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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嗜书如老婆,格外地珍惜呵护,藏在书房与外界隔绝,生怕着了咸猪手,破坏她的纯洁度,惹得我坐卧不安,看嘛嘛堵心。
凡是进我书房的书,基本上就我一人过手,老婆与儿子一向不触摸不过问。尤其老婆知道我对书的好,略微嫉妒的心思隐不住,也能在我离家的时候,主动替我挡架,使外人免入书房打书的主意。她曾经说过雷人的拒绝词:“老公说了,我与书不得外借。”此言出乎意料,把欲借书者雷得哑口无语。
当然有时老婆磨不开面子,无奈地看着女同事好像入无人之境,将我的几本书拿走。我家虽不属白领阶层达不到小康水平,但是对书外的东西绝不吝啬,只要别动我的书,端盆花拿瓶酒之类的,随便来客动手,我还高兴避免一场书灾难。
就是老婆的那位女同事,长得比较肉感不水灵,自以为能与我说上几句雪莱拜伦泰戈儿,就拿我当知音便可放肆。其实她很不知趣,我根本没有动过她的心思,至于进行点文学交流,那也是应景之谈,为了提高酒桌的气氛吧。我让老婆讨书,老婆嘻皮笑脸地说不好意思要,接着阴阳怪气地标榜女同事是我文学知音,让我自己出面。
吃了老婆的闭门羹并没小了我,毕竟肥水没流外人田。我理直气壮地给老婆的女同事去电讨书,她不以为然地说我太小气,没有男子汉的风度。任她怎么搪塞,我咬定讨书不松口,并发出最后通碟。见我真着急,她立马改变态度,表示理解我的行为,当晚就把书送回我家。以后她多次来我家串门做客,再没进过我的书房。
隔壁邻居女主人中学没毕业,就爱读本书。她家三个卧室里,到处散落着新潮书。虽然大多是盗版的没存藏价值,但是她一点不爱惜,缺皮少页平常事,书体蓬菘腆着大肚子,像怀孕几个月。刚搬到一个单元后,她常到我家串门,没想到我这个肥头大耳的粗人,竟然还有文人情怀。女邻居属于见面熟,第三次串门便打我书的主意。出于礼貌待人,我咬着牙让她拿走,几天后送回增肥的书,我气不打一处来,又无处发泄,默默地气个大肚子。
女邻居有些得寸进尺,过十天八天来换书。我实在忍耐不下去,就直截了当地表明态度,最好别再借书。女邻居也很善解人意,一个劲地说对不起。为安抚她的情绪,我专门请她一家子撮了一顿。从此女邻居再不勾引我的书,还不时把她读过的书送我收藏。虽然我不看好她的破书,但情意还是要领的。
一晃七八年过去了,我的书居环境相当适宜,除了我定期不定期地视察外,没有人骚扰她们。我庆幸自己的理想化为现实,让书好好地生存,把青春定格在书房里。也许我过于自信,有时巡逻书架时忽略细节,为以后书体出事打下埋伏。
大概今年春节后,我开始觉得出了些异样。中里巴人的《求人不如求己》,体型越来越难看,大有变肥变粗之势。我以为自己患上中医病,有事没事时爱翻着玩,无意中添加了增肥剂。可是不对头啊,我看书轻手轻腕特别仔细,经我手的几百本都细身瘦体保持原状,为何这本却反常态变了型,看来以后要多加小心。自责完后心坦然,我要注意读书的风度,仔细仔细再仔细,千万别伤书的元气。
最近一个月,我接连发现几本书的肚子渐大。邓一光的《亲爱的敌人》,我买回家都没往书里碰过,也腆胸露肚地躺在床上。曲黎敏解读《黄帝内经》的心得,同样没有摆脱厄运。还有周梅森的《天下大势》,葛红兵的《财道》,书不算太厚,都步大肚子的后尘。
谁把我的书肚子弄大了。老婆的女同事已绝书多年,女邻居也搬到北京去了,不会是书神下凡看中我的书,想在书上留个记号。
我清楚胡思乱想不成立,毕竟没有做坏事,如果连想几下都不行,还能做什么。我留心观察书的去向,总算整明白,原来老婆变得爱读书学习,她常在我不注意的时候读我的书,偷偷摸摸地不声张,可能大概猜测也许怕我夺取她的读书权吧。因为我对书的管理既严又毒,绝不允许第二人第三人触摸她,我知道别人绝不会比我疼爱书。
老婆把我的书肚子弄大了,排除自我作案的嫌疑,我还是耿耿于怀。为杜绝类似的事情再发生,我严肃认真地开了家庭会,吸收才高考完的儿子参加。我没鼻子没脸地把老婆批评一顿,立死命令下不为例。老婆带着哭腔做出深刻的检查,并保证善待我的书,让我看她的实际行动。看在儿子面上,看在老婆无主观故意的份上,我心太软原谅了她。尽管采取一些补救措施,但是肚子弄大就收不回来。
抚摸大肚子书,我一片难言之隐。默默地祈祷,老婆别再把我的书肚子弄大了,就像我不把你肚子弄大一样,互相善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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