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两场谈话看民主与统一

    在巴黎，一有机会就和我聚聚交流的有这样两位“外国友人”。一位是法国的记者，另一位则是来自美国拥有国际关系硕士学历的基督徒。都算的上是“业内人士”，至少其观点有一定代表性。我们分别谈的最多的还是中法关系和中美关系。但只所以把我们之间分别曾经的一段谈话放到一起，是因为涉及到无论是中国还是欧盟都相当关注的统一与民主。
法：欧洲必须统一起来，要一个声音说话。我们都太小，没有办法和美国、中国竞争。
宋：可是欧盟二十七国，又采取一票否决，很难形成统一的力量啊。
法：其实只要英法德三国统一就可以了。其他国家都在这三个国家背后。
宋：（笑）哪可就很难了，英国是不会站在欧盟的立场上的，而是要紧跟美国。美国恐怕也不会愿意欧洲成为一体吧。
宋：为什么法国反对土耳其加入欧盟？
法：它是伊斯兰国家，和我们完全不同，文化也不一样，现在还经常发生攻击基督徒的事情。而且你要知道，土耳其过去侵略过欧洲。
宋：可是它是民主国家啊，又地处欧洲，还是北约成员。
法：不错，可是它只有欧洲的一小块部分，从本质上讲就不是我们一部分。
宋：如果土耳其加入亚洲呢？
法：只要它愿意，没有人会反对。
宋：我假设一个问题，如果现在是冷战时期，土耳其要求加入欧盟，法国会反对吗？
法：我明白你的意思，是有可能。但现在就是不行。
    从以上对话，我们可以得出两个结论。第一，欧洲的统一是经济发展的需要，是应对未来竞争的需要。如果从欧盟的成长历史看也是如此。一开始成立钢铁联盟，后来才慢慢发展成为一个政治经济共同体。就是现在，仍然有许多国家不（能）使用欧元。英国是主动拒绝，而经济落后的东欧国家则暂时无权使用。第二，决定是否统一的另一个因素是共同的文化、宗教信仰和种族，而不是民主制度等所谓的普世价值。不是共同的价值观就可以使得欧盟统一起来，而是一个个的欧洲小国，如果想经济发展起来，只能进行整合，经济是最主要的原动力。然而，同处欧洲，究竟哪些国家可以整合起来，还取决于文化、宗教和种族。制度只不过是最后一个层次而已。
    以下是和美国朋友关于民主的对话。
宋：你认为美国的民主制度适合中国吗？
美：（长考）不适合。
宋：为什么？
美：我们美国人无论在何地，都有着共同的语言、共同的思维方式和价值观。而中国，则差异十分巨大。在巴黎的温州人、广东人和你们山东人、北京人、东北人，完全不同。语言都不同，行为方式更是差异巨大。美国的民主当然不适合。
       非常有意思的是，他认为美国统一和能够实行民主是因为美国全国差异不大。中国人实在应该感到自豪。我们有如此之多的差异，但仍然能够几千年来统一为一个国家，有共同的国家和民族认同，哪怕国家处于分裂时，统一也是共同的集体意识，真是非常的了不起。中华民族是如何做到的呢？是文化。是中华文化把差异十分明显的天南地北的中国人统一在一起。当然，中国是否能够实行民主，不是本篇文章所要讨论的话题，至少，这位美国朋友的视野还是相当新颖和有借鉴意义。
    其时对比欧盟和中国的统一，其实有很多的共同点。欧盟27国，差异也是十分的明显，语言也是不通。但由于有着相近的民族（欧洲三大民族：拉丁族、日尔曼族、斯拉夫族，都来源于雅利安人）、文化（都是以希腊和罗马文化为基础）和宗教（天主教、新教和东正教都是基督教的分支），因此可以走到一起。这些都是超越制度和价值观的。哪些主观认定由于价值观和普世价值才使得欧盟走向统一，未免有过强的制度和价值观至上甚至无限崇拜意识吧。
    附：我对统一的看法是取决于经济。经济需要才是根源和决定性因素。中东国家文化、宗教、种族完全相同，但却无法统一起来。因为没有经济层面的需要。当年美国南方只所以想按照宪法规定独立出去，是因为和北方的经济相互割绝。当然，不惜违宪也要剥夺宪法赋予南方独立权力的林肯，使用武力统一后，双方成为一个共同市场和经济命运共同体，自然也不会再分裂。香港、澳门和大陆制度不同，但只所以可以重归统一，深层的决定性原因还是经济需要。现在两岸“经济和文化一个中国”早已形成，待时机成熟后，政治上“一个中国”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台独鼓吹“大陆不民主就不统一”之说，是无视现实的非理性做法或者干脆就是想分割国家的借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