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 欧阳修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这一首词应是大多数国人读过并喜欢的。我把他翻出来原因很简单,因为我要在暑假期间用来给孩子进行“国学”教育。因此今天中午我拿出它给孩子开课。我首先叫孩子背出来并工整地默写出它,除孩子把“幕”字错写成“暮”字,他的默写已经基本上完成。由于《小学生必背古诗词》中有拼音,所以我要孩子自己拼读,而《一日一词》读本中有注解,便又就着注解给儿子分析词意。 宋朝的女人梳什么头发戴什么头冠和佩饰?穿什么衣裙?翻查资料得知宋代妇女发式以高髻为尚。有的青年女子髻高逾尺,有的梳成朝天髻,有的用假发编成各种样式戴在头上。然后在发髻上插上金银珠翠制成各种花卉鸟类的簪钗梳篦,贵族妇女还会用罗、绢、金、玉、玳瑁等制成桃、杏、荷、菊、梅等花卉簪在发髻上。还有些有钱人会用漆纱、金、银、玉等制成两鬓垂肩的高冠,再把一年四季的花卉插在冠上,时称“一年景”。妇女们还喜欢根据服饰佩戴真花,以牡丹、芍药居多。她们穿紫衣服簪白花,穿鹅黄衣服簪紫花,穿红衣服簪黄花。她们还用乌金纸剪成蝶形,以朱粉点染,制成一种叫“闹娥”的头饰。她们还有在脸上画花的习俗,据说,南北朝寿阳公主在正月初七卧于含章殿桧下时,梅花落在她额上,大家觉得非常美丽,因此女子争相效仿,在额上画梅,这种“梅花妆”历经隋唐五代,在宋朝仍很盛行。宋代妇女冬穿袄,夏穿衫,衣着特点是上淡下艳。上衣服色一般是淡绿、粉紫、银灰、葱白等,以清秀为雅;下裙服色一般是青、碧、绿、蓝、白、杏黄等。总之宋代妇女的穿着华丽而繁复:“元夕节物,妇人皆戴珠翠、闹蛾、玉梅、雪柳、菩提叶、灯球、销金合、蝉貂袖、项帕,而衣多尚白,盖月下所宜也。”(《武林旧事》南宋:周密) “花艳艳,玉英英。罗衣金缕明。闹蛾儿簇小蜻蜓。相呼看试灯。”(《阮郎归》南宋:洪瑹)贵族女人珠光宝气,相互斗美攀艳,有时更有甚者“以胎鹿皮制妇人冠,山民采捕胎鹿无遗。时去宣和未远,妇人服饰犹集翠羽为之,近服妖也。”(《宋史五行志》元:脱脱等),因而宋朝的女子也因之华丽炫美。 作者笔下的主人公肯定是这样一个我见犹怜高髻秀颈服饰华丽的贵妇,她在深深的庭院里独自徘徊,细碎的步履,踩在小径里的空洞。面对春天愁云惨雾中的柳树和无数垂下来的帘幕,尤感到独锁空庭的怅然和寂寥。自己的心上人骑着高头大马大大列列地直奔风月场而去,尽情地戏耍尽情享有人生。而庭院里的阁楼再高也无法看到他走在一条负情的路上。这确实是一个愁云惨淡的三月暮春,转眼间狂暴的雨袭来,把门紧紧地关着,直到黄昏,也无法留住春天的浓情。那人去了,含着眼泪问花为何这样悲伤,花朵不会回答,花朵在风雨的摧折下凋零成残红,望着零乱的落花飞过她们曾经一起荡过秋千落到了更远的地方,她也凋零了一种心情。 美丽其实就是一种孤独。服饰富丽而热闹的外表,更加映衬内心的空洞和孤寂;庭院精致和宽深的背景,更加深了内心的寂寥和怅然。一个女子由爱而生悲,由悲而生恨,只能这样了,何不搂着自己的真情一路走下去。当你把一切都撒手,你仍是一个黄昏站在阁楼的过道上饱蘸着相思的人。 在给儿子解释完这首怨妇诗时,我叫他口译。当译到“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时,儿子说:“杨柳在烟雾中垂下枝条,像重重帘幕一样遮挡住视线。”我觉得理解的独到。和书中的翻译的“有很多帘幕垂下来”不同,理解得更准确,除前后句更有关连外,语言也增加了活性。同时词句没有停在对场景的描写上,而是慢慢放到了心上——古诗词确是而要细细玩味,在玩味中各自品尝着各自的味道,各自延伸各自想象的味蕾,从而或快乐或忧伤或兴叹。 这首词简朴而易懂。但不仅仅是一幅隽永的仕女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