全部过关。
那段时间的我整天都在笑,笑我的理想将要实现,笑我将奔赴我所向往的生活,我将装点此关山!
这时候,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我的去向,我那时就是一门心思,哪儿远去哪儿,哪怕是天涯海角。那时我的心早已不在北京了。而且班长在体检时就已经问过我,是否愿意跟她走,愿意当然愿意,那是我的梦想啊。但父亲不同意,他非让我去郑州,那里是陆军,只要三年的服役期,时间会过的很快。但我的愿望就是越远越好,怎会愿意到离家那么近的地方呢,我不愿意。虽然那时我并没有去过郑州,但感觉中就是近嘛!我不干,我要到遥远的地方当海军,我喜欢蔚蓝色的大海,喜欢它的波澜壮阔汹涌澎湃。父亲没办法,那就去海航吧,也是海军,但海航就在北京啊,没有大海,跟没当兵有啥区别,我不愿意,我就要去海南。父亲不同意,这时候班长来找他了,说衣部长,我看好了,这个兵我一定要带走,我会把她带好的,您放心交给我吧。父亲看我那么渴望又看到班长的期望,同意了,乌拉!
发军装了,上下一身蓝,软帽无檐,水壶、缸子、武装带、皮带、被褥,武装部给我们一人一个皮箱子。皮带是穿进去一紧就可以的那种。第一次用它就出了洋相,解不开,急得我呀,最后是妈妈帮我解的,丢人啊,幸亏是在家里,不然...呵呵呵呵呵
三月十号,我们去种树,种下了我理想的种子。
我们就要走了,四月八号的火车。下午,街道给我配上了大红花,傻傻的,但我只有欢喜!妈妈哭了,姐姐哭了,哥哥也哭了,我同事说,衣啊,如果你在部队不好好干,我饶不了你。大家殷殷祝福,款款相送,我没哭。
我们北京兵一共是9人,还有一个是安徽的,加上班长和阿广我们共是12个人。我一直都很兴奋,但当T5次火车徐徐开动,家人越来越远时,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就掉下来了,这个时候才感到我是真的走了,要到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去生活。回头看我们班长时,怎么看她都像人贩子
,把我们这群蓝精灵给拐卖了。真的,当时就这感觉,到现在那种感觉都是记忆犹新。那时的火车都是简陋的,没有空调,就是现在所说的绿皮车,是座位票还不是卧铺。无所谓啊,只要能去当兵,坐啥都一样的。火车把我们拉到柳州,住在柳州兵站里,路上拎着阿广的行李,包里也不知道在北京买的啥玩意,不大却死沉死沉的。
在兵站住了两天,班长正好碰到也是接兵的战友,就把我们都拉上了一列专门拉新兵的火车上,顺利到达湛江。中途有个战友想回家,急病了,后悔了,不想再去部队,为这事没少给我们班长添堵,好在她最后还是跟我们大家一起到达部队。89年4月13日中午,我们12个人乘上开往海口的一艘货轮,10个新兵都没有晕船,只有班长吐了,吐出的东西经海风一吹,一道黄线...,7个小时的航程,我们到了海口的秀英码头。
清新的海风拂面而来,清脆的浪声无处不在。阳光、海水、沙滩、空气、森林、田园,典型的夏日风情,中国唯一的热带海岛。拥有着近乎完美的自然生态资源,“三冬不见霜和雪,四季鲜花常盛开”。当然,这些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美丽的海南我来了。
敬爱的南航我为你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