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特拉维夫南边的古港，雅法， 据说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城市之一， 人类学家推算，在一万多年前，这里就已经有了居民。

尝试想象，过去那么多个世纪， 地中海另外一边的居民，如何乘坐大船，来到雅法附近的深海，然后下到小船，滑向岸边。在喧闹的港口市场附近，他们找到暂时的栖身之所，休憩一两天之后， 向着耶路撒冷进发。

那是最虔诚的人走的朝圣之路，令人疲惫不堪，却又似乎是无法抗拒的命运。支撑着一切的是信仰， 后来却被形容成宗教的力量。

雅法最吸引我的， 是一座不是很宏伟的天主教堂。门口有着耶路撒冷十字架， 这里是为了纪念圣人彼得，在这里被昭告了纯洁的含义。

最初的上帝， 被形容是犹太人的上帝，圣彼得从来坚信非犹太人都是不纯洁的， 可是就在这里，上帝让使者告诉彼得， 所有上帝创造的生灵，都是纯洁的。只是一句话，却让这扇信仰的大门被大力推开， 黑皮肤， 其他的种族，有了平等的，亲近上帝服侍上帝的权利。

千年过去， 天主教和犹太教在信仰转变为宗教后的血腥历史中早已分道扬镳。 可是今天在这教堂采访的时候，我意外发现在圣彼得像前的地上点着一盏犹太人做的为了在犹太会堂祈祷的蜡烛，翻译告诉我们这种蜡烛质量很好， 可以点24小时，他很意外这蜡烛会出现在这里。圣彼得教堂的执事在看到这蜡烛的时候，不以为然，只是让它在那里继续点着。

我想这就是信仰的含义，不以外在的标识作为认知的依据，只以内心的信念作为行动的方向和解释。

那是我一直认为信仰不是宗教，非常私人，以至于完全不可以讨论或者相互纠正的原因， 可以讨论的恐怕只是不同的生活经验判断，当你要求我赞同你的判断，或者尝试纠正我的判断的时候， 信仰就成了宗教，成了识别异己的标志， 也成了日后发动战争，党同伐异的借口。

所以这教堂传承的关于纯洁不纯洁的圣经故事， 其实一点也不重要， 那是个砍掉门槛，以便让更多人走进来的举措， 至于后人由此延伸出的关于上帝面前人人平等的含义， 无非是为你所信仰的，提供一个古老的看似不可辩驳的依据。

站在这荒芜的老城，我想像最早的阿拉伯人在遭遇犹太人之后，如何进入了流散的历史大悲剧， 怎样因为他们所奉的宗教不同，而被另眼相看。宗教的分水岭， 就此划出了敌友， 拉开了几百年来血淋淋的争斗。

相比起来， 刻在城墙上的希伯来文，似乎成了一个反例，这种曾经在世俗社会死去了两千多年的语言，因为犹太教的关系，却能让流亡世界各地，早已说着不同语言的犹太人重新走到一起。只是，文化在这过程中，仍然是成为了宗教集合力量的工具。

联合国安理会曾经把judaism与racism相提并论， 引发犹太人的群体不满，曾经深受种族迫害的这群人当然不会同意，自己和那些迫害自己的人一样。 可是当阿拉伯人从这片自己曾生活的土地上撤离，以色列，以一个国家的形象站起，他们所争夺的东西， 显现出宗教的最终含义。再说一遍， 不是信仰的最终含义。

所以， 你不得不同意， 以色列作家阿莫斯 奥兹的话， "巴以冲突，与文化和宗教的分歧无关， 这只是一场房地产争夺战 。" 说白了， 就是在人在被丑陋的人性糟蹋了的世界中， 为生存而进行的，最没有意义的挣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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