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图：張明行

　　1983年10月的北京﹐中國歷史上的第一次高級時裝表演﹐帶來了中國服裝文化的新起點﹐也把石凱從北京帶出了國門。皮爾卡丹是第一個進軍中國服裝市場的法國人﹐他在中國舉行的服裝秀需要由中國模特兒來表演。

　　石凱想當年﹐她在北京一家咖啡廳裡邂逅皮爾卡丹先生。她當時並不認識他。石凱的父親是滿族人﹐她形容自己：並不覺得自己漂亮，只是長得特別高大﹐身長腿長。可能皮爾卡丹看中的就是這高挑身材和一臉不在乎的朦朧表情﹐他著中國女助手上前與石凱探問：「小姐﹐妳能否考慮參加我們的時裝表演﹐負責模特兒的工作呢？」

　　這句說話相信換了任何年輕女子﹐聽了都會立即飄飄然﹐享受非常。石凱也不例外。一點头﹐從此她便踏上了时裝展演舞台的不歸路。後來﹐石凱隨著皮爾卡丹赴法國接受「急訓」﹐當時一齊出國的還有十二位同伴﹐但她們以後全部都回國了﹐只剩下石凱在巴黎﹐落地生根。

　　問她如何保持身段﹐她說：「從第一天踏出國門開始﹐從早到晚就是全世界的飛﹑化妝﹑換衣服﹑採訪﹑拍照﹑上台……沒有一刻停得下來﹐也沒有時間去長肉。所以一直保持著高高的﹑瘦瘦的。而且﹐我很喜歡海﹑喜歡游泳。」怪不得眼前的她﹐曬得好「古銅」﹐原來她在假期中迷上了「潛水」！

　　石凱曾經是皮爾卡丹服裝演變系列部門的主管。從模特兒走向名牌系列負責人的道路﹐她感謝老板的栽培﹐她也慶幸趕上了中國改革開放的大市場。

　　問她公事上的心得﹐她說：「從不感到自己是外國人。」她以平常心去與上司及同事「公事公辦」。碰上大膽的設計師﹐仍以見怪不怪的態度去與之磋商。因為有著十多年模特兒經驗的緣故﹐什麼稀奇古怪的衣服未見過！有些設計師的「傑作」﹐簡直是一件藝術品﹐只能在展台上站穿﹐寸步不能移。或是東拉西湊的滾邊一大堆﹐都得憑模特兒的天份去把它「穿」起來、走出去。古怪的設計師﹐遇上模特兒出身的主管﹐以為是善良的中國姑娘好欺負？沒門。

　　別忘了我們還有四千年的中國文化做後盾。

那年在巴黎舉行的「巴黎‧中國文化週」中轟動一時的歷代服裝展演﹐石凱就被邀作主持人。台上的她風姿卓約﹐清麗依然。記得那天我問她﹐如何形容中國時裝界的今天和十几年前的不同之處？她說﹐那時是「趕上」﹐現在是「不一樣」。她感到中國的設計師也正在尋找一條「中國路」﹐尋找與國際間的共同點。現代人追求的不光只是時裝了﹐也不單是「旗袍」式的民族標榜﹐而是為了展示各人自己的個性和品味。

　　近年在巴黎舉辦的國際模特兒大賽﹐中國也經常派代表參加。石凱作為中國首席赴法模特兒﹐當然也是席上嘉賓。她已經可以笑著自稱「老」前輩了。她認為﹐中國模特兒行業的正規發展只有短短十幾年的時間﹐但是基於她們有自信﹐及對潮流的關心﹐走在台上一點也不吃虧。至於能否勝出﹐則要看時下的潮流和評判的品味。

　　模特兒﹐是以身體語言來表現衣服的特點，前題就是設計師。模特兒可帶給設計師靈感，設計師可以為模特兒引發無窮魅力。他們之間相輔相承﹐缺一不可。

　　而石凱﹐就是憑著以上因素的兼容並蓄﹐從模特兒走上了國際名牌行業的推广負責人之路。   （199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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