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电视台曾有一个中、美大学校长的访谈节目。主持人问：大学首先应培养学生什么精神。中国大学校长回答：首先应培养学生老老实实做学问的精神。美国大学校长回答：首先应培养学生的质疑精神。中、美大学校长的不同回答，反映的则是中西方不同的精神传统。由笛卡尔开始的普遍的怀疑精神，在西方，不仅仅是要求防止思想欺骗与感觉假象；不仅仅是针对种种道德偏见与习俗谬误；不仅仅是科学探索、思考问题的基本方法。笛卡尔的怀疑精神，正如阿伦特在<人的境况>中所说的，它已经成为西方的精神传统，占据着西方思想的中心位置，是所有思考围绕旋转的无形轴心，它已成为推动思想变革的无声的发动机。正是这种普遍的怀疑精神，不断打碎着人类为自己创造的种种偶像，以及人类加诸自身的种种枷锁；这种怀疑精神还催动了各个领域里的观念变革，从而创造了一个接一个改变人类境遇的伟大事件和前无古人的历史故事。显然，人类个人自由的扩展，是得益于这种普遍的怀疑精神的。漫长的中国历史，缺乏的正是这种普遍的怀疑精神。因此，中国人更多的是：对权力诛求的屈从，对权威的盲目迷信，喜欢造神且五体投地的崇拜。人类的历史，从某一个方面看，可以说是观念创新与变革的历史，当然也是不同观念的交锋与博弈的历史。观念基于利益。但是，观念有广阔与狭隘，远见卓识与近视鄙陋的区别。我认为，只有宽容、理性、多元文化中的怀疑精神，才能激发国民的创造意识，培育国民的创新能力。不同观念的交锋与博弈，可以培育国民理性、宽容、广阔的胸怀和更加睿智与深刻的思想，从而为国家民族开辟出一个新的时代。一些表面上看，水火难容截然对立的观念，往往因为其处在不同的层面，都含有真理的鳞片，都有其价值在。因此，任何加诸思想观念的形形色色的暴力，都是不义而邪恶的。我坚信：只有怀疑精神，才能塑造出新的国民精神，并为国家民族开辟出一个崭新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